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陳小凡前面的力量讓荒獸之王心慌,那此刻他用怪異的網將他放出的變異荒獸一網打盡,那就是讓他感覺到恐懼。
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知識范圍,他完全不能理解,為什么自己操控的荒獸能在眨眼之間消失,徹底和自己失去了關聯。
他看著陳小凡,眼里滿是恐懼和不解。
陳小凡也為之一愣,沒想到前輩給的捕蟲網還真的好使,效果超絕,就剛才輕輕這么一撈,那些變異擁有異能的荒獸竟全滅了,一只不剩。
在荒獸之王愣神之際,陳小凡開啟了空間通道,將捕蟲網給送了回去,同時他也收到了前輩傳來的短信。
“你堅持一下,給我點時間研究,別死了。”
收到短信的陳小凡是無語的,前輩您這也太托大了,你是憑什么相信我能堅持一下,不死的?
祝福力量的光幕被撞得有些破損,當陳小凡將荒獸一網打盡的之后,棒子也及時為他補充了能量,光幕重新變得充盈起來,看上去牢不可破。
實則荒獸和陳小凡都明白,祝福的力量已經不能主導戰斗,真正能讓荒獸忌憚的,是陳小凡時不時掏出來的手段。
在這一刻,荒獸之王又慫了,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的少年,看不透他的背景和他身后的力量。
剛才的變異荒獸是他新開發的,灌入了人類的異能,已經是強大無比,就算是放到前線都是一股新生的猛軍,可在這小子的面前,就這么滅了?
消無聲息,一聲不響的全沒了?
跟變魔術似的,消失不見,他想都不敢想,要是剛才那怪異的網抓捕的是自己,那結果會怎樣?
也會隨著荒獸們一起消失嗎?
陳小凡層出不窮的手段讓他忌憚,如今他的黑旗對陳小凡無用,他的荒獸力量對陳小凡無用,荒獸變異也對他沒用,那自己還有什么招式...
一時間,荒獸之王竟有些黔驢技窮的感覺,他心里憋屈的不行,自己困了幾十年出來,竟遇見這么一個怪胎?
當然,在他與陳小凡對峙的時候也并沒有閑著,在這段時間里,他悄然的在用荒獸的力量侵蝕地下的靈脈。
地下的靈脈說是被他控制,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靈脈極其寬廣,十分的漫長,甚至隱約可以感覺到覆蓋了整個十二區,這樣龐大的靈脈,并非是他一時就能徹底控制的,他需要將荒獸的力量慢慢的侵入其中,不斷的侵蝕靈脈。
而且,這個過程他不能急,如果靈脈的力量反噬,他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在他與陳小凡的對峙之中,他不斷的侵蝕著地里的靈脈,隨著他力量的灌入學院之城里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本來就已經足夠混亂的學院之城再次發生異變。
腥紅的天空出現,壓在人們的頭頂,壓在整個學院之城的上空,有著荒獸之王力量的覆蓋,學院之城被禁錮,人們根本無法從城里走出去,外面無形的屏障已經封閉了整座城市。
執法者大樓外的執法者和異獸們斗得你死我活,但繁殖能力強大的異獸終是敵不過由十三組織的執法者,在一番廝殺之后,執法者的數量去了大半,但異獸卻是已經被滅了個七七八八,情況還算好。
這一切還是虧十三的力量強大,他硬是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戰局,如果只有一群心思散亂的執法者,那戰局根本不可能勝利。
執法者大樓門前已經是尸橫遍野,不管是異獸的尸體還是執法者的,已經雜亂的揉在一起,人們早已經分不清誰是誰。
看著身旁的同伴都掛著彩,都是殺紅了眼,戰事平靜之后他們陷入了內心的恐懼之中。
作為十二區的執法者他們是最穩定的區域,更是最不會發生戰事的區域,他們沒有經過前線的洗禮,更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大場面。
血腥對他們來說太陌生,而戰斗帶來的傷亡對他們來說更是可怕,平日里還在一起閑聊的同僚現在成了一灘爛肉,這種感覺對他們來說是致命的。
剩下的執法者們看到沒落的城市,看到曾經熱鬧的街道成為了廢墟,亂石嶙峋,曾經相聚的飯館成了虛無,他們心中生出一股無力感。
作為執法者,他們在十二區生活了很多年,在這里存在了很多年,他們見過城里的大小事情,見過城門口的孩子出生,見過城里的盛典,見過鬧市區人們為了油鹽醬醋爭吵。
