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眉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
    “公公和兒媳？嘖嘖，這是扒灰啊！”
    長舌女鬼咬牙切齒的說道。
    “村長平時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沒想到，會是這種和自家兒媳茍且的人！”
    說到村長時，長舌女鬼眼中滿是恨意。
    我問她。
    “是村長殺了你？”
    長舌女鬼點了點頭。
    “當時我正看的入迷，我懷里的女兒，忽然問了一句：媽媽，他們在干嘛？
    我女兒聲音不大，但夜里太安靜了，被村長給聽到了。
    我抱著女兒扭頭就跑，可沒跑幾步，就被地上的石頭絆倒了，然后就被村長給抓住了。
    我哀求村長，自己一定會保守秘密，村長本來準備放過我了，但他兒媳婦跑過來說我嘴碎，兜不住事兒，今天不把我殺了，明天全村都會知道他們兩人的事情。”
    長舌女鬼眼睛紅了，嗚嗚的哭了起來，這是我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見她哭泣。
    “等我醒來時，我已經變成鬼了，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我找不到她了！嗚嗚嗚……”
    長舌女鬼嚎啕大哭，此刻的她，不再兇神惡煞，而是一個悲傷絕望的母親。
    胡眉也紅了眼，對我說。
    “她好可憐啊……”
    我嘆了口氣，沒想到，這么兇煞的惡鬼，也有如此可悲的過去。
    等長舌女鬼的情緒穩定點，我問她。
    “你有想扮的神嗎？”
    長舌女鬼搖了搖頭。
    “我沒上過幾天學，不知道自己適合扮什么神仙合適，陳九，你幫我選吧。”
    我說了聲好，讓她先回去，容我仔細想一想。
    長舌女鬼離開了，胡眉打著哈氣陪我思考。
    給長舌女鬼扮什么神仙，我早就思考過，但和唐濤的需求相結合，以前預選的神仙就有些不合適了。
    我掏出手機，在網上找了一個專門介紹華夏神話的網站，挨個查找。
    找著找著，我眼前一亮。
    “就是它了！”
    不知何時在我身旁睡著的胡眉被我嚇醒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桌子上抬起頭，嘴角還掛著晶瑩剔透的口水。
    我拿了張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胡眉臉蛋一紅，趕緊從我手中搶過紙，把留在桌子上的水漬擦干凈。
    她問我。
    “你找到給長舌女鬼假扮的神仙了？”
    我點了點頭，把手機舉到她的面前。
    胡眉定眼一看，念出了屏幕上的字。
    “諦……聽？這不是西游記里，分辨出真假孫悟空的那只神獸嗎？”
    “對，就是它！”
    在華夏的神話中，諦聽，是一只伏在地藏菩薩案下的神獸，它最大的本事，是通過耳朵辨別萬物，可聽人心中之言。
    我向胡眉解釋道。
    “諦聽可辨萬物真假，給唐濤供奉，能助他在真假難辨的線索中，找到真正的新聞，加上長舌女鬼那善于打探秘密的嘴，一定能讓他成為全華夏最厲害的記者！”
    胡眉向我伸出大拇指，她夸贊道。
    “陳九，你可真是個天才！”
    我把長舌女鬼叫了出來，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她，雖然長舌女鬼對于自己假扮神獸頗有微詞，但還是同意了，畢竟機會難得，她也不想錯過。
    決定要刻諦聽神像后，我開始準備刻像的材料。
    長舌女鬼再三叮囑我，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反正唐濤是個富二代，要再高的價格，他也能付的起。
    采購的事情，我交給了李廣，上一次雕刻甲子神神像，材料就是他負責采購的，我非常滿意。
    李廣盡職盡責，他一早就聯系了幾個老板，下午酒館歇業后，他就上門去取了。
    和上次一樣，李廣買來了金絲楠木，這次的木材年限更久，足足有兩百年。
    涂彩用的石頭，也是較為珍貴的彩石，骨灰用的是可以入藥的黃牛角，至于陰血，則是來自非洲的尼羅鱷。
    至此，準備工作就算完成了。
    第三天，到了約定的時間，因為天氣不好，晚上酒客格外少，唐濤趕來時，酒館已經沒了客人。
    相比于三天前，唐濤的神色很是疲憊，眼圈黑的像是華夏國寶大熊貓。
