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古堡,燭光,僵尸
種種如同恐怖電影里面的元素,使得餐廳的氣氛充滿了恐怖,凝重,悲哀的氣息。再加上引人入勝的故事,不老不死,以血維生的僵尸,一段悲劇結尾的禁忌之戀,就仿佛是一個詛咒一樣,讓人忍不住感嘆命運弄人!
“或許,大家都弄錯了重點。”這時,極少開口的夏陽突然說話了。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頓時都把視線由萊利處轉移到了他的身上,馬小玲更是愣了一下:“哪里弄錯了?”
夏陽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淡然一笑道:“這個故事之所以變成悲劇,原因并不是因為那個男人是個僵尸,也不是因為他不該愛上那個女人,重點而是在于人類的貪婪!那些山賊乃是為了天使之淚而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乃是古今中外放之四海皆準的道理,財帛動人心,即便那個男人不是僵尸,山賊一樣會殺光所有的人,婚禮最后一樣是個悲劇。所以我認為至少在這一點上,與那個男人無關,你們覺得呢?”
聽完他的話,廳中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的確如夏陽所說,山賊殺人,并不是因為那個男人是僵尸,而是為了要搶奪天使之淚。
萊利也沒想到夏陽竟然會是這樣的觀點,不由緊緊地看著他道:“這樣說來,夏先生認為那個變成僵尸的男人并沒有錯?”
“當然沒錯,我們不能因為他是僵尸,就將一切推到他的身上,這么做可不公平!”
夏陽面容平靜地道:“不管人還是僵尸,又或是傳說中神仙妖怪,只要是智慧生靈,擁有感情的存在,就有喜歡一個人的權利,那個男人自然也有。”
聞言,馬小玲忍不住反駁道:“你這是歪理!人和僵尸根本就不應該在一起,否則那個那個男人又怎么會咬了他喜歡的人?”
夏陽看著她,微微搖了搖頭:“我們應該試著想想當時的情況,那個男人既然知道自己是僵尸,想要和女孩結婚,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以他對那個女孩的感情,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又怎么會咬那個女孩呢?”
“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況天佑似乎反應過來,猜測道:“你的意思是?”
“不錯。”夏陽點了點頭道:“依我猜測,那個女孩當時被山賊所傷,已經危在旦夕,那個男人在發狂下殺光所有山賊之后,清醒過來,結果便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就要死了。所以,為了挽救自己心愛女人的性命,他迫不得己,只好選擇咬了她。”
“啊”王珍珍恍然大悟,驚訝出聲:“原來那個男人之所以會咬他的未婚妻,其實是想要救她的命?”
“簡直荒謬!”馬小玲瞪了夏陽一眼,駁斥道:“僵尸本來就是會吸血的,你怎么敢保證他是為了救人,而不是狂性大發?”
夏陽聳了聳肩,沒有與她爭辯,輕笑道:“好吧,那我換一種說法。在座的各位,假如你們就是那個僵尸,現在你們最喜歡的人就要死在你們的面前了,而你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任由心愛的人死去,一個則是咬他,你們會怎么選擇?”
聽到他所假設的問題,所有人都呆住了。
沉默了一陣之后,王珍珍看了看身邊的況天佑,出聲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想我應該會咬她的。”
“我不會。”況天佑搖頭開口,就在王珍珍臉色一白時,他卻是接著道:“我不想讓我心愛的女人變成怪物,如果真的遇上了這種情況,我寧愿陪她一起死去。”
“天佑”王珍珍聞言無比感動。
同生共死,這對于一對相愛的戀人來說,就相當于是訂下了至死不渝的盟約。
至于馬小玲,則是陷入了糾結中,只是張嘴說了一個“我”字,下面的話,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而這個時候,餐廳外的走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富節奏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就在眾人神色驚詫之間,門已經被人推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披著寬大斗篷的英國女孩,看上去僅有二十歲左右,那是永恒凝固了的青春,被時光凍結了的美麗,她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竟然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開口道:“歡迎大家!”
“詩雅?”萊利瞬間面容大變,怔怔地道:“你怎么來了?”
看著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萊利,詩雅嬌嗔道:“萊利,怎么請了這么多朋友來,也不通知我一聲?”
隨后,她向著夏陽等人打了聲招呼:“你們好,我是萊利的未婚妻詩雅,很高興見到大家。”
眾人連忙起身,況天佑有些不自然的笑道:“萊利先生,我還以為這個古堡只有你一個人住呢,沒想到還有一位女主人。”
詩雅笑道:“是啊,平時只有他一個人,因為萊利喜歡孤獨,我也拿他沒辦法。今晚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沒想到會見到這么多客人。”
況天佑等人心里隱隱有所猜測,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不自然,看到他們的神色,詩雅不禁笑道:“你們怎么都這樣的表情,是不是萊利又講故事來嚇人?”接著她瞥了萊利一眼,笑道:“又講了那個僵尸故事嗎?真是淘氣!”
