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民們跟著十三沖過荒獸群,被陳小凡沖擊開的豁口慢慢聚攏,陳小凡的祝福力量并不強大,沒有上仙前輩的加持,他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將荒獸滅絕。
陳小凡一行人沖出之后,荒獸就重新愈合,城民們終究是慢了一步,不少人被阻擋在合攏的荒獸豁口之中,身后的白線浪潮涌動而來,前面的荒獸封住去路,前后夾擊,他們逃無可逃。
慘叫聲響起,但卻被荒獸的嘶吼給壓制了下去,靈脈里冒出來的白線與荒獸們碰撞,白線浪潮涌動而來,面對荒獸它也不遲疑,直接將剩下的幾十只荒獸全給包裹住,荒獸們憑著本能在行動,白線將它們纏繞包裹,它們想要掙脫。
可連荒獸之王都無法掙脫的東西,它們又如何能脫離束縛?
一個個荒獸被白線包裹,裹成一個個粽子,它們的樣子就像是舊樓里的荒獸之王,渾身都是白線包裹,像是一個個晶瑩的蟲蛹,也像一顆顆跳動的心臟。
陳小凡一行人疾馳而行,不敢多停留半步,白色絲線的力量太強,陳小凡是親眼見過的。
十三在幾人身后,陳小凡沒有管他,幾人的仇恨本來是不可解開的,但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十三帶著城民,看到他抵抗荒獸,陳小凡心里竟覺得,他變了,他不再是以前那個十三了。
但如今情況情況危急,陳小凡也顧不得多想,一切都要出了城再說。
地面的裂痕中不斷冒出白線,陳小凡很心急不敢多停留,幾人很快就來到了城門口,城門已經塌陷,地上全是裂痕,裂痕之中又全是靈脈生出的白線。
眾人停下腳步,距離他們最近的出路被擋住了,轟塌的城門被地里冒出來的白線所代替,城門口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們的出路被堵死了。
身后涌來的是白線的浪潮,身前也是,從靈脈里冒出來的力量太過兇猛,白線絲絲根本不給他們離開的縫隙。
一行人停下腳步,看著身后的白線浪潮涌來,眾人的心里都慌了。
“繞開這東西,我們從另一個門走。”
陳小凡看到眼前的白線,他沒有半點猶豫,領著頭就朝另一個出口沖去,這些白線是靈脈里冒出來的,連荒獸之王都被它吞了,要是纏在他們的身上,指定逃不了。
江流影和秀兒都沒有說話,她們跟著陳小凡前行,身后的十三還有剩下的執法者和城民都跟著陳小凡。
陳小凡也不留手段,他早將劍從金蟬里抽了出來,已經進化的劍非常的強悍,大荒劍法更是精妙。
白線靈脈里冒出來,它們就像是尋到血腥味的蚊蟲,眾人不管逃到哪里,它們總能尋到他們的位置,陳小凡將大壯和張少爺都交給了江流影,秀兒雖是獨臂,但她想要照少爺的心情讓江流影不好拒絕。
所以,她們兩一人一個,提著昏迷和正在招魂的兩人。
前路被阻擋,眾人只能換路,要繞開白線從另一個出口出去,陳小凡一馬當先,手里拿著劍,揮舞著大荒劍法,沖著白線斬去。
大荒劍很強,可白線更強,陳小凡一劍能洞穿異獸,但他砍在白線上,卻根本沒用,從靈脈冒出來那些白線都是能量,它們就是靈脈的觸須,有整個靈脈作為支撐,怎么會是陳小凡能斬斷的?
隨著身旁的白線越來越多,陳小凡眾人也走得越來越艱辛,身旁都是白茫茫一片,他們的前路后路全被堵住,根本走不掉,陳小凡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心里也是越來越慌。
白線茫茫,隨著裂縫中靈脈的力量涌出來,天地間仿佛都成了白線的世界,白線不斷的拔高,甚至已經超出了原來城墻的高度,陳小凡手里持劍不斷揮舞,但路徑漸漸封閉,能讓他們離開的路也越來越窄。
在靈脈爆發之后,地里的白線不斷涌動而出,如今的學院之城已經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就像是盤絲洞似的,全是白線的纏繞。
陳小凡一馬當先,然而不管他如何掙扎,如何繞路,都沒有辦法脫離掉白線的追捕,它就像是鎖定了眾人,根本不給他們留生路。
學院之城里沒了喧鬧,沒有荒獸的嘶吼,安靜的可怕,除了沙沙沙白線竄行的聲音,天地間沒有其他的任何聲響。
眾人的前進步伐越來越慢,甚至舉步維艱,他們的腳下,他們的身旁全是白線圍繞,如今他們已經分不清哪里是出路,哪里是學校,哪里又是東南西北。
一行人被困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時不時的還能聽到一陣陣砰砰砰的心跳聲。
隨著白線的圍剿,他們的生存空間更是越來越小。
陳小凡手里的劍已經不知道揮舞了多少次,但白線堅韌無比,根本無法斬斷。
終于,白線近了他們的身,不斷的纏繞在他們的身體上,禁錮住他們的行動。
腳上被鎖死,陳小凡想要掙脫,卻無法掙脫掉,雙手被纏繞,他的劍再也揮舞不起來,身旁的江流影和秀兒也是如此,她們的眼里都生出了絕望。
面對漫天的白線,堅韌又密集,他們避無可避,閃無可閃。
白線蜂擁而來,不斷在陳小凡的身體上繞著,他的眼前被遮掩,他的身體被禁錮,他試著聯系祝福之棒,但那個女聲沒有再出現。
當他被白線徹底包裹住,陳小凡感覺到天地無光,連唯一的白都沒了。
意識沉淪,他感覺到昏昏欲睡,生的希望也徹底的沒有了,依稀記得江流影最后看陳小凡的那一眼,眼里滿是遺憾和失落。
......
