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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白發人送黑發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扒開秦綺羅白大褂的衣領。</br>  看到里面的工作保暖襯衣。</br>  襯衣凸起,弧線完美。</br>  我回頭看了一眼虛掩的門,手發抖的替秦綺羅松了一顆領口的扣子。</br>  雪白的頸口露出來。</br>  我努力讓自個別亂想,按著她的心口,給她做起了心肺復蘇。</br>  按幾下心口,捏著她的下巴,給她送一口氧氣。</br>  出于慌張,按心口的時候,指間不小心碰了幾下大鼓包。</br>  還有人工呼吸,嗯……</br>  反正結果是好的。</br>  經過我的努力,秦綺羅一聲悶/哼睜開了眼睛,抬手就是一耳光。</br>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看到秦綺羅裹著白大褂,一張冷傲女無媚的臉上難得露出驚慌和羞紅。</br>  “我是救你!!”</br>  又是幾聲響亮的耳光聲,驚動了門外的張龍和趙虎。</br>  張龍在外面喊了一聲秦姐,問她怎么暈倒了?</br>  秦綺羅冷漠的看了我一眼,當我不存在似的說人/皮面具的材料有毒,但沒什么大礙。</br>  門從外面帶上了,張龍說他倆去驗尸。”</br>  我給秦綺羅倒了一杯水,偷偷瞄著她那邊,“秦醫生,您祖輩都是仵作,您對陰陽行當應該比較熟,對紙扎人有所了解吧?”</br>  秦綺羅沒接杯子,說她是仵作傳人,陰陽行當追根索源,起源于春秋陰陽家,仵作起源于法家。</br>  儒以文亂法,墨以武犯禁,陰陽妖言惑眾。仵作入江湖,不是查案,就是追兇。</br>  這年頭她沒碰到過陰陽行當的害人,她去哪里曉得去?</br>  聽到這些,我沒想到在這碰了個冷釘子。</br>  這個冷釘子碰得,呃,都怪我讀書少,早知道就不問了。</br>  我確定了秦綺羅沒什么大礙,換好了口罩和手套,又回到了驗尸房。</br>  一進到驗尸房,就有一種僵硬的感覺。</br>  尸體躺在冰冷的不銹鋼驗尸臺上。</br>  地上是混凝土水泥地。</br>  白光燈很亮,刺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照得尸體毫發畢現,那致命傷,一般人見了得嚇暈。</br>  屋里除了驗尸臺,就是一臺坐記錄的電腦,還有就是幾個推車堆滿了裹尸布和毛巾。裹尸布就是白布,毛巾就是酒店那種大浴巾。</br>  張龍掌臺,神情麻木冰冷,對尸體進行著常規檢查。</br>  趙虎在一旁電腦做記錄,偶爾幫手。</br>  換成一般的尸體,肯定到旁邊小水房,沖干凈了再驗尸。但這個不一樣,尸體貼著九個小紙人,也不敢拿水沖,并且兇手都抓到了,就是簡單處理了血跡。</br>  還帶著濃厚的血腥味,要是沒受過專業訓練,第一次觀察整個驗尸過程,中途多半要昏迷。</br>  趙虎這個二貨朝我擠眉弄眼說:奇哥,你牛掰啊,居然真敢給秦姐做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爽不爽?</br>  張龍停下驗尸,眼神麻木的讓我倆要閑聊去外面。</br>  趙虎如逢大赦的往外跑。</br>  我緊跟著開溜。</br>  張龍說:“奇哥,你別這么沒義氣啊!”</br>  “我是法醫跟班,你曉得法醫的起源嗎?春秋法家。我是莫得感情的機器,別跟我講義氣。”我現學現賣。張龍愣了一下,“趙虎,你想被扣工資嗎?</br>  “看到沒?小龍龍明著是比我高半級,拿職位壓我,其實他是害怕。”趙虎停下腳步,沖我咧嘴發笑。</br>  張龍麻木的臉上都快結冰了。</br>  我好奇的說:“你倆工作了兩年,再加學校上的解剖課。碰到過的尸體沒有八百,也有一千了吧?怕什么!!”</br>  張龍看著尸體身上九張小紙人,嘴角直抽,“奇哥,我求求您了,您別故意嚇我們了好不?我們過去解剖的尸體都不會動。”</br>  神經粗大的趙虎也扛不住了,“別玩了,兇手都抓到了,驗尸就是確定證據有效。快干活,干完了,好把尸體交接給刑偵太平間。”</br>  刑偵太平間就是處理后續的部門。</br>  下午即將下班,驗尸報告趕了出來。</br>  尸體交接給了刑偵太平間。</br>  尸體送出去,我,張龍,趙虎,總算松了一口氣。</br>  刑偵太平間,就在a1化驗室旁邊。</br>  汪建帶著死者家屬來認尸。</br>  死者有一個六十幾歲的老母親,是環衛工人。</br>  老人家白發人送黑發人,家里的頂梁柱倒了,一看到尸體的臉,便趴在推車旁邊,哭得傷心欲絕,悲天愴地。</br>  還有一個七八歲的閨女,生得可可愛愛,穿著小校服,眼睛紅紅的不停的抹眼淚。</br>  死者媳婦三十三歲,因為出了這樣的事情,神色憔悴緊張,但打扮的時髦光鮮,確實有幾分姿色。她低著頭,不敢看尸體。</br>  老人家情緒激動的哭了一會,才注意到尸體額頭貼著一個小紙片人,“小同志,這是?”</br>  善后的工作人員求助的看向汪建,汪建又看向了張龍。</br>  張龍又看向了我。</br>  他們都是在編人員,如果說尸體詐尸了,得受批評。撒謊?也不行。</br>  我這個外編勤雜工,就沒這些規矩了,“您節哀。因為是兇殺,死者,死不瞑目,這是請的一道安息符。”</br>  我也是瞎忽悠。</br>  老人家一聽死不瞑目,沖向死者媳婦就是一耳光,“你這個不檢點的東西,在外面勾搭野男人害死了我兒子,我跟你拼了。”</br>  “我告訴你個老不死的,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兒子到外面找窯姐,他花錢,老娘還賺錢呢!”</br>  死者媳婦叫章蓮花,根據各方面的口供對比,章蓮花平常喜歡打麻將,在外面的姘頭不止兇手一個。她跟那賣魚的滾到一起,就是輸了錢,好問人家借錢去翻本。</br>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她老公死了,跟她有染的人是兇手,誰敢跟這事沾邊?</br>  章蓮花兇悍的推開老人家。</br>  老人家一個踉蹌。小姑娘一下放聲大哭了出來:奶奶,媽媽,你們別吵了。爸爸,爸爸……</br>  在場女工作人員,拉開兩人。</br>  老人家哽咽著撲到尸體旁邊,“老天不公啊,怎么就瞎了眼。兒啊,你死的好冤,您要是在天有靈,睜開眼睛看看。媽也不活了,媽這就去陪你。”</br>  老人家拿額頭去撞推車,被工作人員眼疾手快的拉住。</br>  在拉扯中,老人家一把撕掉了尸體額頭上的小紙片人。</br>  尸體睜開了眼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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