    我問唐濤。
    “最近幾天沒休息好？”
    或許是我砸過他一酒瓶的原因，他看我的眼神，帶著恐懼，一直閃躲，不敢與我直視。
    “紙牌先生的新聞熱度，已經是我的三倍，還有十二天賭局就結束了，我再發不出勁爆新聞，肯定會輸。”
    長舌女鬼飄了出來，她注入唐濤體內的煞氣還沒完全消散，因此唐濤能夠看到她。
    長舌女鬼自信的說道。
    “你怕什么，等陳九給你刻了神像，我保你能贏！”
    唐濤握緊拳頭，用力的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直截了當的問我。
    “我要付你多少錢？”
    我掃了一眼他手中的卡，心中感嘆唐濤是真的有錢啊，這種黑卡只有銀行的大客戶才有資格申請，是財富的象征。
    我沒立即報價，把卡推了回去。
    “先不急，等刻完了神像，我再找你收錢。”
    唐濤猶豫了一下，或許是怕我獅子大開口，追問道。
    “陳老板，您先報個價吧，如果錢不夠，我好去找朋友借一點。”
    我正準備開口，一旁的胡眉沖我眨了眨眼，然后伸出一只手。
    我心領神會，報出一個普通人肯定接受不了的價格。
    “五十萬。”
    唐濤沒有任何猶豫，立馬答應下來。
    “好！就五十萬！”
    胡眉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唐濤會答應的這么痛快，露出懊惱的表情。
    我倒是無所謂，刻像的材料我只花了五萬塊，凈賺四十五萬還能把長舌女鬼送走，這生意已經很賺了。
    “胡眉，去把門窗關上，要開始了。”
    胡眉立即照辦，我把李廣買來的兩百年金絲楠木拿了出來，陷入沉思。
    諦聽的模樣，在不少古籍中都有記載，其中流傳最廣的，是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的形象。
    我不斷在腦海中調整諦聽的模樣，等到我覺得滿意時，我睜開眼睛，打開盛放血陰刀的盒子。
    七把血陰刀，我都已進行過測試，每一把都堪稱完美無缺，找不出丁點缺陷。
    和被鐵拐張踩斷的那把血陰刀相比，這七把刀最大的優點，是無需鮮血浸泡，每次使用前，我只需擰開刀柄末端的機關，把自己的血滴進去，稍等片刻，就可以使用了。
    我看了一眼掛在墻壁上的表，記住時間后，開始行動起來。
    我先是大聲喊道。
    “鬼匠陳九，代凡人祈愿，恭請八方神明聆聽。”
    隨后，我在七把血陰刀中注入了我的鮮血，原本反射藍光的刀片，都染成了血紅色。
    我下刀飛快，每一把刀都有它的妙用，雖然這是我第一次用它們雕刻神像，卻得心應手。
    等我刻完最后一刀，再去看表，剛好一個小時。
    這個速度，是我之前雕刻神像的二分之一，可見新的血陰刀，對我的提升有多大！
    胡眉看著我手中已經成型的諦聽神像，連連驚嘆。
    “陳九，你進步好大啊！這神像簡直跟真的一樣！”
    我仔細打量，木雕的諦聽威武不凡，栩栩如生，它身上滿滿的都是細節，就連身上的毛發，都根根可見。
    我對神像非常滿意，這的確是我成為鬼匠以來，最好的作品。
    刻像完成，該涂彩了。
    我提前把李廣買來的石頭磨成了粉，剛拿出來，胡眉便詢問道。
    “陳九，你怎么準備了四種石粉？以前不都是三種嗎？”
    胡眉說的沒錯，以前涂彩，我只用三種石粉，分別制作紅色染料、黃色染料和藍色染料。
    但這一次，我加了一種白色的石粉，由鵝卵石研磨而成。
    我解釋道。
    “雖然原理上，用紅黃藍三種基本色混合，可以調制出任何一種顏色，但在實際的運用中，白色是無法調制出來的。
    傳說中的諦聽，本體是一只白色毛發的忠犬，因此要單獨準備白色染料。”
    胡眉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跟著你，還真能學不少知識呢。”
    我把石粉、骨灰、陰血混合在一起，做出四種不同顏色的染料，隨后手持毛筆，開始為神像涂彩。
    涂彩結束后，一只更加鮮活的諦聽，出現在我的面前。
    不過說實話，我的涂彩技術有些配不上我的雕刻技術，雖然我一直在找美術老師，但始終沒碰到合適的。
    涂完彩，就輪到唐濤請愿了，他按照我教的，先給諦聽神像上香磕頭，然后說出自己的心愿。
    “諦聽在上，凡人唐濤，想要成為最好的記者，寫出最轟動的新聞，請您大發慈悲，降下神跡，實現我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