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十字路口,陳小凡覺得人生好難,想在學院之城掙錢是如此的困難,商會任務起碼得等上個好幾天才能領取,現在人實在太多,根本進不去。
難道自己真的要去加入打工大業?
看到不遠處美食街黑著臉,噴火著火不停烙餅的同學,陳小凡覺得還是再想想其他的法。
就在陳小凡思考的時候,他身旁傳來“咕咕咕”的奇怪響聲。
轉頭一看,大壯有些羞澀的看著自己,聲音是從他肚子傳來的,忙碌了一上午,他饑腸轆轆。
陳小凡也有些餓,得找個食飯的地方。
摸了摸兜,比臉還干凈,一分都沒有的。
看了看大壯,陳小凡問道。
“大壯...你帶錢了嗎?”
大壯點了點頭。
“大師,帶著呢,50多塊,我三天的生活費...”
陳小凡眉頭一挑,50塊,三天的飯錢,多熟悉啊,都是苦命人,連生活費的分配都是一樣一樣的。
“走吧,我請你吃飯...”
聽到陳小凡請吃飯,心中一喜,大師請吃飯面子給足,主要是還能省一頓飯錢,挺好。
正準備感謝陳小凡,忽然聽到陳小凡搗鼓著,補了一句。
“我請客,你付錢...”
大壯:.....
解決了誰付錢的問題,下一個問題就是:去哪里吃?
他們面前就是一條美食街,這是學院之城最受歡迎的地方,但兩人哪兒敢去里面吃?
來的一路上老板們看到大壯,一個個恨不得拿起手里的鍋碗瓢盆敲在大壯的腦門上,陳小凡第一次體會到“吃人的眼神”。
陳小凡也想不通,大壯到底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能讓和和氣氣的老板們見著他跟見著殺父仇人似的。
美食街是不能去了,真硬著頭皮去吃飯,陳小凡怕吃著吃著,老板們一鍋燙油淋下來。
大壯餓得有些受不了,見著陳小凡遲遲不走,他主動提議。
“大師,我有個叔開面館的,要不我們就去那里吃?”
大壯還是考慮到錢,若陳小凡去美食街里,他這50塊可扛不住耗的,他有個免費吃飯的地方,能蹭一頓算一頓那種。
陳小凡一臉的疑惑,卻沒有說什么,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見著大師答應,大壯挺高興,走在前面領路,帶著陳小凡前往他叔開的免費食堂...
一路上跟著大壯七拐八扭,不知道繞了多久,走到了學院之城的東城區。
這一塊比起學校附近差了不少,周圍都是些舊房,房門緊閉,一點動靜都沒有。
大壯說這些都是些空房子,沒什么人住。
走在老街里陳小凡沒有不適,反而有種在江城的舒適感,舊城區的窮日子他還挺懷念的。
小巷里過于安靜,加上高墻,小巷里面光影暗淡,一路上有些陰冷。
陰森森的小巷加上大壯魁梧的身軀,要不是陳小凡和大壯是同學,他甚至會覺得大壯要搞仙人跳,要帶著他去賣腎。
看著周圍冷冷清清,老鼠來覓食都能餓死,這兒還能有吃的?
誰會在這里開個面館做生意,腦子有坑,不怕虧到姥姥家嗎?
在陳小凡疑惑之際,大壯精神抖擻,輕喊了一嗓子。
“到了!”
他加快腳步,在冷清的街道上,腳步踩得噠噠直響,不用問也知道,他餓得不輕...
陳小凡搖了搖頭,跟著大壯走了上去,沒想到,這里還真有個面館。
巷口轉角有一件小鋪,門匾上寫著“巷子面館”幾個大字,牌面上的字兒很不錯,加上面館有些破舊,看上去還真有些老館子的味道。
店門口擺了兩張小桌,桌面擦得干干凈凈沒有一點油,看來這家面館的生意不太好。
“劉叔,我來吃飯了!”
見著面館門口沒人,大壯朝著店里喊了一聲。
陳小凡也向著面館里看去,老舊的面館里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光亮。
店鋪里坐著個人,由于太黑陳小凡也看不清楚,想著可能是生意不好,老板太窮,開不起燈吧。
“大壯,你咋又來吃飯了...我上次不是給你說過,少來我這...”