萊利的臉色極不自然,而詩雅隨后看見緊緊握著況天佑手的王珍珍,不由上前笑道:“這位小姐真是漂亮!”
王珍珍看了況天佑一眼,有些害羞的道:“我叫王珍珍。”
詩雅帶著幾分羨慕笑道:“王小姐,見到你就知道,這個世界什么叫幸福。當你害怕的時候,有一個你信任的男人拉著你的手呵護你,照顧你,真是令人羨慕,如果萊利也這么對我就好了。”
“萊利先生,看起來,詩雅小姐對你很不滿呢!”夏陽淡然笑道。
萊利嘴角微動,很是勉強地道:“可能是我這個人太孤僻了,經常惹得她不開心,而且以前我曾經做過一件很傷她心的事情,所以,她一直都在生我的氣。”
“那可真要恭喜你了。”夏陽微微一笑,道:“我曾經聽人說過一句話,一個人有多么愛你,當你傷她心的時候,就有多么恨你。恨你的人,也往往能證明,當初她有多愛你,我想詩雅小姐也是一樣。”
聞言,眾人都是一愣,萊利更是忍不住身軀一顫,怔怔地看著詩雅,隨后才緩緩點了點頭:“是啊,我現在才明白,原來她真的很愛我,謝謝你,夏先生。”
“不用客氣。”夏陽笑了笑,又看著詩雅道:“詩雅小姐,其實萊利先生也很愛你,如果他真是一個孤僻的人,當他愿意為你放棄這種孤僻,敞開心扉,不惜改變一切的時候,就說明他是真的很愛你!”
“是嗎?”詩雅轉頭看向萊利,不可置否的笑道:“看來,是我錯怪他了呢。”
這頓晚餐,終于在詩雅的到來后結束,由于天色已晚,詩雅當即招呼他們在古堡的客房中休息,而她則是隨萊利一起,回到了屬于他們的房間。
望著那張熟悉的面孔,萊利沉默了一陣,或許是剛剛夏陽的話給了他一絲勇氣,最后還是忍不住開口道:“詩雅,給我一個機會,相信我,這么多年以來,我最愛的人只有一個,就是你!無論過去的五十年,或者將來的五十年,甚至一百年,我都不會變的。”
詩雅同樣看著萊利,凝視著這位自己曾經的愛人,情不自禁道:“我也一樣,我也一樣愛你,你是我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后一個。”
兩個人漸漸貼近在一起,就在兩人彼此情動,即將親吻在一起的時候,詩雅卻是猛地推開了萊利,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道:“但我已經變了,在過去的這五十年,我只是越來越恨你!越來越討厭你!尤其是我第一次吸人血的時候。這次我回來,就是想讓你看看,你究竟將我變成了什么樣的怪物!”
另一個房間中,夏陽無聲無息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幕,雷鳴電閃,靜靜的感受著那悲哀,壓抑,卻又充斥著恐懼的氛圍。
隨后,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他頭也不回的開口道:“門沒鎖,你們進來吧。”
話音剛落,便見馬小玲等人推門而入,除了王珍珍已經睡下之外,其他人都來了。
馬小玲緊緊凝視著他,道:“夏先生,剛才聽你在餐廳里說的話,你好像對僵尸很了解?”
古堡的房間很大,夏陽招呼著他們在沙發上落座之后,才淡淡地笑了笑道:“比起一般人來說,我倒是知道得比較多一些。怎么,你們想要從我口中了解僵尸嗎?”
況天佑笑道:“要是夏先生愿意說的話,我們自然是洗耳恭聽。”
夏陽笑了笑,不答反問道:“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誰能告訴我,人和僵尸到底有什么分別?”
況天佑和金正中都是一愣,而馬小玲則是死死地看著他:“人和僵尸最大的區別是,人不需要吸血,而僵尸需要!”
夏陽不可置否,隨后又笑了笑,問道:“那人需要吃飯嗎?”
馬小玲語氣一滯,金正中卻是忍不住出聲道:“這不是廢話嗎?人肯定要吃飯啊,要不然不是餓死了?”
夏陽笑道:“僵尸吸血,就像是人需要吃飯一樣,都是出于天性和本能,唯一的區別只在于僵尸比人強大,這其實和人類吃其他生靈,是一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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