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太過驚悚,我嚇得直接縮到車后座角落里。</br> 再看這個女人,坐姿很講究,臀部只是虛坐了一點座位,旗袍勾勒的身材水潤妖嬈。</br> 我緊張的咽了口吐沫,正要說話,她突然身子朝我這邊一歪,嬌軀橫了過來。</br> 我下意識的張開懷抱一接,接了一個滿懷。</br> 碰到她的一瞬間,除了感覺很香,很輕,很柔軟,還有一股陰寒直入骨髓。</br> 不是天氣冷那種冷,而是感覺那種冷,從我骨頭縫里往外冒,總之,我也不曉得咋說。</br> 一碰到她,我整個人都凍僵了。</br> 我想喊,想叫,卻發現連嘴巴都動不了了。</br> 慌張的想推開她,又發現連胳膊也抬不起來了。想動一下手指頭,發現連手指也動不了了。</br> 唯一能動的只剩下了眼珠子,然而,甚至連閉上眼皮都做不到。</br> 身不能動,口不能言,慌張到了極點。只能在心底大喊:太姨娘,是您嗎?您到底要干什么?</br> 美麗女人把臉湊到我臉蛋旁邊說,輕聲說道:“小少爺,您把奴家招來,又扔下奴家不管,好沒良心。奴家冷,抱抱奴家好不好?”</br> 聽到她的話,我可以斷定,她就是五姨太了。</br> 但更讓我恐怖的事情發生了,我身體忽然不停使喚,此刻,竟然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br> 我就像一個看客,旁觀者,看著自己的身體和她如膠似漆的摟著。</br> “我”摟著她的腰,手指溫柔的劃過她惹人注目的臉蛋,手指頭跟撫摸珍寶似的繞過她的臉,耳朵,脖子。</br> 緊接著,“我”還朝她的嬌唇,撲了過去。</br> 靈蛇糾纏,濃蜜香醇。</br> 感覺人在飄,好似要離開身體,有一種整個人要被她給吸進去的錯覺。</br> 我忽然想到那民間流傳的禁忌!</br> 半夜聽名莫應聲,烈焰紅唇鬼吸魂!</br> 前面半句話說的是,半夜沒人的時候,忽然有人喊你的名字,萬萬不能答應!后半句說的就是鬼吸魂了。這美女惡靈要是纏上你,嘴對嘴的怎么使勁一吸,就把活人的生氣全都吸走了!</br> 想到此刻正在被吸魂,我的恐懼在這一刻達到極點。</br> 也不曉得哪來的力氣,猛然掙脫了束縛,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br> 我一耳光抽在她臉上,抽了她一個驚愕。</br> 她提著的燈籠,突然突然亮了。</br> 被燈光一照,我只感覺天旋地轉。</br> 意識越來越模糊。</br> 彌留之際,五姨太卻好像遇到了什么害怕的東西,聲音變得格外凄厲。</br> “娘娘,我沒想害他。我只是想帶他去一趟陳家祖宅,讓他認認去陳家祖宅的路,然后再放他回魂。我是要他幫我從燈籠中解脫百年孤寂。要害他的是皮貨張,刺繡李,魯班王,嗩吶徐,這幾家的后人……”</br> 我神志不清的看到車外,只見一位穿藍嫁衣的新娘子,此刻動也不動的站在那。</br> 這身藍色嫁衣,可以說是早就深深刻在我骨髓里面。美艷至極的女人,依然還是當年我爹斷氣時候的樣子,十年了,竟然一點變化都沒有!</br> 想想也對,五姨太都來了,這藍嫁衣當年可是給我太爺爺向黃河借命,害死的女人之一。錯不了,肯定也是來找我這個陳家后人索命的。</br> 太爺爺啊太爺,您可真不是個東西啊,當年害人不淺,自個把好白菜都拱了,卻害老子被這些女人索命……</br> 最終,我在心底嘆了口氣,誰讓自個姓陳,無力的合上了眼皮。</br> 我合上眼皮沒多久,朦膿當中,一股冰冷的意志溝通了我迷糊的意識。</br> 我聽到了一段古樸,蒼老,洶涌澎湃的音節,好似河水撞擊發出的低語:凡人指路路不通,駕鶴西去到龍宮。有請娘娘真靈降,十載陽壽送秋風。</br> 雖然這聲音低沉怪異,但冥冥之中,我卻知道是來自那位藍嫁衣。她在用某種特殊的方式,跟我進行溝通。