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凡和陸羽沒心思再說交友的事情,兩人沉默著觀察四周,每一寸肌肉都繃緊,警惕性不斷提升。
周圍的森林里有著嘶吼聲,慘叫聲,但在經過幾分鐘之后,全都靜默了下來。
黑暗的森林之中連風聲都停止了,安靜得可怕,似乎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兩人看向樹林古樹之中,透過樹間的縫隙,全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著。
但陳小凡有種感覺,他覺得有一雙雙眼睛在盯著他,死死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汗毛倒立,這感覺并非無中生有,而是真的能感受到藏在黑暗之中的危險。
陸羽雖然身上掛彩,可他卻并未受什么重傷,甚至連皮外傷都算不上,頂多就是模樣慘了些,看上去有些像乞丐。
他不再被陳小凡拽著,兩人背靠背,以最嚴密和緊張的狀態應對著。
剛才偷襲的精靈族現在已然成為一具尸體,它躺在不遠處,雙臂斷裂,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陳小凡瞇著眼,看著它忽然覺得有些惡心,它雙臂斷裂的地方流出暗黑色的鮮血,時不時的飄來一陣惡臭,那味道有些像腐爛的魚肉,又腥又臭,讓人鼻腔難受,頭腦脹痛。
再細細看去,那躺下的精靈族雙眼翻白,它頭蓋骨慢慢塌陷著,在眨眼之間整個腦袋化作一張皮,它的腦子里徹底沒了東西,都是空的。
看到精靈族的模樣,陳小凡沉默不語,森林里的精靈族忽然消失,又突然奇襲,最后它還落得這幅下場,事情似乎從普通的追殺變得詭異起來,細細想來,自己一直是朝著學院之城方向逃亡的,可如今已經逃亡了半小時,卻絲毫不見學院之城的半點蹤跡。
周圍全是黑色的樹干,比起剛才的森林顯得更為陰森恐怖了些,陳小凡篤定,他們的逃亡路線可能發生了偏差。
兩人背靠著背不敢輕舉妄動,不管是黑暗之中的未知,還是剛才突然冒出來的偷襲的精靈族都讓他們警惕,森林里的喊叫聲已經停止,他們也不知道一同逃亡的人到底怎樣,剛才精靈族的攻擊并不強,只是個雜兵,如果偷襲他們的是精靈族的頭領,那就不知是什么后果了。
兩人靜默了好一陣,森林中也沒有再出現任何異樣,除了安靜,別無他物。
在這里呆著讓陸羽渾身不適,他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低聲對著陳小凡說道。
“大壯兄,聽說你們獸人族和精靈族交好?我看剛才那偷襲我們的精靈族,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陳小凡白眼一翻,他知道個屁,他又不是什么獸人族,不過是頂了個犄角假獸人。
但看著那精靈族的模樣,讓他想起了一個東西。
“我猜...這精靈族多半是中了邪瘴。”
陸羽不解。
“邪瘴是什么東西?我從未聽學校的老師提及過!”
陳小凡自然知道他不知道,邪瘴這玩意兒還是剛才他看到精靈族人腦袋瓜子空蕩蕩的才想起。
這得多虧了院長大人灌溉的知識海洋,讓陳小凡對這些陌生事物多知曉了些。
“邪瘴是一種惡靈誕生的產物,簡單點說就是惡靈產生的怨氣,聚積已久,成為一種詭異的力量。它無形無色無味,但能在潛移默化中侵蝕他人的大腦,并讓其內心的怨氣爆發,最終徹底失控成為惡靈的奴隸!”
