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宮殿邁步而去,陳小凡的心如明鏡。
神明是個大忽悠,它想迷惑自己成為它的新仆從。
想到這里陳小凡就覺得離譜,什么繼承神力不神力的,根本就是讓他成為下一個替死鬼。
心中明白,嘴上不說,裝作糊涂。
邁步走到了臺階之下。
仰頭望去,一百零七階的臺階很是氣派,憑空而立,扶搖而上。
“來吧,孩子,登上臺階,走上宮殿,你將迎來你嶄新的人生。”
陳小凡心里笑著,臉上卻是滿臉的憧憬,似乎已經被神明忽悠。
身體力量很弱小,行山已經消磨了他許多體力,沒有猶豫,強撐著,登上了臺階。
一步踏上去,臺階上泛起了光芒,腳下有種踩在棉花上的質感,身體晃晃悠悠,還有些不適應。
陳小凡平衡住身體,神明還在他的耳旁念叨著。
“孩子,萬事都以為我尊,我是圣山唯一的神明,擁有無上的神力,強大而神秘。”
沉默著,并不想理會它。
邁著步子踏上臺階,連接宮殿的臺階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有些輕盈松軟,有些堅硬如磐石,有些如泥潭深陷。
每一段都有不同的感受,每一段都走出了不同的感覺。
邁步朝上,陳小凡沒有多話,他耳旁是神明對自己不斷的吹噓,似乎在對他進行洗腦。
面對外界的干擾,他不為所動,要走上這些臺階并不容易,上面有神力的加持,每一步對陳小凡都是考驗。
好在他也受過神力的折磨,腳下的鐵鏈對陳小凡不止是束縛,還有對他的歷練。
一百零七步臺階走完,陳小凡最后一步踏在了宮殿前方的臺階上。
他感到身體里似乎被奪走了什么,感覺有些空空蕩蕩的。
但他并不在意,反正都要面對神明,不管它做什么,最后陳小凡都會讓它吐出來。
宮殿之前,葉雪兒被鎖鏈鎖住,她的身體上全是神力構建的鐵鏈,將她鎖的死死的,不能移動分毫。
陳小凡心里很煩躁,但只能默默的邁步向前。
“來吧孩子,來宮殿前,膜拜我,我將帶你進入我的宮殿,我將帶你見識到未來。”
神明的低語在陳小凡的腦袋里響起,他每一句都帶著神力,在催眠,在催促。
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的,陳小凡盡量保持著理智。
不能讓它的低語迷惑了內心,定住心神,陳小凡繼續向前。
宮殿之下,光芒耀眼,與天上的雷云相比,它顯得無比的神圣。
當陳小凡來到宮殿之前,當他站在了葉雪兒的身前,本在沉睡的葉雪兒忽然睜開了眼。
“你為什么不走!”
她看到陳小凡,眼里滿是震驚和不解。
看著她震驚和怒目,陳小凡很淡然,很平靜。
神明就在宮殿之內,觀察著眼前的一切,葉雪兒能醒來,一定是它的手段。
它想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但一定不懷好意。
“我要去面見神明,它會賜予我力量。”
陳小凡的話很平靜,他的眼神看向宮殿,很是狂熱。
葉雪兒嘆了口氣,她眼眶濕潤,她哭著說道。
“你走啊,沒有什么力量,它沒有安好心,我想起,它只是一個...”
她的話沒有說完,身上的鎖鏈將她鎖住,鎖鏈像是毒蛇,不斷纏繞著,將她嘴給封住,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其他話語。
她眼里帶著委屈,流著淚,陳小凡不敢低頭看她,怕自己忍不住想去救她。
默默的離開,朝著宮殿走去。
葉雪兒嗚咽著,她沒法出聲,沒法說話,她想要告訴陳小凡,她想起了曾經進入宮殿之后,看到了什么。
神明不可信。
從她的身旁走過,陳小凡默默無言,神明關注這一切,它將葉雪兒喚醒,或許是在考驗他,或許是在動搖他,但不管怎樣,他只需要走進宮殿,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清晰。
來到宮殿之前,黑色的宮殿大門龐大無比,仰頭看去,有十幾米高,沉重昏暗,壓迫感十足。
“孩子,你是非凡的,你與他們都不同,你是來自外界的人,你是強大神明的后裔,你擁有神明的血脈。”
“服侍我百年,你將繼承我的一切。”
“你愿意嗎?”
