周家的房子。
    實(shí)在不怎么暖和。
    上了年頭的窗紙，無法完全抵抗屋外的寒冷，就算躺在榻上，也能感到絲絲寒氣從窗外滲入。
    屋內(nèi)的一角。
    放置著一方炭盆。
    不過房贏沒舍得點(diǎn)。
    周家為了款待他們，把家里的老母雞都給燉了，房贏不忍心再給人家增添麻煩……
    寬大的床榻上。
    房贏和武媚，穿著長衣，縮在被窩里，抱團(tuán)取暖。
    “媚娘，冷嗎？”
    房贏摟著武美人問道。
    “有二郎抱著，不冷。”
    武媚背對(duì)著他，身后被房贏完全摟在懷里，前面還有兩條粗壯的胳膊環(huán)著，像是躺在火爐里。
    又溫暖，又舒服。
    武媚娘青絲如瀑。
    細(xì)細(xì)的發(fā)絲，貼著房贏的臉龐，讓他感到有些癢癢的。
    于是他探下頭去，對(duì)武美人雪白的脖頸吸了一口，笑道：
    “媚娘，你真香。”
    “二郎……”
    武媚娘羞澀的嬌嗔。
    伸出冰涼的小手，引導(dǎo)著房贏的大手，放在了自己柔嫩的肚子上。
    “二郎，奴家這里冷。”
    房贏呵呵一笑。
    女人的肚子，總是特別嬌弱。
    在上一世，他和幾個(gè)女友同居，她們都會(huì)把自己的手，當(dāng)成暖寶寶使用。
    于是張開大手。
    將手掌完全蓋在對(duì)方的小腹上。
    “這樣可以嗎？”
    “嗯，好多了。”
    武媚娘小聲應(yīng)了一聲。
    語氣慵懶，充滿了滿足。
    黑暗中。
    房贏無聲的笑了。
    ……呵！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動(dòng)作，只是懷中的佳人，換成了嫵媚妖嬈的女帝。
    “這天氣也太冷了，還沒到三九，就已經(jīng)冷成了這樣，不過沒關(guān)系…等我回頭組織人手，砌大炕！”
    “砌炕？那是什么？”
    “一種取暖方法，等把火炕砌起來，再把窗戶換成玻璃，屋里會(huì)溫暖如春，光著屁股都不怕冷。”
    聽房贏這么說。
    武媚噗嗤一聲笑了。
    用嬌嫩的臉蛋，貓一樣蹭了蹭房贏的胳膊。
    “妾身有時(shí)真看不懂您，二郎明明出口成章，卻還常常說出這般粗俗之語。”
    ……我也有些看不懂你啊，女帝，一邊和我纏纏綿綿，一邊還給老子下藥…房贏心中腹誹，貼在武美人耳邊，輕輕說道：
    “你還不了解我。”
    “我不光說話粗俗，辦起事來，也很粗俗。”
    武媚渾身一顫。
    她是心狠手辣，可畢竟是未經(jīng)人事的少女，被房贏語言挑逗，不禁面紅耳赤。
    就在她手足無措之際。
    身后的房贏說話了：“明天，我得回趟長安。”
    “回去？”
    武媚愣了下，馬上問道：“二郎是要去房府，給房家人也種上牛痘？”
    這情商。
    真是杠杠的。
    房贏點(diǎn)了點(diǎn)頭，沉聲道：“此次瘟疫來勢兇猛，早些準(zhǔn)備，我心里也踏實(shí)一些。”
    “妾身和你一起…嗯！”
    武媚說了一半。
    忽然發(fā)出一道顫呼。
    那只本來安靜的大手，已然悄悄轉(zhuǎn)移了陣地，在崇山峻嶺等之間游弋。
    而老司機(jī)房贏。
    卻像什么事都沒做過一樣。
    語氣淡然的說道：“嗯，明天還要早起趕路，早些睡吧。”
    哎呀！
    你這樣人家怎么睡的著？
    黑暗中。
    武媚娘臉色羞紅。
    她同時(shí)感到，有某種兇悍的猛獸，好似在沉睡中蘇醒，用寬大的爪子，搭在自己的后腰和后背上。
    武媚壓抑劇烈的心跳，小聲問道：“郎君，你…你難受嗎？要不要妾身幫你？”
    身后。
    房贏的呼吸，明顯沉重起來，頓了一下，說道：“我也很想，不過，這畢竟是周家的床榻。”
