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跟著十來號人浩浩蕩蕩的回了村,回到村里的他們迎來了村民。
一路上他享受著村里人好奇和怪異的眼光,他絲毫不在意,反正混進村里,他們三人有個安身之所,暫時也算是借著流民的身份藏匿了下來。
后面的事情,就是在不被城里人發現的情況下降孫大海喚醒,同時調查清楚十三的情況。
在領頭的少年十三帶領下,陳小凡來到了一處茅房,房屋破損,一看就是沒有人居住的,就連房頂也是破破爛爛,下雨漏雨,刮風漏風。
十三將陳小凡領到此處,拍了拍他的肩頭。
“你既然是我們村里的一份子,自然要給你住處,我們村窮,剩下的唯有這一所房子,下午的時候你陪著我去園子里干活,我叫人幫你修繕修繕,你弟弟和爺爺暫時在我家休息休息。”
說完他指了指一旁稍大一些的草房,個頭比陳小凡這間稍微大一些,但配置上大同小異,根本沒啥差別。
陳小凡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
早上的活兒被耽擱,同回的村民們并沒有慌,他們這次召了陳小凡這么個大力士,后面的活兒干起來鐵定很輕松,在他們的心里,村長好心收留了他,讓他多做點自然是應該的。
可其他的村民卻不這么想。
皺著年輕壯的他們早上沒去干活,去而復返還帶了三個人回來,他們心里有些不安,引起關注,圍觀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村民們圍著村長的屋,好奇的看著村里新來的三人。
村民們打量著陳小凡,陳小凡也在打量著他們。
顯而易見,村里的環境并不好,除了早上出門工作的十來人,剩下的要么是弱不禁風的老人,要么是剛到大腿這么高的孩子,就連婦女都少的很,屈指可數。
看著村里的情況,陳小凡也明白為什么十三在選擇接受他們的時候,那么的猶豫,他們村是最貧苦的,這并不是胡說。
十三看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怕陳小凡兩人覺得不自在,何況他們還有個重病的爺爺,大家聚在這里也不太好。
“散了散了,上午沒有活兒,大家伙兒都回各自的家里,順便說一句,我身旁這小兄弟是我們村里的新村民,他會幫著我們干活,以后大家互相照應,多走動走動。”
聽到十三的話,村里的人臉色反而變得更加的陰沉,從外貌陳小凡三人看著,就是兩個小孩和一個病老頭。
要說他們有什么勞動力,村里人是不信的,而且他們進了村,還要分大家的糧食,一時間眾村民的心里自然是很不舒服。
孩子們什么都不懂,好奇的瞅了瞅,隨后便聽了十三的話各自回家去,村里的老人們想和十三說點什么,十三和他們眼神交匯,顯然是拒絕了他們的意思,他們也只能欣欣然的退去,一邊走還一邊嘆氣。
一同回來的十來號人各自散去,他們心知肚明陳小凡的力量,但他們卻是在想著,他畢竟是一個人干活,真能堵得上三個人的口,甚至還能幫村里多掙點嗎?
見識過陳小凡的強大被他旱地拔樹震懾之后,他們同意了陳小凡三人回村,但現在想起來,他還有個弟弟和病重的爺爺,一人干活,三口吃飯,這事還真不好說。
但人已經被帶回來,他們前面也是同意了的,自然不好再多說什么。
村里人漸漸散去,人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陳小凡知道十三的難處,轉頭對他道了聲謝。
十三擺手,他心里也有壓力,畢竟村里的大小事宜他都要負責,不管是城里催工期進度還是村民的衣食住行。
要不是看著三人身世可憐,加上陳小凡力大無窮,是萬萬不敢將人直接給帶回來的。