“你愿意嗎?”
神明的話語回蕩在陳小凡的腦海里,不斷的回蕩,它的聲音有著獨特的魔力,似乎讓陳小凡的心智迷茫,讓他忍不住想要答應下來。
可陳小凡能挺住,這恐怕是神明設下的圈套,如果真的答應,他也會像葉雪兒一樣,受到某種契約或者控制。
如此一來,他的雷劫加餐計劃就不能實施。
答應是不可能答應的,但不答應,他怕神明對他的想法存疑,怕他洞察了自己的手段,有所防備。
思量之后,陳小凡決定楞在原地,不回答,只要不答,神明就會失去判斷。
宮殿之前,沉默,安靜。
一切仿佛都停止了下來,神明在等他的答案,他在等神明停止追問。
兩人都沒有說話,天上的雷光不斷的閃耀著,雷劫將至。
陳小凡在賭,從神明見到他第一句話,陳小凡就在賭。
賭仆從對它的重要性,賭神明處死葉雪兒之后,必須急著找到下一個契合的替死鬼。
山頂間靜無聲,雙方在僵持,面對神明的問話,陳小凡不為所動,裝傻充愣。
但他心里也十分慌張,祝福棒子已經給他下了最后的通牒,再過十分鐘,不償還祝福力量,懲罰將來臨。
給陳小凡的時間不多了,屬于他的懲罰和雷劫將要來襲。
圣山之上,宮殿黑暗的大門慢慢打開,陳小凡見此,知道自己的算是小勝了一籌。
他沒有答應神明的要求,神明在邀請他進入宮殿。
陳小凡并不知道自己雷劫的威力,他必須靠近神明,在關鍵的時候來一次痛擊,手段唯一,攻擊也只有一次機會,他必須有十全的把握。
“進來吧,孩子。”
神明的聲音很親和,在召喚著陳小凡。
身后的葉雪兒被鎖鏈封住了嘴,她只能支支吾吾的叫喚著,顯然是讓陳小凡不要進去。
回頭看了一眼,女孩在神力鐵鏈上掙扎,她被鐵鏈擠壓得渾身是血,她就像一只被囚禁的鳥。
飛不高,逃不掉。
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僅限一個人通過。
向里面看去,金光照耀,卻看不清實際的情況,幽幽歌聲傳來,好似有人在歌舞。
不再理會葉雪兒的阻止,大步向前,走入了黑門之中。
穿過黑門,光芒照耀在陳小凡的臉上,強烈的光照讓他短暫的失明。
眼前的景色清晰,他有些震驚,宮殿里,人聲鼎沸。
富麗堂皇的宮殿里像是在舉行宴會,冗長的宮殿一條長桌上擺滿了食物,桌旁坐著不少人,他們衣容華貴,模樣姣好,男男女女,飲酒作樂。
在整個長桌的盡頭,是一位花發的女人,她的模樣與葉雪兒有三分相似,豐腴富態,她遠遠的看著陳小凡,眼神魅惑。
拿著酒杯,輕輕一舉,似乎在邀請陳小凡。
“孩子,歡迎你來到我的殿堂。”
她開了開口,聲音便是在陳小凡的腦海中響起。
見到如此的場景,陳小凡宛若回到了皇城之中,宛若看到盛世繁華的宴會。
他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走過輕紗簾,見到歡愉的人們,看到桌上的豐盛的食物,來到了女人的面前。
身體似乎不聽使喚,跪坐到女人的身旁。
她膚如白脂,體態姣好,實在讓人難以直視。
“孩子,你想要力量,那你愿意侍奉我百年,成為我的仆從嗎?”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但此話一出,桌上的人們都停止了嬉笑。
齊齊轉過腦袋,盯著陳小凡。
在那一刻,他的心理防線失守,失口就想答應下來。
肋骨微微發熱,微弱的電流淌過他的身體,刺激他的腦袋,一瞬間,他清醒。
瞳孔緊縮,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宮殿之中,萬事皆是幻象。
周圍根本沒有什么歌舞升平,宮殿里破損不堪,不知荒廢了多少年。
