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疼痛,瞬間傳入我的大腦。
在張閑伸出手來時,我想過好幾種可能,比如他會像武俠劇中的絕世高手那樣,直接給我來一個醍醐灌頂,將功法傳入我的腦海。
我唯獨沒想到的,是他會捏斷我的骨頭!
發(fā)覺我受傷,我身上的四個神像,同時有了反應(yīng),三只夜叉加上秀兒,皆是要現(xiàn)身護主。
可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氣勢壓在我的四個神像上,四只鬼仿佛被人堵了門,誰都無法現(xiàn)身。
張閑松開了我的手,開口道。
“放松點,我對你沒惡意?!?br/>
捏斷我的手,還說對我沒惡意,這話怎么聽怎么別扭。
張閑繼續(xù)道。
“打斷你的骨頭,是傳功必備的一步,只有身體受傷,才能讓你的靈魂與肉體徹底分離。”
我打了個冷顫,靈魂與肉體徹底分離,那人不就死了嗎?
我強行保持著鎮(zhèn)定,質(zhì)問道。
“前輩,我聽不懂?!?br/>
張閑解釋道。
“我傳你的功法,需要用靈魂修煉,將煞氣直接注入到你的靈魂內(nèi),只要第一次修煉成功,日后你就能順利引導(dǎo)煞氣入魂?!?br/>
這個解釋,能解釋的通,我也只能選擇相信。
當(dāng)然,我不是沒有抱怨。
“前輩,您是不是應(yīng)該提前說一下?”
張閑哈哈大笑。
“抱歉,抱歉,我給忘記了,當(dāng)初大姐教我時,也是這么做的?!?br/>
大姐?難道說的是林素素?一想到張閑自己也被這么搞過,我心里多少有些平衡了。
我問張閑。
“接下來做什么?”
“等?!?br/>
我詫異道。
“等什么?”
“等天佑回來。”
這一等,就是十五分鐘,左手時不時一陣刺痛,我還不想表現(xiàn)的太明顯,只能強忍著。
林天佑回來了,他似乎早就知道我們在這,徑直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我左手,問道。
“你們已經(jīng)開始了?”
張閑“嗯”了一聲,接著詢問。
“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br/>
林天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瓷瓶,他打開瓶蓋,將一種黑色的、黏糊糊的、帶著濃烈藥味的軟泥,倒在我的左手上。
說來神奇,這藥泥剛抹上不久,刺痛感便消失不見了。
“前輩,這是什么?”
“前代鬼醫(yī)調(diào)的藥膏,專門治療跌打損傷的,人們不是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嗎?抹上這藥,最多三十天,你就會完全康復(fù),而且不會留下任何后遺癥。”
說完,他問我。
“你做好去萬鬼窟的準備了嗎?”
我一臉的疑惑。
“萬鬼窟?那是什么地方?”
張閑解釋道。
“一個充滿煞氣的秘境,以前那里有三百只羅剎,和七千只夜叉?!?br/>
夜叉?羅剎?!
還是七千多只?聽到這話,我沒辦法保持淡定了……這要送我進去,跟讓我送死沒啥區(qū)別。
不過我也聽到張閑說的是“以前”,于是問道。
“現(xiàn)在呢?”
“里面的鬼,在十八年前,被我全部肅清了,不過我會搞一點惡鬼進去,方便讓你掌握殺訣?!?br/>
殺訣!
這是功法的名字,張知樂曾經(jīng)跟我說過,他說自己的父親張閑,有兩本適合鬼修的功法,一本叫殺訣,一本叫地藏菩薩經(jīng)。
從品質(zhì)上來講,地藏菩薩經(jīng)或許更好一點,但修行這本功法,需要機緣,不是張閑肯教我,我就能學(xué)會的。
所以,殺訣是我唯一的選擇。
我心中緊張起來,顧名思義,殺訣就是靠殺積攢煞氣的功法,當(dāng)然不是殺人,而是殺鬼。
修煉殺訣的鬼修,殺死鬼后,能夠?qū)⒐淼男逓橥耆珶捇?,但相同的,鬼身上的怨念,也會附加在鬼修身上,讓人漸漸變得瘋狂,甚至完全失去理智,變成一個六親不認,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雖然張知樂說擁有人皇血脈的人,能免疫這種副作用,但我的人皇血脈畢竟是紂王一世的事情,有沒有繼承下來,我并不清楚。
正糾結(jié)著,張閑走到我的面前,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我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海量的信息,瞬間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中,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醍醐灌頂之法。
“我已經(jīng)把我改良過的殺訣,傳授給了你,至于能不能練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br/>
說完,他扭頭對林天佑說。
“畫符吧!”
