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的話讓陳小凡哭笑不得，但見著他并不是說笑，看來想治療葉雪兒的眼睛，恐怕只有求助于江流影。

也不知道倒是兩個女人相遇之后，會發生些什么，想到這里陳小凡感覺有些頭痛。

隨后的時間里，兩人交流了下流程。

一日之后，陳小凡出發，這次去交易會無人可與他同路，他帶著十來個白毛族人的肉身，此行是非常危險的。

如此危險的任務，要面對的是全部的神明，老頭沒有虧待他，在最后給了他幾張符咒，符咒的力量等同于他全力一擊，一共三張。

老頭告訴他，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使用，因為他的力量很容易被一曲之主發現，若是使用恐怕會帶來很多麻煩。

陳小凡也是不想吐槽，心里想著您就不能給點常規的東西嗎，要么不給，要么就給這么猛的。

小心翼翼的接過符咒，將馬車收為己有，將十來個白毛族的肉身收入儲物戒中。

一切收整完畢，陳小凡離開了山頭，回到了木屋。

葉雪兒醒著，陳小凡看了看她的情況，雙眼失明，心情很是不好，即使嗓子被治好了，可曾經清脆的聲音變得沙啞，她有些接受不了如今的情況。

對陳小凡的關懷也顯得有些冷淡。

悻悻然退出木屋，陳小凡并沒有將江流影的事情告訴她，也沒有把自己要去交易會的事情告知她。

事情過于危險，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人擔心，沒這個必要。

到時候事情辦完，他與江流影見了面，再求她來為葉雪兒治療，這樣應該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木屋不能待，陳小凡回到圣山的山頂，找了一處坐下，神力包裹之下，山頂忙碌的族人們并沒有注意到他。

看著手里的黑面鬼，陳小凡好奇心生起，想試試效果。

面具戴在臉上，他的身體外的神力蕩然無存，就連陳小凡自己都能感覺到，他的神力被壓制住，若是從外人看來，他根本就是個毫無神力的凡人。

面具的效果極強，看來拍賣會上應該是不用擔心了。

就在此時，陳小凡感覺到圣山之上有一股力量朝著他的身體涌來。

力量流淌在身體里，讓他感覺到有些舒適。

向著山上忙碌的族人們看去，原來是主殿已經建立完畢，族人們對著主殿叩首，他們的信仰之力不再漂泊散去，而是匯聚到主殿之中，隨后轉化為神力，為陳小凡增強實力。

感受著淡淡的神力，陳小凡知道這樣的神力增長極其的緩慢，恐怕十來年的信仰力量也比不上他煉化紫雷和金線的十分之一。

不過煉化紫雷和金線是旁門手段，像如此建立宮殿，讓凡人們叩拜敬仰，才是正統。

祝福力量之中，傳來的不止是神力的增強。

在陳小凡的腦海里，還能感受到族人們的祈福，那是他們心中的話語。

有些在祈求族群平安，懇求神明賜福的，有在祈求上任村長能早些恢復的，有些再祈求能吃飽穿暖，不在勞累的。

他們的心里話就這樣一條條的傳遞到陳小凡的腦子里。

微微楞神之后，他也漸漸適應。

能聽見別人的心聲，這些族人們就像是赤裸著，毫無遮攔的站在陳小凡的面前，沒有秘密。

當擁有特殊的能力，當凌駕在別人之上，內心里總會誕生出一股優越感。

優越感不斷的膨脹，不斷的擴大，便會使心變得不再純粹，看著比自己弱小的凡人會覺得不屑。

這就是神明們的心態，即使他們曾經可能也是一名善良的凡人，或者是一位善良的神。

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們的內心會不斷的變化，越來越冷漠，狠辣。

可惜，陳小凡并不在此列，當他聽到族人們的心聲，他沒有覺得自己強大，也沒有覺得族人們可憐又弱小。

他本就是人，人的心思千變萬化，有敏感，有脆弱，有憤怒，有歡樂。

作為一個凡人，喜怒哀樂的事情本就是生活里的常態，作為神明，能聽到他們的心聲，這事情并不會讓陳小凡感到優越。

反而有種偷窺了別人小秘密，聽著有些羞愧的感覺。

于是，陳小凡選擇性屏蔽了人們的心聲，反正他只是個普通的神明，族人們的生活他盡量照顧，但那些什么祈福，心愿，陳小凡是一點不想去聽，更不想站在神明的位置上去滿足他們。

當陳小凡身在神位，享受著信仰之力的供養，卻不為他們心愿而負責的時候，他就走上了與其他神明不同的道路。

其他的神明千種萬種，有些是利用恐懼增加神力，有些是控制凡人，讓他們參拜，祭祀。

少數可能會將自己裝得神秘，給凡人們造出不可抵抗的崇敬。

但陳小凡這樣的...僅此一家。

享受著敬仰，但什么都不做，他就和渣男似的，享福不付出，揮揮手，轉頭就走。

正因如此，凡人的心聲無法影響陳小凡的心智，他的內心不會像其他的神明發生質變。

他就是他，從始至終，從頭到尾。

在無意間，陳小凡避開了作為神明最大的陷阱。

凡人的信仰，說那東西是補，它的確是補，能增強神力的唯一手段。

但你說它是毒，也沒有錯誤。

凡人們的酸甜苦辣全都會一股腦的交給神明，而且基本都是煩心事，這樣的負面情緒不斷的灌入信仰力量之中，經過十年，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潛移默化，神明的性格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陳小凡見過的神明之中，多數都是勾心斗角，心思陰暗，其中的原因和凡人們的信仰力量脫不開關系。

凡人與神明，看似兩個極端，一個天上，一個恐怕連地底都不算。

可仔細想來，他們之間卻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陳小凡隱匿身形躺在了剛修起來的宮殿之上，隨著天色漸完，族人們也歇工。

看著繁星點點的星空，感受著神力不斷滋養，陳小凡覺得渾身舒暢。

神明的日子，總會比起做凡人的時候要舒坦許多，神力保證自己不會有病痛，即使重傷也能治愈，飛天遁地輕松自在。

但看著漫天的星辰，陳小凡卻有些想念他的朋友們。

他們也在為白毛族人們工作，賣命，不知道他們的情況如何。

想到這些，星空也不是那么美了，神力的增長也不是那么滋潤了。

神明，終究是一個孤獨的存在，當坐上神位，就要為日后的日子打算。

成為十二神，成為主神，在眾人之中不斷的掙扎，這些神明的煩惱，還有上任神明的記憶在陳小凡的腦海里回蕩著。

神明或是凡人，他們其實都差不多，不過一個強悍些，一個脆弱些。

想到這些，陳小凡的心情變得平靜了許多，坐上神位，神力膨脹，力量變得無比強大，這些在無形之中，給他帶來很多壓力和不安。

但今夜的夜空之下，他漸漸的平和，正如當年走出江城那般。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亂花迷人眼。

可保持本我，保持本心，這才是陳小凡，最想應堅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