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瓶兒讓我們搬工具,機車后頭綁了一個大箱框。</br> 里面有火把,小瓶汽油,鋼索搖桿,鋼索支架,鋼索,魚鉤,水下王八……一系列的撈尸工具。</br> 水下王八是一種下水的黑科技,跟大家常見的無人機差不多。無人機是天上飛的,水下王八是水里作業的。</br> 現在撈尸的位置水勢再兇險,都不需要人下水了。</br> 水下王八先觀察好了路徑,再把鋼索帶過去,把尸體一夾住就能拉出來。</br> 我解開綁箱框的帶子,正要和秦楓一起把箱框抬下來。</br> 突然什么東西落在了我臉上。</br> 我伸手一抹,聽到頭頂“呱”的一聲烏鴉叫。</br> 我嚇了一大跳。</br> 抬頭看去,借著清冷的月光,看到了一只貓頭鷹和烏鴉。</br> 貓頭鷹和烏鴉從我們頭頂一起飛向空院子,落在了院墻上。</br> 這貓頭鷹眼睛是寶藍色的,烏鴉眼睛是紅色的,跟普通的貓頭鷹和烏鴉區別很大。</br> 那兩個玩意落在院子上,兩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br> 大晚上的,周圍一片寂靜,我跟著這兩雙眼睛一個對視,目光觸碰到一起,我渾身雞皮疙瘩的又是一個激靈。</br> 同時它們的眼睛,也勾起了我兒時的記憶。</br> 小學三年級那會,我爹在縣城殯儀館開靈車,我暑假在殯儀館玩,碰到了一個帶貓頭鷹和烏鴉的姐姐。</br> 那姐姐比我大兩歲,我也不曉得那姐姐叫什么名字,只是知道她家大人是市殯儀館的,到縣城來有事。</br> 我和那姐姐在殯儀館玩了一個下午。</br> 這貓頭鷹寶藍色的眼睛和烏鴉的紅眼睛,太好認了。</br> 這眼睛太古怪了,想找到一樣都不可能,還兩個一起出現,百分之百是我小時候見過的那倆。</br> 貓頭鷹叫王朝,烏鴉叫馬漢。</br> 那時候它們還小,還要我和那姐姐找蟲子了,掰/開了它們的嘴巴喂給它們吃。</br> 我認出了它倆,惱火的拿紙巾擦拭著臉,也疑惑起了這倆從哪兒來的?</br> 還有就是我小學三年級碰到的,那時候八歲還是九歲,這倆居然活了這么多年?</br> 我一動不動的看著它倆。</br> 秦楓在旁邊幸災樂禍的說:“陳工怎么了?嚇到了?別怕。這是瓶兒姐的頭號大將,貓頭鷹叫王朝,烏鴉叫馬漢。”</br> 聽到秦楓的話,我看著甄瓶兒愣了再愣。</br> 這倆是跟著甄瓶兒來的?我小時候碰到的那姐姐該不會是甄瓶兒吧?</br> 時間太遙遠,我就記得是一個市里來的姐姐,還帶著貓頭鷹和烏鴉,分了好多零食給我吃。</br> 那姐姐的具體模樣,我完全模糊了,只記得穿著打扮比我高級很多,長的好看,比我班里的女生好看多了。我跟她一起抓蟲子,就跟她講:你真好看,比我們班的女生都好看,長大了給我媳婦好不好?</br> 因為我給她的貓頭鷹和烏鴉抓了好多蟲子,她也是很開心,所以答應了。</br> 我們插了草,跟小大人似的拜天,拜地,夫妻對拜。</br> 到了送入洞房,我和她都以為男生和女生親個嘴,就能生小孩了。</br> 我和她親了好半天。</br> 三年級的那個暑假,那個汗流浹背抓蟲子的下午,我的初吻沒了。</br> “干活!”甄瓶兒看了一眼落我臉上的鳥糞,抱歉的朝我笑了一下。</br> 我愣愣的反應過來,看秦楓和甄瓶兒的樣子,只當我被貓頭鷹和烏鴉給震撼到了。</br> 秦楓喊我一起把箱子抬到院子大門口。</br> 秦楓小聲問:“陳哥,我眼光好吧?我女神漂亮吧?”</br> “不行。”我仔細瞅了一眼正四處打量院子外圍的甄瓶兒。</br> 身前的超級大鼓包,雖然大,但跟大腚配合,很協調。</br> 英姿颯爽的皮衣勾勒得身材異常火爆。</br> 洋氣的短發,娃娃頭配精致的鵝蛋小圓臉,紅唇齒白,白凈的像個高中生。</br> 跟秦綺羅的冷媚,完全是不同的類型,卻也是男人心中夢寐以求的女人。</br> 就這樣的女人,只要長眼睛的都知道好看。</br> 這需要有眼光來分辨嗎?</br> 我說的是秦楓眼光不行。</br> 秦楓瞅著甄瓶兒那邊說:“這都不行?你是個杠精嗎?”</br> 甄瓶兒發現我和秦楓在瞄她,她脾氣火爆的直接開罵:“看什么看?沒見過這么大的嗎?小心老娘挖了你倆的眼珠子。”</br> 我一臉無辜的看著別處。</br> 秦楓拿起一個火把點上,舉著火把討好的說:“瓶兒姐,我……我……先進去看一下。”</br> “你姐是秦綺羅,不是我。我跟你不熟,別喊這么親/熱。”甄瓶兒劈頭蓋臉的一通臭罵。</br> 秦楓拉著我往大門里走。</br> 我剛剛挨了一坨鳥糞。</br> 老話說:烏鴉頭上叫,不是倒霉就是戴孝。</br> 老話還說:夜貓子頭上笑,全家都上吊。</br> 那一坨鳥糞挨的太不吉利了,外加我吃過了陰陽飯,容易招惹臟東西。</br> 我瞅著廢棄的空院子說:“我跟你把風。”</br> “別把風了,我就是在這外面給我三個發小把風,他們三都在里面出事了。”秦楓兩腿一彈。</br> 秦楓又看了甄瓶兒一眼,牙一咬,眼一閉,舉著火把像要上刑場一般,埋頭兩步跨進了院門。</br> 他一走進院子,便拿火把在院子里打起了四周的空氣。</br> 火把呼呼呼的響。</br> 他的動作跟跳舞似的,又像在驅趕什么東西一般。</br> 節奏很神秘。</br> 大晚上的看著他的行為,我不禁產生了一種心悸感。</br> 類似一個人進入廟宇,看到紅布幔帳的神壇,看著面目猙獰的神像,產生的那種莫名心慌的感覺。</br> 我既緊張又疑惑的看著秦楓的舉動說:“他這是?”</br> 甄瓶兒看著院內說:“邪祟都喜歡黑夜,火是最原始,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驅邪手段之一。驅邪,只是驅趕,有的邪祟怕,有的不怕,甚至還有可能激怒邪祟。這是驅邪舞,也是招邪舞。”</br> “不管邪祟怕不怕,但邪祟肯定是不喜歡火的,所以……”</br> 她的話突然講到這里,突然停了下來。</br> 我疑惑的看過去。甄瓶兒說:“所以鬼喜歡吹燈!跳過驅邪舞的火把,如果之后滅了,說明有臟東西來了。這叫火探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小子能耐漸漲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