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之下是求饒的人們,他們哭喊著,即使手里拿著武器,但根本沒有反抗的意志。
城墻之上是營地的主人,也是曾經侖山的高位者。
她見著城下的人們,聽著他們的哭喊求饒,眉頭緊皺,心中煩悶不已。
昨日就知道,侖山的人要來攻打營地,早早做好準備,可到頭來老翁換了手段。
他根本不硬攻,打心理戰,用詭計。
給她的選擇只有兩個,要么將藏在營地里的人交出去,要么看著下面的人死去。
她與寧羽對話,知道他們經歷了什么,知道侖山對他們做了什么,不止如此,他們來侖山有重要的交易,雖然那人死都不肯將交易的物品說出來。
但紅費了這么大勁兒要殺了他們,必然是影響到她計劃。
人是不可能交出去的,交出去就是給紅讓路。
紅的野心很大,她想要恢復曾經侖山的地位,甚至想要超過上一任的瘋子族長。
女人揉著額頭,感到十分的頭痛。
但令她感到更加麻煩的是,下面的人不止她的親朋好友。
在大義面前,她能舍棄掉下面那些認識的朋友,熟識的親人。
可在那人群之中,有個人讓她覺得麻煩。
藏在人群里的陳小凡四處觀望著,他的心里也慌,侖山老翁出了手段,將他們架在兩方之間。
他知道不管女人會怎么選,看能肯定的是,下面的人都會成為犧牲品。
不管是哪一方妥協,事情都會變得不可抑制。
沒有神力的庇護,有血精石的改造,但他沒有試過,不知道自己能否抗住改造過的武器。
而且這戰場上,遠不止改造的武器,還有普通的炮火。
那些東西對他來說是致命的,只要擦碰到,必然是要流血受傷。
眾人都在等待女人的選擇,陳小凡也在等,等待著她做下決定的那一刻。
雙方如果碰撞,他會在第一時間逃亡,也許只有這樣,才能有一線生機。
實在不行,只能將侖山盜走的武器抬出來保命,但他并不想這么做。
侖山的武器十分重要,若是在這個時候放出來,營地一方也許會救他,但老翁也會知道他與營地聯手。
營地的戰斗重要,但比不過二十日后的交易會。
紅的真想動的是十萬山的人,只要她摧毀那些神明,十萬山也會淪陷。
此刻將武器暴露出來,就無法在交易會上給紅措手不及,等到她會設下防范,一切都是徒勞了。
陳小凡身在侖山之中,侖山又是不斷移動的山脈,不破壞紅的計劃,不將她擊敗,他是無法走出侖山的。
當陳小凡正想著,老翁已經等著不耐煩。
“柔小姐,你想清楚了嗎?是留下你的親朋好友,還是留下叛徒的命?”
他在逼迫著女人選擇,時間不多,還需要回去交差。
陳小凡抬著頭,看著城墻上的女人,她看著侖山的隊伍,微微沉默之后,終于做出了決定。
“我根本沒有見過什么叛徒,更不曾聽說過十萬山的人。”
聽著她的話,城下的人們一片哭嚎,老翁眉頭一挑,想不到女人做出這樣的選擇。
“看來...你是死了心要和侖山為敵啊。”
老翁無奈的嘆著氣,身旁的人將槍口全都舉了起來。
“我的話還沒說完!”
侖山一方正準備開槍獵殺,女人卻出口呵斥住他們。
“開城門!收武器!”
她一聲令下,城門轟隆隆的打開,見著營地的動作,老翁微微一愣。
“我說過,不知道叛徒,更沒有帶走十萬山的人,若是你不信,就進來看看!”
女人的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就連在城門下哭嚎的人們都停止。
她微微抬頭,風輕輕的吹過她的秀發,所有人都被她吸引。
請君入甕。
既然問心無愧,她就邀請侖山的人來營地里看看,城門大開,里面見不到任何一個守衛,城門上也收起了武器,他們徹底放棄了抵抗。
老翁愣住,一時間他不知道該怎么做。
城門大開,七號營地請他作客,他敢嗎?
他不敢!
且不說他后面的車里裝著重要的資源,就算是派上一隊人進去查看,他也是不敢的。
女人是曾經侖山的高層,要論智慧并不比他差,要說手段也見識的不少。
能在侖山,能在紅大人的手上全身而退,一方面是會長大人作保,另一方面也是說明姓柔的女人,足夠的強。
她打開城門,收起武器,見到這情況,陳小凡微微一愣,隨后立刻反應了過來。
她在兩難之中做出的選擇,也變相給了下面的人一線生機。
一方的威脅已經消失,她用請君入甕的手段打亂了老翁的思路,僅僅在一兩秒中,陳小凡知道該做什么。
他從人群之中站了起來,大喊一聲:“跑啊,還在等什么!?”