桌前的食物應該是族人們上供的祭品,它們早已經發霉發臭,整個宮殿里帶著一股酸臭,像是地窖悶壞的烈酒,帶著刺鼻的辛辣。
破舊的長桌旁,坐著的也不是什么儀容華貴的男女,只是白骨森森,它們有些是孩子,有些是大人,破碎的服飾,隱約能看出他們都是族群里的人。
腦袋向一旁看去,坐在陳小凡身旁的自然也不是容貌姣好,膚白的美婦人。
在他身旁的,是一個身體上全是腐肉,腦袋已經開了花的古怪生物。
陳小凡與他極近,一人一怪幾乎是肩并肩。
它半截腦袋里空空蕩蕩,整個身體看起來古怪又讓人惡心。
壓著心里的恐懼,壓著內心的震蕩不安。
它偏過頭,看向陳小凡,腐肉包裹的嘴巴扭動著。
“孩子...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當它張開嘴,一股猛烈且讓人作嘔的氣味散發出來。
陳小凡感覺到在那一刻,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眼前似乎又看到了光潔靚麗的宮殿。
他趕緊閉住氣息,看來他剛才見過的一切,都是出自于這怪物吐出的氣息造成的幻象。
“孩子,歸于我,我將賜予你永遠的力量。”
它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但陳小凡的眼前是清晰的,他已經看透,這一切都是騙局。
宮殿之中,根本沒有神圣,有的只是死亡,廢墟,白骨。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莫過于此。
那怪物看著陳小凡的眼睛,它忽然怒道:
“你看的穿了我的偽裝?”
它的聲音帶著驚慌,帶著恐懼。
陳小凡樂呵一笑,懲罰馬上要到了。
這樣一來,不裝了,攤牌了。
“是啊,從一開始,我就看穿了你,”
“你是偽神而已,看看你丑陋的樣子,你配不上神明這個稱呼。”
陳小凡起身,退后幾乎,遠離那個古怪的生物。
他笑著說道:
“你不過是想找繼承者,想找下一個為你抗住雷劫,給你當替死鬼的人罷了。”
“你不會得逞,我永遠不可能做你的仆人。”
“什么狗屁神力,都是唬人的東西,你只是個要死去的可憐蟲!”
陳小凡的話一點不留情,他的話讓那個怪物氣得渾身發抖,它猛得站起身來。
腐爛的手臂朝著一旁抓取,憑空之中,生長出兩條細線般的神力,神力蕩漾,不斷的扭曲。
隨后,它的手里便多了兩把寬大散著金光的鐮刀。
“外來者,你在找死!”
在他掏出家伙的同時,桌上的白骨們揭竿而起,通通站了起來。
白骨們沒有強大的神力,它們將從桌子下抽出銹跡斑斑的刀劍,拿在手上。
整個宮殿之內,氣氛變得凝重。
隨著那怪物提著鐮刀,隨著木桌上的白骨們站了起來,陳小凡知道自己是徹底的激怒了它們。
激怒了在宮殿里居住的“神明”。
本以為神明多強大,可現在它古怪破落的模樣,很難將它和神圣二字聯系起來。
“本以為是什么厲害的神,沒想到竟是怪物,真可憐。”
見到這些怪物們站起來,陳小凡絲毫無畏。
身體里傳來消息,由于沒有償還祝福之力,雷劫將在十秒后抵達。
看著面前的怪物們,陳小凡心里也是歡喜不已,這么多怪物,若是換了其他人進來,必然是九死一生,要么是被同化,要么是被弄死。
白骨和怪物沖著陳小凡襲來,他的話已經徹底激怒神明。
陳小凡負手而立,臉上露出愜意的笑容。
“神明,不過如此!”
祝福棒子不斷在催促著他,雷劫將至。
“十”
“九”
.....
看著怒目的怪物,看著成群的白骨,陳小凡單手抬起,指著宮殿的上空,低聲喊道:
“雷劫,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