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獸的力量從院長的身體里脫離出來,它灌入了孫大海的身體里。
孫大海感覺到眼前昏暗,一片虛無,他的腦海中不斷竄出痛苦的記憶,那是荒獸力量在這些年飽受的折磨,那些他被地下靈脈鎮壓,那些她不斷掙脫的記憶。
痛苦涌上心頭,孫大海漸漸迷失,可他知道不能讓荒獸的力量得逞,他是一個人,一個完整的人,一個出生在學院之城,住在學院之城,受到老院長照拂長大的人。
如果荒獸將他的身體占據,他將成為野獸,成為沒有自我意志的亡魂。
而且,荒獸力量和老院長斗了這么多年,他將老人困死,他最后將老人弄死,孫大海對他只有無盡的憎恨。
于是他強行撐起了精神,他拒絕荒獸力量入體,拒絕他融合血脈,拒絕他將力量灌入自己的身體。
他催動著身體的所有力量進行抵抗,孫大海的異能不穩定,在這幾年里是他異能最為動蕩的時刻,原因自然是因為那是從荒獸之王身體里提煉出來的異能,經過這些年的成長,它在這兩年是最為動蕩不安。
如今他強行催動身體里的力量,肉眼可見他的身體血管炸裂,皮膚上仿佛升起了一座座小火山,不斷的炸裂,血肉模糊。
荒獸力量在他腦海里響起了聲音,他的聲音充滿了魔力,仿佛在蠱惑孫大海。
“放棄吧,你不可能抗得住的。”
孫大海并不理會他,默默的使用著異能對抗著,他身體被異能不斷的破壞,孫大海知道他可能扛不住荒獸力量的侵蝕,但他不斷的使用異能,他的身體絕對會崩潰,他的身體一旦崩潰,荒獸之王拿到他的身體,自然就成了一具廢體。
荒獸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十分氣憤。
“不識好歹,我作為荒獸的王,用你的身體是看得起你,你還想破壞?”
孫大海也不回他的話,瘋狂的使用著身體的異能,荒獸力量冷哼一聲,他分出一部分力量與之對抗,孫大海的皮膚不斷被異能沖破,荒獸力量就不斷的修復他的身體。
一來一去,孫大海不光沒有能被異能毀壞身體,反而在荒獸力量的加持之下變得越來越好。
他心里十分的恐慌,如果這樣下去,他不光不能毀壞自己的身體,反而會讓荒獸獲得一具更為強大的軀殼。
于是他停止了異能的使用,他專注與荒獸的爭奪戰。
孫大海的身體就像一塊地圖,荒獸力量與他就像兩方軍隊,他們不斷在孫大海身體里游蕩,不斷的爭奪著每一塊土地。
......
迷霧中,陳小凡用祝福之棒的力量灌入雙拳之后將荒獸給錘回了本體,如今他虛弱的倒在張少爺的懷里,場面一度的有些尷尬。
好在周圍都是迷霧,這兩位兄弟也并沒有覺得有什么。
在吃過一些回復的藥之后陳小凡精神好了不少,祝福之力有些強大,特別是灌入雙拳之后,威力無窮,但帶來的后果就是虛弱,極度的虛弱,如今陳小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好在陳小凡的光芒拳頭讓荒獸退縮,那些變異成商人們的荒獸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反正沒有再來煩擾他們。
在休息的時候,地面上那個被陳小凡揍回人類身體的大叔動了動,他光著個身子站了起來,光禿禿的在這學校危險的環境里顯得特別的突兀。
陳小凡兩人以為他會重新成為荒獸,然而只是他們想多了,那位大叔是商會里的供貨商,他被抓到學校之后就安分守己,只是不曉得為什么突然身體里涌動出一陣陣力量,他就成了荒獸。
而且奇特的是他變成荒獸后他擁有意識,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如今恢復人類身體之后,他還記得那種強大的感覺。
大叔醒來之后就坐在陳小凡兩人的身旁,他知道是眼前的少年救了他,他將一肚子苦水吐完之后,就向著陳小凡鞠躬道了個謝。
陳小凡很虛弱,暫時也動不了,他只能默默的收著這位光禿禿一絲不掛大叔的感謝,祝福之棒里還莫名的增加了一點祝福之力,讓陳小凡很是驚喜。
大叔并沒有多停留,他說他要去尋自己的家人,這片迷霧里有些人變成了野獸,但有些人卻沒有,陳小凡兩人想阻攔他,說他沒有什么異能,這樣去亂闖無異于送死,然而他去根本不聽,執意要走。
陳小凡兩人也勸不住他,學校已經亂成一團,不是每一件事他們都能管的過來。
大叔一絲不掛的走入了迷霧之中,他走路帶著外八字,身材臃腫的他卻很是瀟灑。
可大叔剛剛消失在迷霧之中,陳小凡就聽到他一聲慘叫,隨后就是一陣陣啃咬分食的聲音。
陳小凡兩人搖了搖頭,神情凝重了起來,原來這些荒獸并沒有走遠,只是潛伏在迷霧之中,兩人相視一眼,陳小凡低聲說道。