看著陳小凡三人,他忽然想到城里的士兵們,這些年城里都在和帝國戰斗,很多年沒有接納過外鄉人,如今他自作主張的收了三個外鄉人,也不知道被士兵們發現會鬧出什么事情。
想了想,還是給陳小凡交代幾句,讓他們一定注意,以后有士兵的時候,盡量躲著些。
雖說沒有規定說不能接受外鄉人,可戰斗沒有過去多久,事情做得穩妥一些,盡量不讓城里的士兵找麻煩,還是更加的安全。
一邊想著這些,他一邊邀請陳小凡三人去他家坐坐,下午才干活,總得要吃點東西補充補充體力。
陳小凡也也不客氣,他本來就是為了接近十三,弄清為什么他在這里,既然現在有獨處的機會,他自然不肯放過。
由十三領頭,陳小凡背著孫大海,牽著江流影隨著他進了茅屋。
房門推開,房間里可以說將極簡發揮到了極致,簡單的說就是窮。
一張床,一張缺胳膊少腿的斜桌子,灰黑的門框上掛著幾塊熏黑的肉,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看上去放了許久。
整個房間里沒什么像樣的裝飾,甚至連一點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他的房間還算干凈,東西雖破,但卻見不著什么灰塵,十三也并不在意,將陳小凡三人引進來,并且讓他將孫大海放到床上去,并告訴他,下午他去幫著工作,他的弟弟和老人家就暫時在他的家里休息。
陳小凡是絲毫的不客氣,將孫大海放到了十三的床上,隨后隨后拉了個凳子坐在了桌前。
十三見他一點不見外,也樂呵,反正都是村里的人,直爽點總是好的,比起其他村那些勾心斗角要好的多。
陳小凡坐下,一旁的江流影則是假裝在照顧著孫大海這位老人,實則耳朵里卻聽著,她知道陳小凡來村里的目的是因為十三的出現,她也好奇著,眼前的十三,和前幾月的站在城墻上呼風喚雨滅了帝國的女皇十三,是個什么關系。
陳小凡坐在桌前,看著面前年輕容貌的十三,他笑了笑。
十三也坐了下來,有些疑惑的看著陳小凡。
“小兄弟,我臉上是有什么東西嗎?”
陳小凡搖了搖頭。
“你讓我想起我一個朋友,你和他很像,但又不像。”
“哦?”
陳小凡話到即止,他只是想試試十三有沒有記憶,看能不能喚起他的記憶,不過從十三茫然的樣子看,他一點也記不得。
見著陳小凡并沒有將話題進行下去,十三將話題轉開。
“小兄弟,你們遠道而來,按理說我們應該熱情的接待,但如你所料,我們前幾個月還在戰亂,對于外來人難免有些緊張。”
“對于村里的情況,還有為什么進不去城,我也該和你說一說。”
陳小凡表示理解,他何止理解,他可是親眼看到整個戰斗過程的。
但正當十三準備說的時候,陳小凡忽然想到一事,他將話題一轉。
“村長大哥,我叫陳小凡,我弟弟叫江流影,老人家叫孫大海,還沒請教你名字?”
陳小凡忽然說出名字,還是一次性將三人的名字全盤托出,十三有些愣住,他撓了撓頭。
“我....我叫堯十三。”
陳小凡眉頭一皺,將三人的名字說出喚不起他的記憶,他沒有一點想起往事的征兆。
看來還是得等著將孫大哥醒了再說。
聽到三人的名字,十三卻是有些疑慮。
“小凡兄弟...你們三人的名字..似乎不是一個家人?”
陳小凡嘆了一聲。
“鄉里很復雜,都是些留守兒童,老人家把我和弟弟收留,從小養到大,村里其他的孩子也是同我們一樣,有名字,卻沒父母。”
聽到陳小凡的話,十三忽然一把將陳小凡的手給握住。
“小凡兄弟,我打小也沒見過父母,我們同病相憐啊!”
陳小凡故作詫異,趕緊寬慰十三,兩人惺惺相惜,一時間聊得有些熱淚盈眶。
江流影在后面聽得有些汗顏,十三現在是失了記憶,要是他真喚醒了記憶,想著如今和陳小凡兩人抱頭痛哭的場面,會不會羞愧而死?