黑影中的人動身走出,他手里握著煙斗,身上穿著松垮的大睡衣,像是剛睡醒,眼睛還沒睜開。
初次見面,一般人的關注點都在面容,可陳小凡卻無法將目光聚焦到他的臉上。
出來這位穿著一身粉色的連體大睡衣,淺粉色的睡衣上有著兩朵繡花大玫瑰...
兩朵大玫瑰正好在胸前,看著他的穿衣風格,陳小凡很難將他和正經人聯系起來。
一個老男人穿著連體睡衣,他要么是個童心未泯,要么是個騷氣的變態。
顯然,陳小凡覺得他更像后者。
在陳小凡專注他的花睡衣時,這位中年人似乎也在觀察陳小凡。
他握著煙斗,深吸了幾口,吹出來的煙霧沿著老街的舊墻向上流動,煙霧凝成壁虎在墻上攀爬,爬到墻上的它搖著尾巴,四處觀望,似乎在警惕著什么...
中年人抽著煙,陳小凡看著他,兩人都久久不語,現場的氣氛有些尷尬。
大壯感覺劉叔似乎不太高興,可能是因為平時都是他一個人蹭飯,今天多了一個?
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對他說。
“劉叔,這是我同學,我們兩實在沒地兒吃飯,只能來您這,您看要不我少吃些...你給我同學勻點...”
煙霧凝聚的壁虎沒有發現什么,劉叔也長舒了一口氣。
“大壯...給你說過,我很忙的。”
“再說,你從學校走過來也得半個多小時,你得罪了美食街上的老板,可這一路上這么多吃的,你就不能隨便找家嗎?”
放松下來的劉叔話變得多了起來。
聽到劉叔這么一問,大壯搓了搓手,他個頭很大,加上發育的太快,滿臉的胡渣,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有些猥瑣...
“劉叔...您還不知道嗎,您的巷子面館...”
劉叔眉頭一抬,來了興趣。
劉叔對自己廚藝頗有自信,年輕的時候,他可是手藝人,被贊美那是常事。
今天這小子帶同學來吃飯,是因為自己的手藝?
就在劉叔腦補的時候,大壯咽了咽口水,說了一句。
“您這巷子面館,吃飯不要錢啊!”
“雖然味道一般,但不限量啊,不要錢還管飽!哪兒還有您這么會做生意的,可惜您這面館位置太差,如果去外面,生意鐵定能火!”
劉叔:......
老子的店鋪要是開到外面去,那根本就不是做生意,是做慈善!
劉叔有些后悔,當年看到這迷路的臭小子,就不該賞他碗面吃...
吃白食硬是吃了自己十來年....要不是他還有些副業撐著,他巷子面館早給吃垮了!
周圍沒有異樣,大壯也只是帶了個同學來,劉叔放下了心,不理會大壯轉身燒水煮面去了。
門口只有小半人高的桌子,也沒其他的地兒,桌子實在太矮了些,陳小凡覺得自己坐下去都會憋屈,難怪這里生意不好,連桌子買的都是兒童座,誰來您這吃面?
大壯一點不在意,直接將小板凳撥開,耿直的坐在了地上,可就算坐在地上他想在桌上吃東西,也夠嗆。
劉叔和大壯相熟,陳小凡確認這里不是黑店。
他隨著大壯乖巧坐著,等待著劉叔手藝。
店門口升起騰騰蒸汽,大鍋里開始燒水,而劉叔則是來到案板上開始拉面。
大鍋里的水咕嚕嚕的慘叫,似乎在預示著什么...
劉叔在門口拉面,身著粉色睡衣的他并沒有準備脫下衣服。
他將袖口卷起,整個人精氣神十足,面團被他搓揉拍打著,不斷發生變化。
就在這個過程中,他開始表演!
搓面的劉叔按耐不住心中的躁動,他的心情就像身上的粉色,他時而轉身旋轉,時而跳躍起來,口中還不斷“嘿哈嘿哈”的喊叫著。
見著畫風突變的劉叔,陳小凡覺得眼睛好辣,像是揉了辣椒粉進去,想哭...