隨后便如離弦的箭的沖了出去。
周圍的人還未反應過來,陳小凡已經沖出去十來米。
他們也反應過來,這是女人給他們的機會,唯一一次生存的機會。
城門大開,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哭喊不再他們站了起來,一個個朝著城門沖去。
老翁被女人弄得一愣,被陳小凡的喊聲給驚醒,臉色頓時鐵青。
“開槍!別讓他們活下來!”
侖山一方的人頓時抬起了槍口,朝著城門的人的瘋狂開火。
“砰砰砰!”
他們用的是普通的槍械,并沒有用改造的武器,火力稍顯不足,但畢竟個個都是侖山的強者,槍法極準,幾槍下去,逃亡的人群里頓時炸開朵朵血花。
“跑!不要停!”
陳小凡聽到槍聲和慘叫,他扯著嗓子喊道,他不想動用武器,也不想死去。
女人已經給了機會,這時只能靠他們自己。
狂奔之下,身后全是槍聲。
他被槍聲和慘叫聲包圍,城門就在前方,只要再狂奔就能進去。
老翁吃癟,被女人坑了一手,眼中滿是怒火。
雖然開火,可人已經動起來,手下的人槍法準,人數并不占優。
十來號人對五十來號人,普通的槍火已經無法阻止他們。
就算有些人被擊中,但沒有擊中要害,炸開血花之后依然再逃。
如果再等下去,他們都能跑到城里。
那時候,不光逃犯沒有抓住,還給姓柔的女人解決了后顧之憂。
想到此處,他心中急不可耐,神色不再淡然,沖著身旁的人怒喊:
“換武器!對他們開炮!都給我打死!”
老翁的神情猙獰,臉都氣紅了。
命令一下,車上的黑管火炮挪動了起來,開搶的人也立刻換了武器。
在城上的女人看到他們的動作,臉色一變。
但她不能動,更不能與他們對著干。
雙方火力有明顯差距是其一,她本就擺出讓侖山來調查的態度是其二。
雖然開城門有放人進來的嫌疑,可沒有放在明面上。
如果真的開火,那就是開戰。
這些年來,侖山對他們營地進行過多次試探,都是小磕小碰,沒有真正得打起來。
此時開火,就是將戰斗打響,她承受不起,營地的所有人都承受不起。
城門上的士兵都咬牙切齒,他們將手里的槍捏得嘎吱作響。
沒有命令,他們不能下手,不能開打。
但看著下面逃亡的人不斷被擊中,血流一地,他們恨得牙癢癢。
“不許動!不許開槍!”
女人的聲音十分的低沉,不難聽出她也在壓著怒火。
陳小凡是第一批,沖得最快的,他的身后還有幾人跟了上來,他們是逃亡的第一梯隊,受傷極少。
在逃命的時候,人的速度和反應都是能突破極限的。
侖山一方的隊伍停在距離城門幾公里的地方,而陳小凡眾人被逼著前行,走到了雙方之中。
算一算距離,他們距離城門僅有一公里左右。
從陳小凡狂奔開始,從他們全速逃亡之后,他們距城門的距離就在極速的縮小。
隨著他們離城門越近,侖山的槍也就越是不準。
逃亡的人臉上都露出笑容。
他們知道,成了!馬上就要逃掉了!
然而。
“轟!轟!轟!”
身后傳來三聲巨響,侖山沖著他們開了炮。
隨著火炮的聲音來襲,他們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漂浮起來。
不。
那種感覺更像是被強大的力量給揚了起來。
胖男人精明,他在陳小凡開逃的瞬間就沖了出去,所以勉強跟上第一梯隊。
然而炮火響起,他肥胖的身體也遭受不住,飛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在火光之中溶解,看著自己的腿漸漸消融,他想要驚呼,想要喊叫,可是根本沒有機會。
火光順著他的腿爬上身,身體在瞬間成了灰燼。
轟隆巨響,隨著侖山一方使用改造的炮火,城門前被肅清了。
待著硝煙散去,城門上的人才敢向下看。
他們抱著槍,手止不住的抖。
在城門之下出現三個巨大的坑洞,每個都是焦黑,不斷冒著煙。
城門前連一張皮都沒有剩下,逃亡的人似乎從未存在過。
侖山的火炮兇猛,他們知道,但切身體會,這還是第一次。
女人站在城墻之上,看著下方硝煙四起,看著焦黑的土地,看著炮火后的遺跡,她的臉色蒼白。
“柔小姐,既然你們沒有藏人,那就不打擾了。”
“收隊,回!”
老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營地一方寂靜無聲,如此強大的火力,讓他們心中都生不出希望。
隨著老翁的命令,侖山的人洋洋灑灑的離開。
改造過的黑管炮火之下,不可能有活下來的人。
女人站在城墻之上,看著遠去的侖山隊伍,她的心里變得冰冷。
此時,一人急匆匆的跑了上來,上氣不接下氣。
女人看著他,他結結巴巴的說道:
“老大....城門...城門有,有個人!”
“他...他還活著!活著...還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