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陳小凡思考著。
禁區之內山脈不斷，綿延千里的山脈之中藏著無數的神明，僅僅是他知道的，就有十三位。
圣山并不小，算上周圍的小山丘，加起來也是好幾座山頭。
當他進入到異樣的空間，見到了十二神之后，他手里的珠子似乎認可了他，珠子里傳遞出一些信息，告知了陳小凡圣山的范圍，并且賜予了一部分神力給他。
摸著手中不知什么制作的珠子，陳小凡覺得麻煩上了身。
神力認可，他恐怕是繼承了圣山神明的能力，甚至是神位。
方圓幾十里，都是他的地盤，在這一片山頭與土地之上，他擁有絕對的主權。
被動接過神位，他是不是要面臨十五年一次的雷劫？是不是要與那些神明勾心斗角。
若是他的身份被揭露，另外兩位和他合作的神明會不會來找麻煩？
這些事情都讓他頭大，但最為惱火的，還是神明所說的，毛人怪物把十一區的人帶到了禁地之中。
不用懷疑，那些人多半就是江流影，大壯一行。
他們被毛人怪物帶走，生死未知，神明們要尋找他們，事情變得越發的復雜。
但唯一一點好事就是陳小凡繼承了圣山的神位，他至少能掌握到一點消息，若不是如此，他真是兩眼一抹黑。
繼承神位之后，他的身體開始漸漸恢復，在神力的作用之下，體內變得充盈。
身體可以挪動，甚至能慢慢的坐了起來。
剛一起身，陳小凡聽到一個熟悉而陌生的聲音。
“叮叮叮。”
奇怪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陳小凡低頭一看，摸了摸腰間。
一個熟悉而陌生，甚至被他遺忘的東西出現。
手機。
在離開白線世界之后，他的手機沒電，這次它重新連接，是因為天劫的緣故？
陳小凡也曾試著用祝福棒子的力量為它充電，可沒有絲毫作用。
看著不斷閃光，不斷跳出短信的手機，他有些恍惚，自己仿佛回到了江城，仿佛回到了學院之城中。
打開手機，看著幾條短信，他發現道長一直在尋找他。
“老弟，你去哪里了?我聯系不上你。”
“兄弟，我們還要做交易，你看到短信聯系我。”
“大兄弟，道長的錢用光了，你快給我倒騰倒騰貨。”
“你的電話無法打通。”
“小老弟，你莫不是生哥哥的氣？我找你拿貨真的沒有吃多少回扣啊！最多一成！”
“對不起，老弟，道長我窮困潦倒，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我錯了，兄弟，我以前吃了三成回扣。”
“大兄弟，已經過去一年，你失聯了整整一年，你知道這一年，我是怎么過的嗎？”
短信到此結束，陳小凡看了看短信的時間，每次收到短信，都是間隔兩到三年之間。
最后一條，是兩年前發來的，可道長說只過了一年...
這讓陳小凡想到白線世界里與這里的時間流速不同，或許道長所在的世界，也有所不同？
他心里感到奇怪，當年和道長溝通的時候，都是實時聯系，為什么這些年過去，道長那一方卻只過了一年。
看著啼笑皆非的短信，他覺得有些親切，道長算得上帶他上路的第一人，沒有他陳小凡根本不會走出江城，恐怕在靈氣爆發之后，他已經成了十一區眾多犧牲者之一。
想著如今的境遇，他與道長的友誼建立在軟妹幣上，如今的十一區大變，他又深處禁地之中，根本沒有軟妹幣與道長交易。
他們的友情會不會就此斷掉？
思量著，他最終還是決定將短信給道長回過去。
“道長，我遇見一些事情，我這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年頭。”
陳小凡想了想，接著打字。
“道長，我這里沒有軟妹幣，靈氣大爆發，城市都毀了，如果你還有什么需要，就聯系我吧。”
做完之后陳小凡將短息給發了出去，隨后他將手機關成靜音。
他這手機也奇怪，非得借著天劫才能充電...剛才看了一眼，一次天劫，還只能沖百分之五十...
這明明只是一部...
