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碰到不敢面對的事情,首先就是甩鍋,轉嫁危機感。”</br> “這樣的情況,我在a1開靈車拉尸體的時候,碰到過太多人因為自己喝酒開車撞死了,家屬就找那些跟死者一起喝酒的人麻煩。”</br> “那些家屬的反應,就是不敢面對親人的死亡,做出的第一應激反應。人面對死亡,做出任何反應都是人之常情,大家都可以理解這種人之常情。但如果把旁人的理解當成放肆的資本,這就會適得其反。”</br> “就像現在我們遇到了未知不可測的迷路,你本來就中了邪,心里壓力大,做出什么應激反應,我都能夠理解。你懷疑徐三搞事情,跟我講講就可以了,千萬不要做出不利內部團結的事情來。”</br> 我開著車,平淡的從后視鏡看著坐在副駕里的喬菲。</br> 喬菲緊咬著嘴唇,用力捏著懷里的安全帶,情緒激動的說:“我們莫名其妙的迷路,又是徐三帶的路,我懷疑一下他有錯嗎?你在這長篇大論的教訓我?”</br> 滋!</br> 我一腳剎車下去,越野輪胎在老公路上滑出了幾米,車歪停在路邊。</br> 后頭的越野跟著剎車,驚險的差點就追尾了。</br> 我沒管后頭的車,盯著喬菲說:“你要明白我們現在過來雖然各有目的,但也是幫你解決問題。現在大家是坐在同一條船上,內部懷疑一旦產生會很麻煩。”</br> 我越說越嚴厲,收回看她的目光,啟動車子說:“你如果無法調節自己對神秘未知的恐懼,那么你就很容易被潛伏在你身上的詭異女人臉,趁虛而入。”</br> “人碰到人力無法解決的未知,誰都會忐忑,迷茫,甚至大部份人都會選擇逃避,得過且過。但還有少部份人帶著迷茫和害怕,選擇不問前程的往前走,走著,走著,一不小心就走出一個新高度。”</br> 說完,我盯著前頭坑坑洼洼的路面,專注的開起了車。</br> 喬菲低著頭,雪白的鼻翼抽/動,委屈的哽咽了一會。</br> 她拿紙巾擦拭了一下發紅的鼻子,看著窗外又過了幾分鐘,一聲嬌哼說:“你還要我跟你道歉嗎?”</br> “你不是應該說謝謝嗎?道什么歉?”我見她情緒調節了過來,不禁莞爾一笑。</br> 她白眼一翻,拿了一瓶水,吃力的扭了好幾下,把瓶子扭開遞過來說:“謝謝你了。”</br> “不客氣。”我接過她遞來的水瓶,喝了一口,笑道:“不愧是讓我們那么多男同學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校花。讀書時成績好,走上社會了能賺錢,單這心理素質,就讓我們這么多老同學只敢心里想想,沒勇氣去追求了!!”</br> “講真,你上學那會就像班里的小透明一樣,要不是陳奇這個名字,畢竟奇怪,你父親又是開靈車的,我還真不記得。”喬菲好奇的打量了我一眼,又說:“我真沒想到你思想認識會這么高。”</br> “思想認識嗎?換一頭豬呆在醫院開靈車,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同事又都是高材生,這頭豬的思想認識想不拔高都不行!”我的話逗得喬菲咯咯輕笑了起來。</br> 她笑著說:“您還有謙虛的時候,真是難得!”</br> 我笑了一下。</br> a1不單是法醫部門,還是研究所。而張龍和趙虎都是秦綺羅從醫學院選出來的。</br> 我在a1里打雜,雖然累死累活,活的連狗都不如,但沒少聽張龍和趙虎那兩個貨相互擠兌。他倆日常相互擠兌的俏皮話,不時就蹦出一些人生思考,那些扯犢子,粗略一聽很有道理,仔細一想全是廢話。</br> 但廢話對我們的作用卻很大。畢竟我們天天跟尸體和兇殺打交道,沒有那些廢話洗禮,早就麻木了。</br> 想起秦綺羅,我便一個電話給她打了過去。</br> 電話接通,秦綺羅生冷的問:“有事?”</br> “你查紙扎人,查的怎么樣了?”</br> “結案了!”</br> “怎么結的?”</br> “你拿到了洗錢集團的一些證據,我們局聯合外省一起行動,打到了一個橫跨十幾個省的洗錢集團。菜市場案和商場兇殺案,兇手本來就在案發當口就找到了行兇的人,搞事情的紙人張也拿自己的命施展了術法。那兩件案子引發的影響,往洗錢集團身上一推,也算是對民眾一個交代了。”秦綺羅簡單講了這件事,又說:“我收到消息,說徐天策派人去探查九漩村。徐天策跑到我們市砸了那么多錢?很多人都想知道他想要干什么?現在他任何一個動作都備受關注,現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呢?”</br> 徐天策的身份決定了我們這一次行動,一定會被市里許多勢力好奇。秦綺羅講的這個事情,我并不意外,我說:“對于暗中關注我們的勢力,您有什么指示?”</br> “局里案子很多,局里不想再多出什么奇怪的兇殺案!”秦綺羅簡單的提了一句。</br> 不能有奇怪的兇殺案!</br> 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br> 不能兇殺案,不代表不能死人。一些不知死活,好奇的人,碰到邪祟死了也就死了。只要沒有尸體,就沒有兇殺。</br> 我嗯了一聲,討好的再次問:“您還有別的什么指點嗎?比如關于老河堤上的黃河娘娘廟,還有荒原上小集鎮里頭的新黃河娘娘廟。”</br> “你說的那個小集鎮,我也聽說過,上世紀還是部隊后勤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死亡,馬牛羊,具體是什么東西弄出來的我也不清楚。但馬牛羊是大祭的祭品,應該是某種未知得存在被當年動土蓋房子驚醒了,餓了,搞出來的事情。”秦綺嚴肅的又說:“天有天道,人有人路,大家各行其道,自然會相安無事。像一些礦井,一些炸山伐木,總會發生一些難以理解的事情。這種事情都被歸于自然現象,你懂我的意思嗎?”</br> “懂,這種歸于自然現象的事情,能不碰就不碰,能不管就不管。”我又跟她聊了幾句,在掛電話之前,她記起了一個事情,又說:“對了,被打掉的洗錢集團,有幾百億被凍結了。張龍和趙虎出門,被街面上一些混子故意追了尾,老老實實的賠了錢。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報復。因為張龍和趙虎是在編人員,他倆要是出事了,性質就變了,所以只是泄憤。但你不是在編人員,是臨時工……”</br> 幾百億啊!</br> 那肯定不是洗錢集團自己的錢,而是雇主的錢。</br> 而那些損失了錢的雇主?會是一些什么人?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到是一些社會蛀蟲。</br> 我得知這個消息,整個人都不好了,尤其是秦綺羅后面沒說下去的話,讓我特不爽。m.</br> 這叫什么?這叫柿子挑軟的捏嗎?</br> 我哼哼了兩聲說:“我是軟柿子嗎?”</br> 秦綺羅說:“你是不是軟柿子?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得看那些躲在暗中的人怎么看了?如果有人找你麻煩的話,你別給局里惹麻煩啊。”</br> 不給局里惹麻煩,聽著像是敲打。實際上是提醒我碰到找麻煩的,要么不動手,如果動手就干凈一點。</br> 我嗯了一聲,掛斷電話。</br> 喬菲在副駕問:“誰?”</br> “人美/腿長的女領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