大壯看著劉叔花式拉面搔首弄姿的樣子,他不以為恥,反以為傲,跟著劉叔的節奏,竟在一旁拍手叫好,還給他打節拍...
不知是不是大壯給劉叔的勇氣,他拉面的招式變得更為稀奇古怪,倒立,托馬斯回旋,好好的一個拉面硬是讓他弄成一場舞林大會...
作為在場的唯一正常人,陳小凡慶幸這里是偏僻的小巷,沒有路人經過...
在劉叔的一場精彩表演和大壯的喝彩里,面條總算是出了鍋。
不得不說,劉叔雖像個搞行為藝術的,但他的手藝真沒話說。
大碗寬面。
面上躺著大塊牛肉和鹵肥腸,肉食上冒著熱氣,鮮嫩肥美,勁道的面條有一指寬,它的身上沾著油辣子,像是羞紅臉的姑娘,嬌嫩欲滴,青菜在大碗邊圍成圍裙,為這一碗火辣和肥美添了幾分柔和。
陳小凡將劉叔的粉色舞姿拋之腦后,大碗寬面讓他垂涎三尺。
沒來錯地方!
兩人大口呼著面塊,一臉的滿足,劉叔靠在門邊,大口的抽著煙。
口中被美味填滿,陳小凡瞄著一旁的劉叔,心里卻一直有個疑問。
劉叔從出來到現在,他不管說什么,做什么,眼睛都沒有睜開過。
吃著面,他小聲向大壯問道。
“大壯,劉叔是不是眼睛不太好?”
大壯呼著面,臉上還沾著油,他咕噥著。
“大濕,瞎說啥,劉叔眼睛好著。”
陳小凡又瞅了兩眼一旁站著的劉叔,他明顯閉著眼,哪兒好著呢?
“大壯,劉叔明明閉著眼,你仔細看看!”
大壯狠狠呼了兩口面條,抹了抹嘴轉頭看向劉叔,劉叔也轉過頭來,他的眼睛的確是閉著的。
大壯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才發現了問題。
是覺得今兒劉叔哪兒不太對,原來他一直閉著眼睛?
“劉叔啊,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劉叔搖了搖頭,不懂大壯在說什么。
“劉叔,那您能不能睜開眼說話,一點都不尊重人!”
劉叔猛抽了一口煙!
“我他么已經睜到最大了!”
陳小凡和大壯滿腦子的問號。
劉叔您明明閉著眼呢!
仔細看去,劉叔的眼睛的確有條小縫,細小到微弱到只有一點點...
巷子的光有些暗,大壯仔細觀察才發現,劉叔的眼睛的確是睜開的,只是太小,根本看不到...
他眼眶有些腫,眼角有些紅。
陳小凡也是仔細端詳了老半天才看清楚,見著劉叔這模樣,大壯和小凡相視一眼,劉叔有事!
有大事!
吃人一碗面,幫人辦點事,更何況大壯是蹭飯的常客,劉叔眼角腫脹一定是打了架,說不定還遇見了危險。
陳小凡對著大壯點了點頭,這事他們一定得管一管。
大壯站起身來,來到劉叔的面前,劉叔有些不知所措,難道這小子發現他和異族起沖突的事了?
那事情有些復雜,加上涉及到一些隱秘,他并不想讓大壯知道,可大壯表現出來的樣子,卻讓他這位孤寡老人有些心暖....
“劉叔...”
大壯眼神清澈的看著他,劉叔有些期待,這是來不懂事的臭小子的關懷!
“上次李嬸兒拒絕你,你是不是還記在心里?偷偷哭紅了眼!愛過??”
陳小凡:.......
大壯,你和我想的可能不在一個點上....
劉叔的臉色由紅轉黑,抄起板上的大湯勺就朝著大壯的腦門暴扣!!
“愛你奶奶個嘴!”
大壯朝著一旁閃躲,臉色卻更加奇怪。
“我奶奶早就死了啊!就算她在世,你們年齡也不合適啊!”
劉叔氣得頭頂冒青煙。
“小兔崽子你別走,給老子站住!吃我一記湯勺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