不對，陳小凡翻找著記憶，竟想不到自己的手機是從哪里來的？
身體里擁有神力，神力在修復他的身體，更在修復著他的大腦。
一些不屬于他的記憶片段跳了出去，江城里出現怪獸，城池里出現的耀眼光芒。
他泡在水缸里，無數人正在看著他，觀察著他，有些人在笑，有些人在鼓掌。
古怪的片段從腦子里冒出來，毫無征兆，揉了揉腦袋，陳小凡有些頭痛。
那些記憶到底是從哪里來的，怎么會突然出現。
當他疑惑的時候，木屋的房門被推開。
陳小凡抬頭看去，葉雪兒回來了，她的身后站著族長。
她見到陳小凡已經起身坐到床上，微微有些驚訝，眼神里少了些溫柔，又多了一分忌憚。
慢慢走近房間，族長在外等候著。
來到陳小凡的身旁，她默默的看著陳小凡的身體，看著他的傷口已經愈合，看著他呼吸平和，她沒有說話。
陳小凡看著她，見到她眼里的懷疑和忌憚。
他知道女孩恐怕是已經知道自己繼承神位的事情。
她是山里的原住民，這些年也受過神明的迫害，她曾對族長說過，圣山再無神明。
然而轉眼，陳小凡就繼承了神位。
她一定很難受。
“我可能繼承了神明的力量....”
陳小凡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女孩的身體微微一抖，她低著頭不愿去看他。
過了好一陣，她抬起頭，眼里已經恢復了平靜。
起身到陳小凡的身旁，輕聲說道：
“你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嗎？”
她沒有詢問神位的事情，她只關心陳小凡的身體。
“我沒有事，身體里有神力滋養，恢復的很快。”
見她情緒平穩，沒有在問，陳小凡心里有些不安。
“神位不是我想繼承的，我與神明一起扛過雷劫，它身體里冒出一顆珠子，我將那東西握在手中，隨后我就繼承了...后來...”
葉雪兒看著陳小凡，將他的話打斷。
“好了，我知道，你見過其他的神明了嗎？”
陳小凡微微一愣，眉頭一皺，心想她怎么知道這件事情。
神明的會議應該極其隱秘，她曾經只是神明的仆人而已，不可能知道這么多，是曾經圣山的神告訴她的？
但不想隱瞞，他點了點頭。
葉雪兒松了口氣，陳小凡不對她隱瞞，這是最好的事情，說明神力沒有讓他陷入迷茫，沒有奪去他的心智。
“族長，您進來吧。”
她沒有解答陳小凡心里的疑惑，反而將站在外面的族長請了進來。
族長彎腰來到房間里，他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陳小凡不太懂，他們兩人的情緒不太對。
“抱歉...我一直知道神明的事情，甚至還清楚的知道十二神，但我從來沒有告知過你們。”
族長低聲說道，陳小凡覺得有些奇怪，他知道十二神，還知道神明的事？
抬了抬眉，他知道族長會繼續說下去。
族長佝摟身體，葉雪兒讓他坐下，這件事要說許久。
陳小凡面前坐著葉雪兒和族長，族長臉上滿是愧疚，他開口，訴說曾經發生在圣山的故事。
“你見過的那個神明并非是圣山的第一個神明。”
“在他之前，曾經還有一位。”
陳小凡聽著族長的話，冷靜的看著他。
“神明并不是都是惡毒，罪惡的。他們擁有神位，擁有神力，按著正確的說法，他們其實是一方土地的守護者。”
“曾經在圣山的守護者，曾經開辟圣山的神明，是我的祖父。”
族長的話落在陳小凡的耳朵里，他不太敢相信。
“你的祖父？”
他疑惑的問到，族長點了點頭。
“曾經的神明沒有這么大的權利，更沒有如此的無情。”
“你是外來者，不知多年前這里的情況，那些年神明與我們凡人并沒有不同，他們與我們生活在一起，住在一起，吃一樣的東西，喝一樣的水。”
“神明其實都是強大的凡人變成的，只要有一顆堅毅的心，只要無畏，便會被一曲之主賜予地盤，賜予神位。”
“一曲之主？”