    原來他是怕落紅……
    武媚娘想了想，小聲建議道：“可以把衣服墊在底下。”
    “呵呵！”
    房贏輕笑一聲，反問道：“你知道夢(mèng)春樓的詩詩姑娘嗎？”
    武媚娘渾身一凜。
    就像被一盆涼水澆下。
    她咬著下嘴唇，顫聲問道：“二郎可是想說…妾身不如詩詩姑娘會(huì)伺候人？”
    “不，你錯(cuò)了。”
    房贏悠悠說道：“每次我宿在詩詩那里，半夜的時(shí)候，她都會(huì)讓貼身丫鬟過來，換條新褥子。”
    “哦？那是為何？”
    武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因?yàn)椋瓉淼娜熳樱讶缤矗呀?jīng)無法在上面睡覺了。”
    武媚娘愣了一下。
    隨即馬上反應(yīng)過來。
    一頭扎進(jìn)了被窩里，悶悶的撒嬌：“郎君！你壞死了！”
    “這是真的，我沒騙你，晾一天都晾不干，只能扔掉，有的時(shí)候，一晚上要換兩次。”
    “嚶嚶嚶，二郎別說了……”
    “你看，周家為了款待咱們，把新被褥拿來給我們蓋，如果弄得濕漉漉的，也沒法給人家交代。”
    “不聽不聽，妾身不聽！”
    “你把腦袋蒙進(jìn)去干嘛？趕緊出來，要不然我放屁了啊。”
    ……
    與此同時(shí)。
    邠州。
    新平縣。
    關(guān)道之界。
    曠野寂靜，長林起伏。
    黑夜漫長無邊，林中沙沙作響，好似蟄伏著諸多難以估琢的東西。
    忽然。
    一絲光亮閃起。
    有人吹亮了火折子。
    微弱的火苗抖了幾下，下一刻，“呼”的一聲，一支火把被點(diǎn)燃。
    寒冷的夜風(fēng)拂過。
    吹動(dòng)火把上包裹的松油。
    一張猥瑣的臉，從黑暗中顯現(xiàn)出來，胸前掛著金鏈子，在火把的照映下閃閃發(fā)光。
    孫家?guī)蛶椭鳎瑢O家航。
    睜著一雙死魚眼，握著火把，仰著下巴環(huán)顧四周。
    “人，都到齊了吧？”
    話音落下。
    周圍響起了腳步聲。
    幾名面帶兇悍的人，出現(xiàn)在火把的照射范圍之內(nèi)。
    他們的身后，人影綽綽。
    在那無盡的黑暗中，人群與密林交錯(cuò)，竟不知站著多少人馬。
    “幫主！”
    一個(gè)消瘦漢子，率先問道：“發(fā)生了何事？為何要在此處集結(jié)？”
    孫家航的死魚眼，一下定在那人身上：“你在質(zhì)問我嗎？刁四！”
    那人臉色一變。
    趕緊堆笑道：“幫主說的哪里話，屬下就是問問。”
    “嗯，記住你的身份。”
    孫家航神色緩和了下，盯著刁四說道：“上次藏兵谷一事，雷豹死了，你才有機(jī)會(huì)接任他的舵主，否則，這個(gè)位置也輪不到你坐。”
    刁四趕忙低頭道：
    “多謝幫主栽培！”
    孫家航不再理他，再次環(huán)視四周：“兄弟們，來活了，這一次，可是大活……”
    說著。
    他指向身后。
    一雙死魚眼中，露出狡詐和貪婪：“看到了嗎？這次的目標(biāo)是——河南道！”
    黑夜中。
    不知有多少人面露驚愕。
    火把的照耀下。
    一名魁梧的壯漢，雙眸深處閃過一絲凝重。
    正是大唐不良人，三十六天罡星之一，天勇星。
    “河?xùn)|道？”
    被喚為“黑八”的他，微微仰頭，兇悍的目光，越過黑色的夜空，望向了遠(yuǎn)方。
    “河?xùn)|道的瘟災(zāi)，朝廷還在封著消息……”
    “可孫家航不可能不知道。”
    “他讓孫家?guī)蛢A巢而出，哄騙他們?nèi)ズ訓(xùn)|道，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