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壓力從身后襲來,斗獸場上響起了悲鳴,聲音令人不寒而栗。
斗獸場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本是艷陽照耀,在聲音響起之后,天暗了下來。
天仿佛被蒙上一層灰色的面紗,暗淡無光。
陳小凡轉身看著身后的鐵欄,黑色的鐵鏈已經被寒氣所籠罩,黑暗的洞口里冒出冷冷的氣息。
鐵鏈都被侵蝕,成為白色,隨后瞬間斷裂。
這股力量很強,比前面幾個敵人加起來要猛得多。
陳小凡顧不得看柔的情況,他將神力開滿,寒氣實在太重,將他腳下生出的花給凍住。
花朵凍成冰雕,風輕輕一吹,徹底的碎裂。
強烈的冷風從黑洞之中吹來,這是里面生物的戰前挑釁。
冷風呼嘯而來,給整個斗獸場都帶來刺骨的寒意,陳小凡的身體沐浴在冰冷刺骨里,眨眼間,他的身上覆上寒霜。
冰冷吹過看臺,那些歡呼的虛影也乖乖的閉上了嘴,猴子不再踱步不安,蹲在看臺,帶著笑冷眼看著一切。
陳小凡神經繃緊,時刻注意著黑洞里,神力鋪在整個斗獸場上,卻沒有任何發現。
寒意不斷襲來,身邊變得越來越冷,神力誕生出來的花早已經凋零,斗獸場里安靜無聲。
他的精力都在黑洞口里,但觀察了半天,那個洞口里也沒有東西出來。
虛晃一槍?
陳小凡心里感到懷疑,轉頭看向看臺的猴子,它蜷縮著,冷眼看著,嘴角勾著詭異的笑容。
一時間,陳小凡覺得不對,猴子的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那種笑容讓他覺得,猴子陰謀得逞,它可能做了什么事情,自己還沒有發現?
神力掃蕩著周圍,可也沒有發現異樣,甚至發現不了任何生命氣息。
沒有生命氣息!?
他忽然驚醒,頭頂上就是鎖在金牢里的柔,她只是有著普通肉身的姑娘,周圍感覺不到任何生命氣息,那她呢?
猛然抬頭,見到金牢里已空,柔不在其中。
陳小凡心里咯噔一下,感到不妙。
寒氣不是沖著他來的,而是沖著柔去的。
掃視斗獸場,天色已經灰暗,地上更是撲上一層厚厚的雪,他站在斗獸場的中心,顯得無比的孤獨。
金牢已經打開,柔不在其中,猴子動用了什么手段,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陳小凡心里有些慌,擔心她出事。
“小凡...”
聲音回蕩在斗獸場里,是柔的聲音,陳小凡環顧四周,見不到她。
幽蕩的聲音仿佛從地里傳來,仿佛從地獄里冒出來。
他感到一股寒意,并非是身體上的,而是心里。
厚厚的白雪動了動,在陳小凡四周的白雪地上冒出一個又一個的雪人,它們從雪地上忽然冒出,沒有絲毫的征兆。
當雪地上的雪人冒出來,陳小凡的臉色頓時變得如豬肝一般。
神力掃蕩過去,那些雪人都有生命的力量,而且那氣息他無比的熟悉,都是柔的。
他愣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柔經歷什么,發生了什么?這些雪人的身體里為什么都是她的氣息,陳小凡一頭霧水。
雪人冒出來,它們抖了抖身體,身上的雪大片大片的滑落。
整個斗獸場里一直十分安靜,不知是因為寒冷刺骨讓那些虛影不說話,還是因為下方詭異的情況讓它們感到害怕。
雪人抖落了身上的雪,露出了容貌。
整個斗獸場,密密麻麻的有近百個雪人,當它們抖落身上的雪,露出容貌之后,陳小凡的臉色很差,他將神力附著在眼上,希望能看清,可是不管他怎么看,怎么探查,也弄不明白。
斗獸場里那近百個雪人,都是柔的模樣。
不是虛影,不是幻影,都是真的。
陳小凡在她們身上都感受到生命的氣息,都是柔的氣息。
猴子在看臺上譏笑著,它的聲音尖銳,帶著諷刺。
陳小凡顧不上看它,在斗獸場里的柔有近百個,她們都是鮮活的,她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風輕輕吹,那些柔的臉色從木訥開始發生變化,有些在哭,有些在笑,有些瘋癲,有些則是如怒目。
她們各有情緒,各有不同。
哭聲,笑聲,罵聲,怒聲,聲聲入耳,回蕩在整個斗獸場里,顯得雜亂無章。
陳小凡的腦袋有些痛,他無法確定倒是什么東西造成這樣的情況,也不知道柔到底在經歷什么。
每個都是真的,每一個也可能是假的。
他不敢動手,更不能動手,柔的身體很弱,如果神力誤傷到她,只會是死亡。
神情各異的柔動了起來,她們從雪地之中開始朝著陳小凡前進,她們臉上的悲喜都變成憤怒,她們帶著恨,帶著怒火朝陳小凡走來。