兩人聊了一陣,情誼迅速升溫,對于同樣無父無母的陳小凡兩人,十三拍著胸脯說要照顧他們。
陳小凡見著兩人的情誼也建立的差不多,順口將話給轉了回來,問了問十三城里的情況,還有戰后的事情。
十三這才想起,要給陳小凡說一說。
隨著他娓娓道來,陳小凡才明白,城里的情況比他們想象的要復雜。
城外的流民一直被城里人管控著,說他們是流民不夠貼切,要說他們是城里權貴的奴役,更加真實一些。
城里的人們驕奢淫逸,他們需要城外的流民們栽種,需要他們提供源源不斷的貨物。
然后城里有著特殊的貿易通道,能直接與遠在幾千里的城池進行交易。
但帝國的帶來的戰斗讓城里的貿易被擱置下來,這十來年城里的人們也是苦不堪言,看著帝國軍終于被擊破,城里一片叫好,但隨即而來卻是女皇下令,要增加流民的數量。
怎么定義流民,全靠上稅的錢財來定。
交得起錢的就是城里人,交不起的那就是流民。
十來年的戰斗讓城外流民的產量變得極低,城里的貿易自然也走不起來,女皇令一下來,城里人心惶惶。
許多人四處籌錢,為的就是保住自己城里人的位置。
然而,終究是有不少人交不起稅,最終被驅趕出城,甚至一些權貴都無法幸免。
然而出城的人們并非也都是壞事,一些權貴為了培養自己的勢力,借著這次機會將屬下派出了城,也將自己的一些家眷給弄了出來。
女皇的強權早就被詬病許久,不少人也是借著這次機會想要逃離。
十三所在的村算是最為貧困的,也是負擔和壓力最大的,不為別的,他們都是城里的一般民眾,沒啥背景,更沒啥勢力,聚在一起也是為了生存。
要說其他的村,可比他們這好太多,權貴當頭,他們的生活富饒,雖說也要干活開墾,可頓頓有魚有肉,比起眼下的村可好上太多。
聽著十三的話,陳小凡也漸漸明白了周圍的局勢。
出來流民們分為了四撥,東北方的是十三的村落,最為貧瘠,吃不上飯,睡不好覺,活兒又最多。
西邊有兩個村落,他們屬于兩個家族的勢力,他們將家眷轉移出來,顯然是后面等著金蟬脫殼,想借此機會離開城里。
西南方是兩個村落,他們比起十三所在的村要好上一些,算是中產階級,雖然活兒也多,但村里壯漢也不少,吃能果腹,穿能避寒。
剩下的還有一股勢力,他們非常的富有,不知道為什么他們會被分配出來,但他們的確出了城,成為流民的一部分。
那一股勢力之中人員極其復雜,他們的活兒是最少的,最為輕松也是最愛管事兒的。
最初從城里出來的時候,他們就想要統一整個流民,似乎有組織的想要把城外的流民給強行拉到一起。
當然,結果是沒有人理會他們,畢竟戰后的女皇規定,大戰過后需要建設,不能引起血戰,否則將會受到處罰。
在這樣的規定之下,流民們各自抱團,建立起村落。
十三雖然年輕,可他身強力壯,特別是他還愿意收留的老弱病殘,他成為村長也是順勢而為。
村長不好當,管理著大大小小的事物。
將事情講完,陳小凡也算多少明白了城里城外的情況,比他們想的要復雜,這一批城外的流民可比上一批死去的要復雜太多。
外面的流民各懷心思,十三所在的村備受欺壓,城門緊閉,已經徹底將城里人和流民劃清了界限。
聽完了十三的一堆故事,陳小凡也很是無奈,如今他的力量被極度的削弱,唯一能做的僅僅是靠著蠻力為村里多干點活,要讓他干點別的,他做不到,也不敢去做。
他們畢竟是外來者,要是過多的干預引起了世界的注意,遭殃的必然是他們。
在和十三交流一陣之后,瞅著陳小凡沒有太多聊下去的欲望,十三想著他們外鄉人來到這里是尋求庇護,沒想到城里城外這么多事,也是凄苦。
至于孫大海的事情,十三想了想對陳小凡說道。
“你爺爺的身體很差,好好養著,大夫...我們村沒有,但別的村應該有,我看這兩天我去幫你問問...”
陳小凡也不好說什么只能表示感謝,找大夫只是個借口,孫大海的身體應該只有他自己能解開。
在交談一陣結束,十三去準備吃的,下午還有很多活兒要干,得吃飽。
他站在門邊想了想,終究是將門上掛著的一塊熏肉給取了下來,然而默默的進了后廚。
后廚乒乒乓乓的忙碌了起來,陳小凡走到江流影身旁,假裝在觀察著孫大海,其實在與她低聲商談。
“流影,周圍的情況太復雜,你盡量在屋子里照顧孫大哥,注意他有沒有醒來的動向,下午我和十三出去看看,調查一下周圍的情況。”
“十三沒有記憶,我們也沒有弄清世界里怎么會有兩個十三,一切從長計議吧。”
江流影點了點頭,低聲給陳小凡交代幾句,陳小凡默默的聽著,將她說的都記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