“嘶!~”
陸羽聽后忍不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心想這邪瘴可真是可怕,他看向陳小凡,見得他碩大的犄角忍不住想要贊嘆,獸人族的兄弟果然博學。
陳小凡并未理會他投來的崇拜目光,他在思考另一件事情。
邪瘴的出現是有條件的,只有成百上千的生靈在無端的慘死之后才會誕生。
學院之城周圍附近的森林基本一片祥和,就算有異族居住在其中也沒有聽聞過有什么生靈慘死的事,這一方面來自于十二區里的異族并不強大,他們地盤劃分明確,沒有什么利益沖突,二是執法者會定期的巡查,保證居住在周圍生靈的情況穩定。
可如今這地方離學院之城并不遠,陳小凡估計,就算他逃亡的方向與學院背道而馳,這里也應該在學院之城的管轄范圍之內。
周圍出現邪瘴這無疑是十分詭異的事情。
因為逃亡的時候并未看地圖,所以陳小凡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具體位置,剛才不走是為了防止精靈族的再次偷襲,可他們等了一刻來鐘也不見有什么異樣。
邪瘴無色無味,如果他們身處其中,可能待上半個小時就會被邪瘴入體。
雖說邪瘴很是厲害,但祛除的方法卻極為簡單。
遠離它,走的遠遠的,就成。
無色無味的邪瘴十分難以辨別,所以很多人及時被邪瘴入體也不自知,當爆發的的時候已經晚了。
陳小凡估摸著他們應該也吸入了邪瘴,精靈族的身體十分的弱,所以剛才那個精靈族才會抵抗不住,成為邪瘴惡靈的奴隸。
趁著兩人清醒,要趕緊離開此地,去沒有邪瘴的地方。
邪瘴無色無味,但有些地方它注定去不了。比如,有水的地方,邪瘴本身并不強,十分畏水,凡是有湖水的地方,邪瘴都會消散。
看了看周圍,此地陰森冷清,加上那不知是否存在的邪瘴,陳小凡覺得兩人不能在這里久留,得趕緊離去。
他試圖用手機聯系自己的場外援助大海老哥,順便關懷一下兩位朋友的情況,然而當他拿出手機,卻見得手機上的信號全無,老年機徹底罷工,成了一塊呆板。
無奈之下陳小凡放棄了場外援助。
將身上揣著的地圖拿出來看了看,整個學院之城附近有水源的地方僅有太古靈湖。
太古靈湖是事發地,不知那湖里的巨獸折騰完沒,現在摸不著方向,加之有邪瘴的威脅,回頭朝著靈湖走無疑是最優選擇。
陳小凡想了想,對陸羽說道。
“陸羽兄弟,你還記得我們的逃亡路線嗎?”
陸羽點了點頭。
“記得。”
“那我們往回走,去太古靈湖!”
陸羽心中有些狐疑,但他并未提出疑問,獸人兄弟博學多才,甚至知道邪瘴一說,他要返回靈湖,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應了一聲,兩人準備朝著逃亡的路線歸去...
周圍陰森森,兩人準備動身的時候,忽然耳旁響起沙沙的響聲,轉頭一看,有一顆古樹微微搖曳了起來,那是樹葉交錯,樹梢之間摩擦的聲音。
兩人略感疑惑,身旁根本無風,樹是怎么無風而動的?
隨著它的搖曳,仿佛激活了什么,周圍的樹梢跟著搖曳了起來,翩翩起舞,仿佛有狂風大作。
陳小凡和陸羽本能的感覺到有些不妙,轉身就想走。
就在此時,森林中傳來嘎嘎的干笑聲,兩人渾身冒起雞皮疙瘩。
那詭異的笑聲十分陰沉,仿佛從地獄里走出來的厲鬼。
定睛看去,那樹干上的黑色樹干上裂開一條條口子,那竟是一個個血盆大口。
就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幾縷樹枝扭捏著飛向那具精靈族的尸體,十來條樹枝伸向他的軀干,撕拉一聲,精靈族的尸體被分成了十幾分,血濺當場,場面十分血腥。
樹枝卷著殘肢送入樹干的大嘴之中,大嘴吧唧吧唧的咀嚼著,森林之中陰冷的笑聲更滲人了.
在咀嚼完精靈族之后,樹枝微微停頓,陳小凡感覺所有的古樹都在看著他們,他也終于明白,原來剛才被人監視的感覺竟然是來自這些枯樹!
它們似乎有些沒有吃飽...不停的咂著嘴。
樹上的樹枝在吃掉精靈族的尸體之后仿佛打開了胃口,眼前活生生的兩人宛若絕世美味,發絲般的樹枝急不可耐的沖向陳小凡二人!
瞅著千萬條樹枝沖著他們襲來,想著剛才精靈族的慘狀,陳小凡不想成為這些巨樹的盤中餐。
轉身就要再次奔逃,可身旁的陸羽卻楞在原地。
“陸羽,干什么?快走!”
可陸羽仿佛未曾聽聞,他雙眼失神,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小凡看著他的眼中失去光澤,整個人呆若木雞,心道不妙,難道是邪瘴入體?樹枝已到,就算是異能者,身體強硬也經不起樹枝的纏繞和捆綁!來不及多想,陳小凡單手拽起陸羽,迎頭就沖向了襲來的萬千樹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