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耳旁響起了聲音,他們看著升起的雷電圓球,也明白為什么它會憑空升起。
圓球微弱的雷光下,他們看到一個巨大的身軀,黑暗之中,龐然巨物。
分身知道眼前的巨物是猴子收復的野獸,但如此強大的氣息,讓他都覺得難搞。
“嗯?!?/p>
他還是沉住了氣,默默的應了一聲。
巨獸的身子抖了抖,遠在百米上空的雷光漸漸撒下來,雷光變得極其的溫柔,像是溪水般流動。
隨著雷光滑落下來,巨獸的身體漸漸清晰起來,他的身上慢慢的蠕動,無數的縫隙裂開。
雷光滑落到那些裂痕之中,光芒一閃,像是激活了某種禁制。
從上流下的雷光激活了整個巨獸,隨著雷光引動的裂痕越來越大,隨著張開的裂痕漸漸有了光,眾人也看清那些裂痕里是什么。
一只只猙獰的眼珠子,巨獸的身體上全是眼睛。
眼珠子鼓圓,里面帶著雷電。
在陳小凡眾人的眼里,它龐大得寬闊得像一面城墻,它身體上的眼睛通通睜開,隨著它的眼珠子咕嚕嚕的轉悠著之后,死死的鎖定了木筏上的人們。
眼珠子每一顆都有一人大小,無數顆眼珠被喚醒,看上去密密麻麻。
陳小凡的背脊一涼,感覺自己渾身都被看穿了一般,眼珠的目光宛若能透視,將他渾身上下,從里到外都掃了個遍,甚至連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沒有放過,根本無所遁行。
這樣的感覺,就就像是襁褓里的嬰兒,扒開裹布,一絲不掛。
當分身回應了它之后,巨獸卻沒有說話,在盯著木筏上的眾人看了老半天之后,它的眼珠子咕嚕嚕的轉悠著,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不對...”
沉悶的聲音再次響起,分身不為所動,表面上保持著冷酷。
但他的內心卻已經震蕩不已,眼前的巨獸似乎看穿了他的魅術,但就算如此,自己也有一層物理妝容,不該這么輕易的被看透啊。
分身未曾想過,面前這頭野獸他渾身都是眼睛,一切虛幻魅術在他的眼里都是虛無。
當雷光激活了他的身體,他睜開眼之后,輕易的就能看出分身身上的破綻。
雖然他看出分身的破綻,但那一層妝容的防御很強,至少騙過了他無數的眼睛。
“我的主,為什么我能在遠處感覺到您的氣息?”
分身又驚又喜,驚的是他知道巨獸所說的氣息,是森林里戰斗的痕跡。
當跨過了雷電魚群之后分身都只能微弱的感受到森林里的戰斗,而且還是因為他和猴子之間羈絆極深的情況下。
沒想到這野獸竟如此的強,在這么遙遠的海面上都能感受到森林里戰斗。
喜的是他似乎腦瓜子不太夠用,明明已經發現了兩個猴子的氣息它居然不做懷疑。
它有此問,分身自然要答。
好在有小姑娘的邪術傍身,分身稍作思考,便開始了忽悠。
“那是我的一縷分身,它正在戰斗。”
分身開口語氣如同猴子一樣冷冷清清,畢竟他和猴子呆了不知道多少年,對他的語氣早已熟悉。
巨獸身上的眼睛轉著,毫無規律看上起來很是奇怪,這似乎是它獨特的思考方式。
“原來如此!”
“但是,主,你的氣息比遠處的要弱上不少啊。”
它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感官不會錯誤。
分身被哽的無語,這是事實,他的實力只有主身的十分之一,自然比他弱不少。
“你不用管。”
分身的理由很是牽強,但巨獸哦了一聲,卻沒多說什么。
巨獸看起來很是可怕,但說起話來就呆呆的,很是木訥,分身摸清了它的路數,自然也不擔心。
“你來面見我,有什么事?”
分身發了問,他可不想和這么個怪眼巨獸僵持著。
巨獸眼珠轉了轉,想了半天才憋出聲來。
“主,海里出事了。”
巨獸的聲音很是低落。
分身保持著冷酷,但心里卻是好奇。
“什么事情?”
巨獸頓了頓,對他說道。
“主,海里亂了,您規定的秩序沒有人遵守?!?/p>
分身心里想著,果然是猴子太久沒有來海上,當時他就給自己說過,他對那些海里的野獸進行過教育,將所有領主的區域全都給打穿了,所有的野獸都臣服于他,他定下規矩,海里不允許有領土一說。
所有的野獸不管強弱都可以在一片區域生存。
這點規定看似沒什么,但對領地意識極強的野獸來說,非常的痛苦,它們曾經是統領一方,占據一方的存在,但由于森林里來的怪猴,海里的規矩變了。
他打破了規則,所有海里生物都忘記不了那一天。
那天整個海域都是無比的祥和,所有強大的野獸領袖都被拉到一塊,不管是曾經的天敵,還是共存的伙伴,它們像是被訓話孩子一般。
它們的尊嚴都被猴子壓倒了海底,碾成了碎末。
當猴子將海里攪動得翻天覆地之后,他深藏功與名的離去,隨后的近百年里他都沒有再去過。
但由于猴子給海里野獸們造成的恐懼,由于他的契約,海里的野獸們都不敢造次,它們安靜的生活在海里,如同猴子想的一樣,安靜祥和。
分身知道猴子定下的是不允許正搶地盤的事,難道是它們違背的是這?