見到她們靠著自己逼近,感受著她們的怒意,陳小凡感到不妙。
神力鋪開覆蓋在身體之外,陳小凡身上鍍上一層光芒,他沒有攻擊,只是被動防御,從斗獸場里的情況來看,他分析不出柔出問題的原因,也不明白操控她的到底是什么。
她們朝著陳小凡前進,穿過白雪走到他的面前。
她眼里的恨意十分真切,像是看到殺父仇人。
瞬間撲了過來,一個,兩個,三個。
隨著數量越來越多,雪地里的女人都鋪了過來,將陳小凡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著。
她們沒有凜冽的手段,只是用手抓著,用嘴啃著,用拳頭捶打著。
最原始的攻擊,最深切的仇恨。
陳小凡看著沖著他撲來的女人,他的心情有些復雜,那種仇恨十分真切,她們不斷攻擊,但身體外有神力庇護,普通的攻擊對他根本無用。
她們沒有意識,只有恨。
她們的手錘得血肉模糊,她們的牙齒都被神力震得崩壞,手指更是抓得連指甲都被磨沒了,鮮血淋漓。
即使受傷,她們也沒有停下來,一個接著一個,前赴后繼,似乎永無止境。
見到她們這樣,陳小凡忍耐著,不斷尋找根源,他必須尋找到源頭,才能解決問題。
看著柔不斷攻擊,看著她們的身體不斷受傷流血,陳小凡很是無力,神力無法找到根源,更無法找到到底是什么控制了她。
神力雖然只是保護,但對柔來說,她肉體凡胎,與陳小凡不是一個量級。
僅僅是神力的反震都能讓她受傷流血。
隨著她們瘋狂的攻擊,隨著她們不斷進攻,手斷了,嘴里的牙也碎了,滿是血。
見到眼前的慘狀,陳小凡于心不忍。
沒有辦法,他只能鐵著心不去管她們,若是將神力的保護解開,她們不知道還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
對陳小凡來說,看著柔不斷受傷,看著她們流血他是心痛的,兩人經歷生死,一路走來,互相扶持。
然而現在,她瘋狂,她被控制,她受傷,陳小凡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看著她不斷流血,不斷接近死亡。
陳小凡看著她們,忍著心里的難受,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不斷觀察著。
忽然間,他發現在最接近他的那些女人身上,有些奇怪。
她們攻擊陳小凡,出現傷口流著血,那些傷口并不會加深,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會慢慢恢復。
這讓他感到奇怪,傷口會修復,意味著什么?
有力量在控制她,這股力量很強,而且最關鍵的是,傷口修復的樣子像極了被血精石改造過的身體。
想到這點,他輕輕的伸出手,對著其中一個女人輕輕一點。
他的神力順著她的身體進入,陳小凡尋找她傷口恢復的原因。
隨著神力漸漸深入,不斷在柔的身體里盤旋著,他終于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他的臉色忽然變得慘白。
他探測的只是眾多之柔中的一個,在她的身體里,有一塊碎肉。
那塊肉就是力量的來源,也是她生命的來源。
只是一塊碎肉...
陳小凡看向不斷朝著他攻擊的女人們,神力掃蕩而去,發現她們都是如此,傷口會修復。
說明她們身體里可能都有這樣的碎肉...
想到此處,他心里有著不好的預感。
神力鋪開,向外擴散出去,隨著神力隨機進入柔的身體,陳小凡的臉色越來越差。
她們的身體里都有一塊肉,或大或小,那肉里是柔的生命氣息,也是力量的來源,像是被血精石改造過,在碎肉的周圍有詭異的力量附著。
陳小凡壓制心里的恐懼,冷眼看向看臺上的猴子。
猴子興奮著,它舉著石杖不斷的揮舞著,跳躍著。
“死吧,都死了!”
猴子喊叫著,聲音里帶著興奮。
陳小凡知道猴子什么都不會說,看著它興奮的模樣,心里感到非常不妙。
柔從金色牢籠消失,被不知名的東西控制,隨后雪地里冒出了無限個她,每個的身體里都有一塊碎肉。
陳小凡忍不住朝著最壞的方向想,是不是柔已經被分...
他不忍想象,怕自己的擔心成為現實。
面前的女人們不斷的攻擊著,似乎永遠不會停下。
雪地已經被紅色侵染,斗獸場里滿是血腥的味道。
陳小凡看著她們,想到柔的處境,他經過短暫的思考,他撤掉了神力,將保護自己的力量褪去。
女人們瘋狂的撲到了他的身上,啃咬著撕扯著。
陳小凡陷入她們的瘋狂包圍,瞬間被人海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