天地昏暗間,陳小凡突然驚醒,仿佛從睡夢中醒來。
“小凡師哥,你怎么又睡著了,師傅找你了。”
陳小凡聽到潺潺水聲,看了看周圍,才發現自己竟是在一條溪水旁,而山林間清澈的溪流,綠蔭蔽日,陽光灑在塵林間,很是愜意。
而自己則是躺在一顆大卵石上,似乎才剛剛睡醒。
陳小凡覺得都不能,自己明明剛剛在...
然而他卻想不起,剛才自己是在哪里,好像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但那是哪里,他一時竟是想不起來。
尋著聲音,陳小凡向著身旁看去,剛才發出聲音的是一個少女,她是一張小圓臉,眼睛大大的,眼神清澈晶瑩,她扎著兩個小馬尾,穿著一身素清的道服,看上去莫名的乖巧。
“小師妹?”
陳小凡的聲音有些不確定,但他依稀記得眼前的人應該是他的師妹。
小女孩嘆了口氣,她的腦袋像個撥浪鼓似的搖起來,兩個小辮子跟著搖擺。
“小凡師兄,自從你上次摔了腦袋,人就變糊涂了,我都和你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你竟是把我都忘了!”
說完之后她臉色顯出些許的怒意,陳小凡見到心里覺得不妥,趕緊從大卵石上縱身一躍,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身輕如燕,在半空中仿佛有著臺階供他踩踏,三步兩步憑空而行,就來到了少女的身旁。
“小師妹別生氣,師兄是糊涂了!”
陳小凡下意識的開口,像是在和少女認錯。
少女冷哼一聲,自言自語的低聲說道。
“不知道幾年前師傅派你下山干什么,還摔了腦子,事情記不得了,真是好奇怪!”
“師妹你嘀咕什么呢?”
少女看了陳小凡一眼,見著他的清秀的模樣,不禁臉上一紅,隨后她又想起宗門里來了個漂亮姑娘,說是來找陳小凡的,她不禁臉色一變。
“趕緊跟我走,山下有人來找你,不知道你幾年前出去干了什么好事!”
陳小凡應了一聲,不知道眼前的小師妹一會生氣一會臉紅是為了什么。
兩人行在山間,陳小凡看著山中風景,不免覺得有些迷幻,他印象中并不記得曾在這些山林間居住過,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屬于另一個世界,但具體是什么他也想不起來。
山林間異獸不少,陳小凡忽見一驚一乍,被身旁的少女一陣取笑,說他腦子糊涂了,連山里養的家畜都不認識了。
陳小凡看著那些如小茅房大小的山貓,如小山丘的蟾蜍,還有巴掌大小的野豬,他心里想著,誰家會養這么奇怪的玩意兒?
走在山間云霧繚繞,山林間下面是,向著山下看去,陳小凡才發現山頭竟是在天上,他不禁雙腳一抖,這山怎么就憑空在天上杵著?
兩人行在山頭,走到了林間的盡頭處,前方是斷崖,陳小凡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去找師傅嗎,怎么來到這斷崖處了。
還沒來得及問,只見自己的小師妹縱身一躍,朝著斷崖之處跳了下去!
陳小凡人都傻了,心里一抖,斷崖下面可是天空,師妹你這樣跳下去,可是要死的!
“師妹!那可是懸崖!”
陳小凡的聲音剛剛發出,只見小師妹腳下憑空出現一抹劍光,她立在劍光上,看著陳小凡一臉的驚悚,她眼神嫌棄,一臉看白癡的模樣。
“我忘了...師兄你摔了腦子,不會御劍飛行了。”
陳小凡咽了咽口水,御劍飛行,這聽上去好酷啊!
小師妹身形一動,御劍來到斷崖處,沖著陳小凡揮了揮手。
“上來吧,師兄,師傅已經找了你半天了,找你的那個姑娘大著肚子,你自己去解釋解釋吧!”