分身讓巨獸繼續說。
原來的確如分身所想,二十多年前開始,海里動蕩起來,它們不愿在生活在同一片區域,它們渴望領地和自由,于是戰斗開始,整個海面開始了亂斗。
但后面的話就不太對勁了。
大約是在十多年前開始,海里戰斗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猴子再次來到了海面,還提著一只大老鼠,野獸們畏懼他,停下了戰斗。
但奇怪的是他什么都沒有管,他用契約通知了所有的生物,海里是自由的,戰斗隨他們,爭奪不限制,隨后他就趕身前往深處。
聽到這里,分身覺得有些奇怪,猴子十多年前來了海上,這事從來沒聽聞過啊
而且,這樣說來,既然猴子已經默許了戰斗,那說海里亂了,那是什么亂了?猴子還定了什么秩序?
分身才知道猴子在十多年前來過一趟,還提了只老鼠,他做什么去了?又定了什么秩序?
但他的身份不能直問,否則身份暴露還不好解釋,面前的巨獸很強,如果打起來,分身沒有信心制服它,好在他眼睛咕嚕嚕的轉悠,但腦子不太好使。
“現在的海里什么情況?你為什么在這里?”
分身選擇性的提問,并沒有直接問他猴子說了什么,不過旁敲側擊的問問,總能明白些情況。
“主,你忘了嗎?”
“你說海里需要相隔,這一片雷域是您親手布置的,你將我帶來這里,讓我鎮守此地。”
分身點了點頭,含糊的說道。
“嗯,我倒是忘了這事?!?/p>
在說話的時候,巨獸的眼睛沒有轉悠,只是木訥的盯著木筏上的眾人。
“海里的情況,很亂。當年您去了一趟深海的盡頭,但不久又折返回來,回來的時候您說,不允許靠近海的盡頭?!?/p>
“這些年動亂起來,海里的野獸有些失了神,忘了您的強大,它們不再遵守您的秩序,向著深處沖擊?!?/p>
“不過好在您的信仆在守護著,它們將深處守護著,在那白墻之前...”
聽著巨獸說著,分身也算是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猴子定下的秩序是不允許靠近白墻,但海里的某些野獸并不聽從,它們不斷的向白墻沖擊,但又有另外一群猴子的信仆在守候著。
分身第一反應就是信仆可能是麻煩。
海里的情況比起森林要復雜很多,猴子當了甩手掌柜之后不管不顧,海里的情況就亂得不成樣子。
如今海里這樣的亂,他以猴子的身份出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他并不想去管海上這些胡亂事,他只想趕緊的前往白墻,趕緊把陳小凡眾人給送到那里去。
“主,現在的海面上尸橫遍野,四處都是骸骨,海面在十多年前都是血紅,您是來管這些的嗎?”
分身正在思考,一旁的陳小凡早已經震驚的無以復加,這野獸呆呆傻傻,還把分身當成猴子,他總不會說假話了吧!
鼠王曾經說過,海面上不是平靜的,而是血紅的尸骨,一片狼藉。
而且,十多年前,猴子抓著一只大老鼠前往白墻...
這些話在陳小凡的腦海里回蕩著,故事似乎也漸漸清晰起來。
陳小凡心里有了些猜想...
想著想著,就想到深處去,雖然鼠王死了,但他說過的話,陳小凡還記得,回想起他們破壞了猴子的同化之后,猴子看他們的眼神,陳小凡更加確信,猴子沒有把他們當成人,更像是在看動物,看一件商品。
在陳小凡進行頭腦風暴,梳理和還原曾經故事的時候,分身想了想終開了口。
“沒錯,我定下的秩序,沒有人可以違背!”
當然,他心里自然是沒有想去管,不過是騙這個巨獸罷了。
這話說的云淡風輕,但他身上的氣息磅礴而強大,專屬猴子的氣息擴散開來。
面前帶著雷電的巨獸興奮起來,它身上的雷電不斷流轉,在它的身體上盤旋。
“我的主,您真是一如既往的強大,一如既往的偉大!”
“既然您要前往前方的海域,也讓我為您做些事情!”
在和巨獸說猴子讓他鎮守一方的時候,分身就明白,這一片漆黑的是猴子弄出來的,他們離不開也是因為有禁制在這里。
輕輕應了一聲,分身等待著它開啟禁制,眼前的巨獸腦子有些糊,比較好糊弄,但進入到深海之后,情況就更加的復雜,必須步步小心才行。
在分身想著這些的時候,巨獸的眼珠子開始瘋狂的轉悠起來,它身上的雷光也不斷的流動,加速。
“主...請您...”
它說話不再利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雷光閃動加速之后讓它的腦子更加的糊了。
它的話沒有說完,眾人見到它的龐大的身軀忽然慢慢裂開,從它頭頂上的那個雷電圓球開始向下開裂。
它的身軀被剝開,化成了兩瓣兒,它的身體宛如一道城門。
巨獸的身體是一道門,也是一道封印,裂開的軀體就是進入深海的通道。
黑暗里終于迎來了光,還有撲面而來的腥臭。
在眾人面前的,是一片腥紅的血海,血海之上全是骸骨。
分身都忍不住抽了一口涼氣,卻沒有多說什么,驅動著木筏向著血紅之中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