林天佑以手指為筆,靈氣為墨,在茶室的墻上,畫下一個大大的符,跟他憑空出現(xiàn)在療養(yǎng)院時出現(xiàn)的那個符,一模一樣。
林天佑對我說。
“你動作快一點,之前我曾告訴過你,我不能離山太久,這次趕回來,最多只能在家中待兩日,所以,你在萬鬼窟最多只能待二十四小時。”
我點了點頭,然后問了一個問題。
“兩位前輩,你們讓我去萬鬼窟殺鬼練功,我能理解,但這肯定有風(fēng)險的吧?能不能給我點護身的東西?”
“當(dāng)然。”
張閑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放到我的面前。
“你帶著這玉佩走,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危險,只要捏碎它,靈魂就會傳送回來?!?br/>
看到此物,我忍不住松了口氣,有保險,那就沒什么好怕的了。
誰知,就在我伸手拿玉佩時,張閑忽然攥緊拳頭,把玉佩捏成了碎片。
我愣住了,抬頭看向張閑,想問他為什么這么做。
誰知張閑另一只手,已經(jīng)拍到了我的胸膛上,剎那間,我的靈魂出竅,飛入林天佑畫的道符上。
我感覺自己陷入一個漩渦,越飛越遠……
我隱約聽到林天佑和張閑的對話。
“姐夫,這不好吧?”
“沒什么不好的,大姐教育過我,人只有在沒有退路的時候,才能發(fā)揮所有的潛能,破釜沉舟,懂嗎?”
我真的是欲哭無淚,張知樂的父親,簡直比張知樂還不靠譜……我很是懊惱,自己早該想到這一點的,沒有大人言傳身教,張知樂怎可能天生就是那種性格……
現(xiàn)在后悔也已經(jīng)晚了,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jīng)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天空一片深紅,卻看不見太陽,四周都是荒野,寸草不生。
這個世界風(fēng)很大,空氣卻很沉悶,而且不含一絲靈氣,有的,是讓人窒息的濃郁煞氣。
好在我是靈魂狀態(tài),不需要呼吸,否則在這里走幾步,人就要倒下了。
我環(huán)視四周,看到許多破碎的鬼神像,這些鬼神像坑坑洼洼的,仿佛被什么東西啃食過。
確認這里安全后,我立馬坐了下來,瘋狂吸收張閑打入我腦海中的功法。
醍醐灌頂只是把知識打入腦海,學(xué)習(xí)的過程,還是不能免的。
雖然我上學(xué)時,是老師眼中無可救藥的學(xué)渣,但張閑傳給我的功法里,包含他的講解,理解起來并不困難。
我只用了大概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初步掌握了殺訣。
正當(dāng)我準備放松一下時,我忽然聽到天空傳來鬼哭狼嚎之聲。
我心中一顫,張閑說過,他會往這里送一些鬼,給我練手。
我循著聲音,抬起頭來,然后……人麻了。
幾十只惡鬼從天而降,每一只都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渴望。
要不是我打不過張閑,我出去肯定要把他往死里揍一頓。
罷了,還是打張知樂一頓吧!
我下意識的想要召喚長舌女鬼和苦藤,但立即想起來,我現(xiàn)在只是靈魂,神像卻在肉體上!
來不及多想,我立即運轉(zhuǎn)殺訣,這么多鬼來襲,跑肯定是跑不掉的,只能硬著頭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