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情況危急,前面是黑狗反水,后面是附身在秀兒身上的天玄宗宗主,兩人實力都與他等同,一起出手,他不能在藏拙,唯有散開氣息,破戒。
為了防止天上的意志尋到他,在和天玄宗宗主分身的戰斗之后,猴子就變得極為小心,他將氣息藏匿起來,利用白線隱藏了身體的氣息,并且將大部分的氣息分到了分身的身上。
如此一來,分身才會在蜃獸的領土上被偷襲致死。
可他現在被兩人逼得不得不再次出手。
黑狗的身體如電,她的速度奇快無比,黑色的毛發下都是雷光竄行,她的攻擊也很直接,張嘴就咬,朝著猴子的頸脖處咬去。
身后的秀兒身旁全是暗紅的線條,纏在她的身旁像是一縷縷的絲帶,她臉上掛著淚,可眼里卻是狠辣,手里能量噴涌而出,帶著血腥和令人窒息的力量。
猴子在眨眼間崩開了身體里的束縛,在一瞬間將力量釋放出來,他的毛發瞬間立起。
時間在他迸發出力量的那一刻停止!
海里野獸們掀起的海浪還在半空上,久久停懸著,不肯落下。
它們翻涌崩騰在海里,像是被定格的標本。
天地間安靜下來,天地間沉溺下來。
白墻之上舞動的手也停止了動作,空間似乎頓住。
猴子在經過了世界意志的同化,在經過了天玄宗宗主分身的戰斗,他的實力被降到了最低,身體還受著暗傷,為了藏匿他甚至還對受傷的自己狠辣的下手,將自己生生給封印起來。
在他實力降至最低的時候,天玄宗宗主的真身出手,黑狗反水,兩人的實力都強大無比,一起對他下手,他不死也是傷。
在為難的關頭,猴子突破了身體的封印,在被同化時感受到世界的本質讓他的力量超越了以往。
在那短暫且被陳小凡破壞的同化里,他看到了很多,看到這個白線世界的很多東西。
他掌握了時間的力量,也掌握了空間的力量,在這一刻他成為了絕對的強者。
在短暫的停止之中,猴子的眼珠在轉悠,他的身體在移動,他的力量超越了以往,眨眼之間,他躲開了黑狗的利齒,他的手拍打黑狗的利齒上,傳來鏗鏘之聲,他的拳打在黑狗的身上,傳來陣陣悶響。
做完這些之后,他轉身看著身后的秀兒,她身旁的紅線飄舞,卻也依然被定格,猴子自身的力量已經超越了命運之線。
他避開了秀兒拍響他后腦的手掌,他順勢將她的手臂給扭曲,空間的力量蠕動著,秀兒的手就像是張喜鳳兒的脖子,擰成了麻花。
一切都在一瞬間,一眨眼之間發生。
猴子做完這些動作,他感覺到時間的流速漸漸恢復,他輕松后撤,遠離了戰場。
時間如常恢復,海面的海浪翻涌起來,海里的野獸們繼續戰斗。
唯獨黑狗沒有攻擊到猴子,它的利齒開始崩塌,它的牙齒開始破碎,它側身飛出,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水波。
秀兒的紅線繼續飄舞起來,可她的手已經寸寸崩裂,每一寸都被打碎,一只手折成了十幾節。
戰斗來去皆快,猴子站在海面上,見到兩個敗者,他眼神冰冷無比。
右手抬起,他眼前的空間也隨之扭曲起來,黑狗和他之間的海面被空間隔斷,扭曲的空間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
黑狗出現在他的手里,她的利齒被打碎,滿嘴的血,她的身體被打得凹陷,肚子上開了好幾個孔洞,鮮血止不住的流下來,她的氣息也越發的弱小。
“為什么?我是你丈夫,你為什么要背叛我?”
聽到猴子的聲音,黑狗嘴里冒著血泡,慘笑著啐了一口。
“你果然瘋了,你果然是真瘋了!”
“你真以為你是我丈夫?你真是個可憐蟲!”
黑狗的身體輕微的抽搐著,她傷的很重,特別是肚子上那幾拳頭,夾雜空間的力量,她的傷口根本無法恢復,不斷被攪碎。
聽到她的話,猴子皺起了眉頭,他低聲問道。
“你什么意思?”
