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爹呢這是!”
黑暗空間之內,黑袍人早已枯朽多年的胸膛被氣得高低起伏不定,他伸出皮包骨頭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地面上。
咔嚓一聲,反震而回的力道將他已經宛如枯木的胳膊震斷,但他也毫無所覺。
因為光幕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扯淡了。
本來在進入求不得試煉以后,一切都很完美,白秋然翻開那本秘笈時,心境的劇烈波動他也的確感應到了。
可就在他要奪舍的時候,這個家伙忽然便抬手一掌,將那本秘笈連帶著整個幾十丈的高臺全部拍成了粉碎。
通過光幕,黑袍人的確看不到那本秘笈之上寫了一些什么東西,但那本秘笈的名字,他還是看了個清楚。
那明顯是一本筑基的秘法,他當年在這個試煉的時候,也是遇到了差不多的情況,智仙洞府給了他一本教導他如何在地仙境界內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秘笈,讓他險些著了道。
按照一般的流程,像求不得試煉的這種情況,智仙洞府內都會預先用陣法讀取試煉那個人的欲求,接著,洞府會搜索那些儲存在洞府內的各項秘笈,然后把最符合條件的秘笈提取出來,只放一半給試煉人看,讓其心智迷惑,體驗到求不得的痛苦滋味。
大致類比一下,當時修真者的心情,估計就像是那些看到一本斷了的好書的讀者一樣,而假如放不下這種求不得的痛苦,這個人就永遠走不出求不得的試煉空間。
那么問題來了,從光幕上來看,白秋然這個家伙索求之物不過是一本教人如何筑基的法門,雖然黑袍人不明白他一個修煉外道的人為什么要千方百計地讓自己筑基,但在智仙洞府之,別說是筑基的秘法,就連仙家的法門,也收錄著那么幾篇。
按道理講,白秋然手上那本筑基秘法,應該是一個寫了一半的最好的筑基法門,他在看了以后,應該也會表現得抓耳撓腮,上下求索求不得,而不是暴起一掌,將秘笈和試煉場地都打得粉碎。
他的反應,就好像……就好像那本書上寫了什么侮辱他的話一般。
但這種操作,智仙洞府的試煉機制會做出來嗎?
難道說,整座智仙洞府,收納了近乎一個時代智慧財富的智仙洞府,竟然都無法給他找出一本筑基之法來嗎?
黑袍人感覺自己左右想不明白,整個人的思緒都變成了一團亂麻,幽幽嘆道:
“父皇,我的心好卵痛啊……”
旁邊的黑暗里傳來了骷髏頭幸災樂禍的哄笑,黑袍人定了定神,冷哼了一聲,抬手將它攝回了手上。
緊接著,他很吃力地挪動著自己早該腐朽的身軀,掐了一個法訣,消散在了一片濃霧之。
和黑袍人一樣,白秋然此時此刻的心情也很卵痛。
三千年來的痛處,而今再一次被一個幻境瘋狂嘲諷,不過好在秘笈被毀,【求不得】的試煉也自動通過了。
被白秋然一掌從高臺拍成了平臺的浮島旁,出現了一座連接向夜空深處的橋梁。
白秋然臭著一張臉,踏上了橋梁,走了兩步后,想了想又扭頭,一腳踢到了浮島平臺上。
轟隆一聲巨響,這個漂浮在夜空里的平臺就像是發射的火箭一樣飛了出去,沒入了夜空深處,不知道飛到多遙遠的地方去了。
發泄了一通后,白秋然的心情平復了下來,他昂首闊步地從橋梁上進入了迷霧,離開了這個空間。
回到山崖上,白秋然發現自己距離這座山的山底已經近在咫尺。
籠罩在他面前的僅僅只剩下了一片稀薄的云霧,透過這片云霧,白秋然甚至能夠看到云霧更下面的地方,那里是一片覆蓋著綠色的大地,亭臺樓閣,宮闕殿堂,鱗次櫛比地建立在了地面上。
“接下來,應該就是最后一苦【五陰熾盛】了吧?”
白秋然摸了摸腦袋。
“這個智障洞府會把最后一關弄成個什么鳥樣?我怎么總覺得好像聞到了寶貝的味道。”
光靠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白秋然聯想到之前的三關智障試煉,于是決定仗著藝高人膽大,魯莽地徑直走入了霧。
這一次傳來的并不是之前那樣被傳送到了其他空間的空間錯位感,而是在剛剛進入到這座山峰時,所體驗到的那種重力翻轉的感覺。
在迷霧之走著走著,白秋然忽然看見原本山峰之下的大地又忽然懸掛在了天空之,那些亭臺樓閣全部變成了一座座浮島,而大地則變成了一片云海,山峰也倒懸著,就好像是從九州十地看過來時一樣。
白秋然穿過了云霧,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座高高的天門前,天門后是一條白玉雕琢的長廊,將云海的各個浮島連接了起來,看起來就宛如傳說之的仙界一樣。
他退后了少許,抬頭看向了天門,天門之上,不知是誰用大氣的筆鋒雕出了四個大字。
五陰熾盛。
一切如同黎瑾瑤和他之前所猜測的那樣,這最后一關,與之前其他所有的試煉都有所不同。
五陰熾盛,又被稱之為五取蘊苦,所謂的五取蘊,即是色、受、想、行、識五種身心聚合。
按照佛門的觀點,人活在這個世上,所聽到的、看到的、想到的、遇到的、感受到的一切事物,都會給人帶來苦,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其存在本身便是苦的。
但那是佛門的觀點,地仙們肯定不會全盤認同和接受,且不說地仙,這個觀點,就連白秋然也不會認同。
人生的確是充滿痛苦的,比如說他白秋然三千年筑基不得,每每想到這點,心都會感到痛苦,唐若薇生來便是垂直裝甲,當她看到其他擁有傾斜裝甲的同性時,她也會很痛苦,但假如人生就只有痛苦,沒有其他,那人活在這世上還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佛說一切皆苦,但還有一個詞,叫做苦作樂。
要說在這個五陰熾盛的試煉,可能地仙、佛門、白秋然,以及修真者和修佛者之間唯一的共同觀點,便是需要通過修行來改變人生這一個了。
但就是不知道,智仙洞府會用什么方式來表現這個觀點。
帶著這個疑問,白秋然踏過這道天門,進入到了白玉雕琢的云端長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