而如今,一切都不在了,一切都成了虛無,成了廢墟。
嗚咽聲傳來,悲傷的情緒彌漫在城里,十二區的執法者不如前面時區的執法者,換句話說,他們沒有被上層管制,沒有成為權力者的奴隸,他們雖然不如前面時區的執法者勇猛,但他們的內心里還是存了一絲的人性,存了一絲的善良。
如今嗚咽聲響起,這是他們對城市消逝的悲哀,也是對他們過往生活的悲痛。
漸漸的,情緒涌了上來,他們癱坐在地上,心里滿是無力和荒蕪,這就是人生,坑爹的人生,毫無征兆的人生。
十三在經過內心爭斗和自己意識爭斗之后,他的性格大變,面對這些看似懦弱的執法者,看著這些哭泣的無力的執法者,他心里沒有憤怒,反而有一種釋然,一種對人性的釋然。
十三是個雜種,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是個雜種,人類和異族的結合體,他在前線出生,他的母親為了帶他離開是非之地,跨過了很多時區,失去了很多人性的東西。
為了養活十三,為了讓他能吃的上東西,他的母親放棄了自我,最后死在了河邊,最后被十三一把大火葬在了森林里。
那一年十三將自己人性的一面藏了起來,那一年他拿起了刀,那一年他第一次殺人。
要說十三這一輩子要感謝誰,除了帶著他離開前線的母親,除了后來照顧他教他殺人的老頭,剩下的可能就是那個素未蒙面的父親。
他并不知道他是個什么人,或者說是個什么類型的異族,但他注定不凡,他能排掉種族的差異愛上他的母親,他又能在族群的指責下留下來承擔責任,這本身就了不得了。
想起曾經母親的臉,他覺得自己心里發生了許多變化,這些年他一直想要殺死異族,扼殺他們,將他們徹底的泯滅,但其實異族根本殺不完,也滅不掉。
對于人類,他也沒有太多感情,因為在那些跨過時區的日子,他見過太多人性的惡。
他內心是憤怒的,異獸的那一面帶著無盡的邪惡和憤怒,他不屬于異獸,更不屬于人類。
但如今,他卻產生了連他自己都沒有想過的變化。
他人性善面出現,從他的魂魄里分離出去,同時與他爭奪身體的主權,雖然在這個過程中他勝利了,但其實內心他已經被影響,并被改變。
看到眼前的人間慘景,聽到執法者們的哭聲,他心里沒有憤怒,沒有覺得他們無能,更沒有覺得這是人間該出現的慘狀。
他嘴角微微勾起,他不光擁有憤怒,還有了其他的情緒,他更像一個完整的個體。
異族也罷,人類也行,他感覺自己缺失的那一塊被補足了回來。
在這樣的心境之下,十三身體里的力量開始噴涌,曾經束縛著他的瓶頸如今也被突破,無法阻擋他的前進。
在這樣的戰斗和心境之下,十三的力量再次變強,百尺竿頭再進一步。
就在執法者悲嗚,十三體會著體內力量變化的時候,學院之城里的天空變得暗紅,十三抬頭看向天空,一股不祥的感覺涌上心頭。
本已經安靜的學院之城發出了聲響,執法者們停止了悲傷,因為已經被他們擊潰的異獸再次站了起來。
而更為可怕的是,它們不光站起來,還融合了那些死去的同伴。
地上的殘肢碎肉胡亂的開始了組合,它們不斷的融合結合,化成了一個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它們就像是縫合的怪物,異獸的手臂上嵌著人類的頭顱,人類的頭顱上耷拉著異獸的腿。
十三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知道是天上的腥紅帶來的變化,但讓他心里覺得不可思議的,是整個學院之城,彌漫著一股讓他恐懼的氣息。
這種氣息他從未見過,也從未體會過,他不明白恐懼從何而來,更不知道這力量到底屬于誰。
在這些像被縫合的怪物站起身之后,他們身體上的血肉發生變化,一塊塊黑色的能量從它們的身體里涌出來,逐漸覆蓋他們的身軀,侵蝕他們的血肉。
最終,站立在執法者面前的,是一個個體型怪異,身體充斥著黑色能量的怪物。
“荒獸??”
十三的聲音變得有些抖,他終于明白這種恐懼從何而來,他生在前線,感受那里的氣息,在他誕生的時候,正是荒獸大戰的時候,那種滲人的氣息,從小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看著眼前出現的荒獸,十三無法理解,為什么十二區會有這樣的東西。
但留給執法者們的思考的時間并不多,在荒獸變身完成之后,它們就朝著執法者們撲了過來。
十三臉色一變,對著執法者們大喊道:“是荒獸!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