黑狗笑了笑得很開心,她的笑聲讓猴子將將她的脖子扭碎,想將她徹底的滅殺掉。
但好奇心讓他沒有這么做,他想知道黑狗到底說的是什么,他也想弄明白,他和黑狗來這個世界之前明明是夫妻,為什么她會背叛自己。
“你想知道?我偏偏不說!你個可憐蟲,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黑狗笑著,猴子手上加大了力度,它嘴里噴出血泡,卻怎么不愿再開口。
猴子被她激起了怒火,手里釋放著空間的力量,黑狗身旁冒出一個個肉眼可見的拇指大小的旋渦,迸發出強大的力量。
它們靠近黑狗,在她的皮膚上不斷的旋轉,滋滋作響,血肉模糊。
黑狗又笑又喊,可她偏不把故事講出來給猴子聽,猴子聽到她的聲音越發的窩火,旋渦的力道也越來越強,黑狗的身體半截都被旋了下來,她奄奄一息,想要死去。
可猴子卻生氣灌入她的身體,不讓她死去吊著她一口命。
黑狗的眼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可憐,憐憫。
猴子能看懂她的眼神,所以他的心里更是窩火。
“告訴我!你在說什么!”
猴子將她的脖子勒緊,勒得黑狗出不了氣,勒得她生命漸漸消失,在眨眼的功夫里,黑狗飽受折磨。
“你瘋了,你殺了所有人。”
黑狗不知是受不了他的折磨,還是覺得自己將死,要把事情說出來惡心猴子,她終于是開了口。
猴子控制著手上的力度,不再折磨她。
“你以為你是我的丈夫,其實你根本不是,你只是他利用白線造出來的一具分身罷了。”
猴子眉頭皺起來,他臉上帶著不信。
“我是分身?不可能,我有記憶!我記得我以前是誰,我記得你是我的女人,我記得我們來自外界,我知道我來自學院之城。”
黑狗笑了笑,笑得很是淡然,她的眼神里滿是憐憫。
“是啊,你什么都知道,那是因為他將你造出來,利用白線把自己的記憶灌入你的身體里,甚至連情感都一樣。”
“那時候我們這群人研究白線,想要出去,都瘋了,不管不顧,什么法子都使出來。”
“只有他,只有他是最瘋狂的,他竟然想到用白線去造人。”
黑狗不再看猴子,眼神看向了遠方。
“只是他沒想到,他親手造出來的生物,竟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
“蘇醒的你強大無比,不可敵,就算我們傾盡全力抵抗,依然無法戰勝你,最終一個又一個人倒在你的腳下,就連創造你的他,也死了。”
猴子的眉頭皺得很緊,他根本不敢相信黑狗所說的一切。
黑狗的話還在繼續,輕輕淡淡的,她將往事給說了出來。
“唯有我,在你滅殺掉其他人之后,你沒有對我動手,你躺在了我的懷里,你呼喚了我的名字,你就像他一樣,躺在我的懷里。”
“那時候,我就明白,他的記憶被繼承了下來,你是他的完美復制品。”
“當你在我懷里沉睡,我感到害怕,感到恐懼,見到一地的尸體,我想殺掉你,可是我又害怕殺不掉。”
“當你再次醒來,你忘記了你的殺戮,你叫我的名字,你就像他一樣呼喊我。”
猴子聽到這里眼神變得狠辣。
“我不信,你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是分身?我什么都記得,我什么都知道!”
他的神情有些猙獰,他的神智有些模糊。
黑狗哦了一聲,隨后她輕輕的問道。
“你什么都記得?”
“那你記得,我們有個孩子嗎?他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
猴子被黑狗的話問的愣住。
“孩子?那...是什么....”
聽到猴子的話,黑狗笑了起來,笑得極其的暢快。
“可憐蟲,你連孩子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記憶并不是都給了你,只是一部分,我和他的過往,我們的孩子,這些你都不知道,你不是復制品,你不是分身,你是什么?”
猴子身體微微顫了顫,他嘴里念叨著。
“不可能,你騙我,我是真的,我不是復制品,我不是分身!”
黑狗的聲音輕輕傳來,淡淡的唯有追憶。
“我和他有個孩子,在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親手將孩子托付出去,孩子的名字叫孫大海。”
“你知道嗎?曾幾何時,我也以為你是真的,可是孩子多可愛啊,胖胖的白白的,他還不會說話,可眼里滿是星河,你不知道,你不明白,但我記得!”
“我記得你踏碎了他的頭顱,我記得你只是個復制品,所以,我要你死,我要你陪葬!”
黑狗的聲音很輕,但她說的很果決,她的身體已經只剩下一半,血滴答滴答的落下,她的氣息也越來越弱。
猴子不再捏著黑狗的脖子,他脫力,黑狗落在海面上,卻沒有沉下去,它的身體漂浮在海上,沒有了猴子的生氣灌入,她的氣息越來越弱。
“可惜...我沒能殺死你,也沒能再見到大海...”
黑狗的身體漂浮著,漂浮著,漂浮到了白墻之下,漂浮在了陳小凡的腳邊。
她還剩下一口氣,她看到白墻下的陳小凡轉過了頭,看到他的眼里滿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