陳小凡小心翼翼的踏上了師妹的光劍,但聽著她的話他差點一個腳滑。
“什么?大著肚子?”
陳小凡的腦子有些懵,什么事情,他為什么一點都沒有印象?大著肚子的姑娘找他?還是找上山來,怎么聽都感覺是個渣男被找上門的事兒。
“師兄你把我的腰扶好了,飛劍速度很快的。”
陳小凡不置可否,并不理會她,心里想著那大肚子姑娘的事情,聽著陳小凡不回自己,想著那大肚子的姑娘,小師妹心里莫名的心煩。
“嗖!”
光劍一動,陳小凡感覺到自己差點被甩了出去,趕緊扶住小師妹的腰。
被陳小凡這么一碰,她身體輕輕一抖,但轉身即逝。
飛劍速度奇快無比,陳小凡感覺劍在天上飛,魂在后面追,他雙腿都有些打顫,御劍飛行這種事情,可是又刺激又痛苦。
隨著時間推移,他開始適應飛劍的速度,也有閑心朝著一旁看去。
原來他所在的宗門是立于云端的,細細數去眼前起碼有著十來座山頭,山下是云端,山上是炊煙寥寥。
每個山頭各不相同,形態也是個不一致,有些如黑鐵,整個山頭黑漆漆的,有些則是花里胡哨像是個仙山,有些山頭上則是全是些怪異的異獸。
隨著飛劍不斷拔高,隨著小師妹的帶領,陳小凡也見到最大的主峰。
主峰怪異,山如人形,山如大佛,山巔是頭,半山是身,怪異的形狀讓陳小凡覺得無比的熟悉,似乎他曾經就見過,并且也在這里生活過許久。
飛劍御行的過程里風十分的大,陳小凡想要說什么,卻根本張不開嘴,只能默默的觀察,看著眼前怪異的一切。
終于,他們來到了山巔,主峰的山巔已沒有云霧,山巒的頂上有著一座彩虹橋,絢麗的虹橋當道,隨著小師妹的領路,他們降在了虹橋之上。
下了飛劍,陳小凡看著眼前如康莊大道寬闊的虹橋說不出話來,虹橋的遠處隱約能看到殿堂,那應該正是他師傅所在的殿堂。
小師妹帶著陳小凡踏上了虹橋,陳小凡踩著七彩虹橋,看著身旁茫茫藍天,他陷入了沉思。
“師兄,你好久沒上來過了,自從你幾年前回來,你就把自己關在小瓊山,天天和異獸過日子,師傅不知道怎么不待見你,要不是這次有個大肚子姑娘找你,師傅派我來找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你。”
小師妹的聲音越來越小,陳小凡心思不再她的身上,支支吾吾的應道。
隨著兩人走過虹橋,他們終于來到了主殿,只是一路上竟沒有看到半個同門的人。
殿身渾身金黃,像是鍍了層薄金,殿頂琉璃瓦片,檐上雕龍秀鳳,看上去甚是奢侈。
陳小凡差點被眼前的大殿給射瞎了眼,隨著小師妹的領路,陳小凡來到了主殿之內。
殿中十分的空曠,殿上坐著一人,簾障遮了眼,看不清模樣,殿堂里站著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自從陳小凡進到殿中,他們的目光就鎖死在他的身上。
他們眼里帶著仇恨,帶著憤怒,那是一種打心里的氣憤。
陳小凡的目光很容易就尋到了人群中的關鍵人物,一位媚眼長發的少女,她貼著個大肚子,幽怨的盯著陳小凡。
“江...流影?”
陳小凡下意識將名字說出,少女眼里帶淚,不忍再看他。
“你這個負心漢!幾年前我們好心收留你,沒想到你把我女兒肚子搞大了,讓你們兩人成親,你轉身就走了,我們四處打聽,才知道你原來是仙宗里的弟子!”
“這幾年可把我們好找!你要負責!”
陳小凡看著說話的女人,她年紀并不大,反而看上去比大肚子的少女要年輕許多,陳小凡眉頭一皺,他的記憶漸漸涌上心頭。
此時,一個男人走了上來,他看上去病懨懨的沒一點精神。
“別說了,他們小兩口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吧,反正宗主都說了,陳小凡必須負責!”
陳小凡忽然清醒,看到眼前一唱一和的夫婦,他差點跳了起來。
“秀兒?張少爺?”
他聲音不太確定,他終于想起,自己本應該在學院之城,本應該被白線包圍,現在這里是什么情況?
為什么江流影肚子大了,為什么秀兒和張少爺成了夫婦,他們在做什么?
隨著陳小凡的記憶被喚醒,整個金鑾殿里的人仿佛都禁止了,他們不再移動,不再說話。
白線忽然從殿里冒出來,它們沖刺而來,瞬間將陳小凡包裹住,殿堂的景象消失,陳小凡眼前再次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