“我們不能久留了,我剛才使用的力量和你絕對領域一樣,一旦使用過后就會陷入虛弱期,現在我們身旁的荒獸并沒有退去,只是潛伏了起來,我們得趁著它們還在害怕,趕緊去操場上找孫大哥,然后趕緊離開這里。”
“荒獸,不是我們能抵擋的。”
陳小凡的話正是合了張少爺的心意,他點了點頭將陳小凡給扶了起來,兩位難兄難弟朝著迷霧深處走去。
有那位大叔探路,他們才知道周圍的荒獸沒有走遠,這兩個人類讓它們感到恐懼和畏懼,特別是陳小凡的閃光的拳頭,更是讓它們吃夠了苦頭,可荒獸并不會被打怕,它們只會潛伏起來等待下一次進攻。
陳小凡兩人趁著荒獸畏懼的這段時間,趕緊快步來到了操場之上,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股血腥味。
走到操場上才發現,操場已經成了一片人間煉獄,曾經這里是學生們鍛煉的訓練的地方,如今這里已經被荒獸破壞,如大叔所言,有些人變成了荒獸,有些則是沒有,變成荒獸的不該說他們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但沒有變成荒獸的,注定是不幸的。
操場上本來就是商人們家眷的聚集地,在迷霧升起之后他們在這里抱團取暖,然而荒獸一出,操場上就成為了一個大餐桌,對荒獸而言,這里躲藏的人類全都是美味。
如今的操場上全是血跡滿滿,地面上四處都是荒獸的爪痕,它們吞噬生物不會留下一點碎肉,操場上除了大灘大灘的血跡,還有各種荒獸的爪痕,他們再見不到一個活人,見不到一點人影。
這種場景無疑讓陳小凡兩人覺得背脊發涼,他們雖然認識荒獸,但并不知道它們到底有多強,并不明白為什么人類的前線要無止境的抵抗它們的入侵,如今他們算是明白了,至少能管中窺豹的看到一些。
看到荒獸的殘忍,看到它們滅絕人性的一面。
在操場上佇立了一兩分鐘,面前吹來味道全是血腥味,濃郁的腥臭就像是直接灌入陳小凡和張少爺的腦海里,兩人四處查看了一番,并沒有找到孫大海的蹤跡。
他們的心情有些低落,但他們并不相信孫大海這樣的強者會隨著人群一起葬送在荒獸的口中,畢竟連他們都能和荒獸斗一斗。
兩人遲疑了一陣,他們都不想放棄,張少爺沉聲說道。
“學校里生出了迷霧,出現了荒獸,如果我是姐夫,我第一時間會做什么呢?”
陳小凡與他相視一眼,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學校的深處。
他們明白孫大海信任院長,如果出了這樣的大事,他絕對會第一時間去找那個老人。
陳小凡搖了搖頭,感到一陣無奈,多半在事發當時孫大海就去找院長了,學校里的事情可是那個老人在拿主意。
但孫大海并不知道那位老人本身就有問題,也不知道他才是最終的黑手。
他們現在有兩個選擇,退出學校,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或者是走向學校深處去舊樓。
陳小凡和張少爺兩人沒有猶豫,不約而同邁步向著學校深處走去,張少爺其實不是很理解,為什么陳小凡對救孫大海這樣的執著,孫大海是他的姐夫,他于情于理都該去。
但陳小凡又是為了什么?
張少爺的疑惑掛在臉上,陳小凡笑了笑對他說道。
“我以前住在外面,住在沒有異能的城市里,我只是一個沒有朋友的普通人,我活了二十年,但卻一事無成,生活都能將我壓垮。”
“那時候孫大哥出現,他將我從那個圍墻里面帶了出來,將我帶到了學院之城。”
“活了二十年,我才發現我全都白活了,唯有來到學院之城,我才發現外面的世界,真實的世界竟然是這樣。”
“然后,我認識了大壯,認識了你,認識了秀兒,認識了江流影。”
“我這輩子還沒有這么多朋友,二十幾年甚至連個交心的都沒有,但來到學院之城的短短日子里,我竟然就和你們共患難,共生死了。”
“所以,在救大壯的時候我沒有猶豫,更沒有想過生死的問題。”
“但如果真的要說最感謝的,那莫過于將我從圍墻里帶出來的兩位,現在孫大哥有難,我自然不能推辭,更不能退縮,要不是他,我現在還是圍墻里的爛命一條,故步自封,為了一日三餐拼命。”
“要不是他,我又哪里能遇上你們這些朋友,能見識到這樣奇怪的世界呢?”
張少爺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陳小凡的性子在他救大壯之后變了很多,可能是因為死亡帶來的感悟,可能是他開始適應了學院之城。
誰知道呢。
反正如今他的樣子,是張少爺喜歡的,是真正能當做朋友,當做生死之交的。
兩人攙扶著,朝著迷霧深處走去,朝著學校的舊樓走去,荒獸潛伏在他們周圍的迷霧之中,卻不敢靠近他們,甚至連微弱的聲音都不敢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