陳小凡已經是第二次聽到這個詞。
“一曲之主，也就是十萬群山的主人，一曲為十萬山。”
聽到他的解釋，陳小凡心里震驚，難怪十二神對話的時候，他們要尊稱那人為山里那位。
能掌握十萬大山，實力應是無比恐怖的。
“是的，一曲之主是十萬山的主人，神位也要分等級，從一至十，依次提升。”
“一曲之主便是第六階的神。”
陳小凡皺眉，一共十階，一曲之主僅僅是第六階？
族長看出他心中的疑惑嘆道：
“這一片山脈不知綿延了多遠，聽聞有過一位曲之主想要深入探秘，但越界之后，他馬上就是去了生命，沒有半點消息。”
“把一曲之主定到第六階，這也是老一輩們傳下來的說法。”
“第六階之后是些什么....我們連猜都不敢猜。”
族長的話震蕩著陳小凡的內心，無盡的山脈，無數的神，這不是胡說，山脈里藏著的，那是數不清的強者。
說得有些遠，族長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說回我的祖父，曾經他是圣山的神明，一曲之主賜予他這些山頭，讓他建立自己的族群，建立屬于他的文明。”
“祖父做的非常的好，他建起村長，興起農牧，那些年，圣山根本不是這樣的荒涼。”
“山中有青煙裊裊，每家每戶都是和諧又幸福。”
“但某一天，祖父發現了一個孩子，他突兀的出現在圣山與外界的交界處，不知道從哪里來，身上沒有任何證明身份的信息。”
“祖父看到是個小男孩，心里一軟，他說過，既然有緣，不如就收養了吧。”
“誒...”
族長嘆了口氣，他的神情顯得無比的落寞。
“沒想到，禍端就此誕生。”
“那個男孩正是你們已經打敗的圣山神明。”
“他就是我祖父收養的孩子。”
“我的父親天生愚笨，凡事膽怯，根本無法繼承神位。”
“作為養子的他，天不怕地不怕，祖父心中喜歡，橫在心里的天平也漸漸傾斜。”
“到了最后，他終于得到了祖父的認可，繼承了神位。”
陳小凡與葉雪兒聆聽著，葉雪兒平靜，陳小凡早已經無法言語。
族長與神明還有這層關系，他是掐指拿命都算不出來的。
“噩夢從此開始，神位一旦給與，原來承受神力的人將會無比的虛弱。”
“長大的孩子就是個白眼狼，他轉頭就將我的祖父殺害，還把我的父親弄死。他一手遮天，殺掉了反抗的居民，剩下了我們這些孩子。
“他本想對我動手，可剛剛想要下手，天上降下雷劫。”
“可能是因為他將名義上的父親弄死，惡有惡報，雷劫從天而來，天地變色，恐怖無比。”
“剛剛繼承神位的他馬上遭遇了五雷轟頂。”
“然后，他就變成了你們見過的怪物模樣，有此一事他就在圣山頂建立起宮殿，躲在里面再不敢出來。”
神明與族長有如此深淵的淵源，可以追溯到上三代。
族長看了眼陳小凡，他身軀龐大，但眼神很無辜。
“很抱歉沒有告訴你們這些故事。”
“他只是一個奪位者，但更是一個劊子手。他實力太強，村里還有不少族人，我見過不少死亡，與我同齡的孩子基本已經死絕了，我不想再死亡...只能睜一眼閉一眼，與山上的神明保持著微妙的關系。”
......
話到這里，陳小凡總算明白，為什么族長與其他的村民不同，其他人體弱身體虛，但唯獨他壯得像一頭血牛，他是神明的后裔，圣山上的神明也不敢輕易對他動手。
族長不將這些事情說出來，陳小凡也能明白，畢竟沒有人能相信，圣山上的神明會被扳倒。
搖頭嘆了嘆，陳小凡不想在討論這事情。
“我現在作為神位的繼承人，我對什么長生，信仰，以及你過去的故事，都沒有興趣。”
“既然你是神明的后裔，想必你也聽過十二神，還有一曲之主的故事。”
族長看著陳小凡，兩人四目相對。
“我希望，你把十二神還有一曲之主的事情，全都說出來。”
族長點了點頭，木屋里再次響起了他低沉而深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