</br> 并用不參雜一絲情感的語氣對我說:“陳氏,陳奇,命中陽壽四十八載。可用十年陽壽,換我一次出手相助。這是黃河通靈訣……”</br> 四十八?看來我跟我爹一樣,能活到四十八歲,聽上去蠻不錯的。現在我二十七歲,還有二十一年可以活……</br> 只不過,用十年陽壽換她一次出手,用兩次,我就沒命了。這不是誘惑我去送死嗎?不干不干,真有這事兒,打死我也不干……</br> 我胡思亂想著,很快,我就徹底失去了意識。</br>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眼皮里出現光亮,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不在縣里了。</br> 而是躺在市里的醫院。</br> 我感覺自己就是剛閉眼便醒了,但市刑偵的人告訴我:陳奇,你已經昏迷十六天了。醫生都說我醒來的概率極低,能活過來,該算半個醫學奇跡。</br> 通過周圍的人我了解到,昏迷的這十六天里,要放火燒死我的兇徒,已經被抓住。</br> 然而,意外的是,那兇手在審訊室里忽然瘋了。</br> 就是大晚上,忽然大吼大叫:你別過來,你別過來。</br> 審訊人員開始還以為是裝瘋賣傻,想逃避審訊,沒想到,最后檢查的結果,人真的瘋了。m.</br> 那大漢就像碰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一般,縮在角落里反復的嘀咕:你別過來,你別過來。</br> 這個人過去也沒精神病史,父輩也沒有,為什么會瘋?誰也不知道,總之沒留下一點線索。</br> 因為嫌犯在審訊室里發瘋的事情,市里專門成立了404專案組。</br> 除了調查案件本身,還要進行內部調查。畢竟一個嫌犯怎么在審訊室瘋的?這不合理。</br> 是不是系統內部出了問題,有人要幫幕后指使者封口?</br> 404專案組的負責人,叫鄭凱,看上去,是個氣質沉穩的中年人。</br> 正是他,告訴了我兇徒在縣城審訊室瘋掉的事情。</br> 我剛剛險死還生,聽到這件事后,又高度緊張了起來。</br> 鄭隊看我情緒慌張,遍安排了一位法醫姐姐安慰我,跟我溝通。</br> 這個法醫小姐姐名叫秦綺羅,高挑的身材,穿上工作服白大褂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圣潔。</br> 尤其是烏黑的長發跟瀑布,披到了后腰,就跟畫里走出來的仙女似的。</br> 只是法醫首先是公職人員,怎么能留這么長的頭發呢?按說,這也不符合規定啊?但她亮過證件,還真是一名法醫。</br> 總而言之,這名長發及腰的美女法醫,讓我有種十分奇怪的感覺。</br> 秦綺羅問我,之前有沒有得罪過什么大人物?</br> 我就一個窮鬼,想得罪什么大人物,也沒地得罪去啊。</br> 后來,我講了老龍王廟村碰到的棺材和人偶,以及遭到司機襲擊的詳細過程。</br> 并告訴他們,我差點被燒死的時候,迷糊的聽兇徒講,要害我的是什么張,刺繡李,魯班王,還有什么徐的后人。</br> 只是隱瞞了五姨太,我家祖宗的事情,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br> 然而,讓我都覺得奇怪的是,鄭隊和秦法醫,聽到我講的這些離奇事,居然沒懷疑我精神失常,或許是怪事見多了,見怪不怪了吧。</br> 他們只是讓我好好休息,等之后想到什么新的線索了,隨時聯系他們。</br> 然而,404專案組按照我提供的線索去查,調查了大半個月,依然一無所獲。</br> 前前后后,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把我過去的積蓄都花光了。</br> 所以,此刻我面臨一個無比巨大的難題——沒錢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