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過去,經過心驚膽戰的一夜,陳小凡發現自己提升巨大,身體的強度融合了晶石,神力更是強大許多。
雖然還在虛弱期,但神力探查的范圍,已經到千米之外,而且十分清晰,不像以前那般模糊,神力收斂到身旁,更是能凝聚出無形的鎧甲,有這份力量,他估計就連黑管火炮都能抗上幾枚。
山洞一行,在臨走的時候,他來不及拿走最后幾門黑管火炮,儲物戒的武器已經在一路上消耗見底,剩下的都是些威力極小的,對普通人或許有威脅,但對野獸來說,跟撓癢癢沒有區別。
那些東西再也不能作為他的籌碼和手段,未來的戰斗只能靠他自己了。
稍作恢復,身體好了許多,剩下的時間無多,陳小凡問了問小蛛,去北方的族群需要兩天的時間,算起來應該來得及。
不多話,叫上克和寧羽,大家同行出發。
女人的身體已經能自己行走,但陳小凡依然將她放在了克的背上,經過早晨的事情,克沒有什么,反正陳小凡平安回來,他只需遵從他的選擇。
寧羽變得很是沉默,他也沒有心思觀察陳小凡和小蛛,默默的走在隊伍后面,思考著什么。
陳小凡神力感應著周圍,面對寧羽的沉默,也沒有多說什么,那孩子似乎是思想出了問題,坐牢之后,他的行為和脾氣都變了許多,是時候讓他冷靜冷靜,想想清楚。
陳小凡在克的身旁,小蛛裹著他的大衣,默默的看著一個又一個廢墟。
那里面是她的族群,也算是她的同類,聽命于她。
說起來,那些生物并沒有意識,只是順著血緣和本性在行事,曾經自己的父親指揮它們,后來父親瘋了,小蛛就繼承了掌控權。
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一心想死,于是也放縱蛛群沒有去管。
有些強大的蛛群將自己埋葬,葬在廢墟里,有些則是在整個侖山的底層流浪。
她擁有最強大的蜘蛛血液,只要她一聲召喚,無數的蛛群都會集結和聽令。
看著身旁默默行走的陳小凡,她覺得有些恍惚,如同隔世。
對陳小凡的執念并不能放下,反而隨著時間只會越來越深。
她能從獸群里走回人類的世界,這是她想都不敢想,問都不敢問的事情。
摸了摸胸口,哪里滾燙發熱,是神木依然在作用。
神木入體之初,她身上散發出詭異的香味,連陳小凡都忍不住,但出了山洞之后,那味道就自然消失,仿佛從未存在。
女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一旁的陳小凡更是不明白。
那節斷木生機極其強大,在山洞里的時候他沒有細想,如今漫步在前往北方的路上,他忍不住想起山洞里的事情。
“神木還在嗎?”
陳小凡忽然發問,小蛛也正好想到這事,她點了點頭,回應道:
“還在身上,它在釋放著生機,而且沒有一點損耗。”
神木的強大遠超了想象,斷木能讓小蛛從瀕死里回來,未來或許還能救其他人的命。
“手給我。”
陳小凡伸出手,小蛛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沒有猶豫,將手放在陳小凡的手中。
他的手很大,也很粗糙,小蛛雖生活在蜘蛛群,但沒有經歷過戰斗,更沒有做過雜事,手嫩得沒有一點瑕疵,光滑白凈。
陳小凡有些詫異,在蛛群生活這么多年,她手上還沒一點傷,看來她的地位真的很高。
當然,摸她手并不是為了占便宜,只是要做一些保護。
山洞里那詭異的香味至今都忘不了,神木放在小蛛的身體里,她就變成一道美味的佳肴,吃上一口,絕對美味,想到此處,陳小凡差點失神。
好在及時的將思想拉回來,清醒過來。
手里釋放著強大的神力,不斷的在小蛛身旁加持著一層層的枷鎖,那些枷鎖并不會限制她的自由,還會保護她,防止下一次神木釋放香味四處飄散。
“你記得那香味,太詭異了,我在你身上下了些束縛,防止再出現那種情況。”
陳小凡給小蛛解釋,女人只是笑著,沒有回應他。
不管他怎么做,她都會選擇相信,畢竟在父親的面前,實力弱小數倍的陳小凡,沒有拋棄自己離去。
前往北方的道路上有些無趣,寧羽沉默了一路,陳小凡沒有管他。
整整一天過去,他們沒有遇見任何危險,在蛛群的地盤上,廢墟之中都是小蛛的手下,沒有哪個野獸會不開眼,對她進行攻擊。
就算陳小凡幾人去廢墟里將它們找出來,它們也只會乖巧的匍匐在地上,等待差遣。
血脈的壓制,就是這么不講理。
夜色降臨,他們沒有急著趕路,按著小蛛的說法,兩天的時間完全可以到達,不用太急。
陳小凡也不想走夜路,雖然周圍都是蛛群的地帶,可這極南的地方清冷安靜,夜里更是如此,一點風聲都沒有,實在讓人感到不適。
找到一處廢墟休息,小蛛安靜的坐著,克也在恢復體力,陳小凡閉眼小憩,神力蕩漾在四周。
寧羽想了一整天,終于他是坐不住,起身來到陳小凡的身前。
“大人...我有些話想給您說。”
陳小凡睜眼看著他,微微一笑,知道他應該是想通了。
“走吧,過去說。”
起身和寧羽走向遠處,找到一處躲藏處,陳小凡看向寧羽。
寧羽欲言又止,看了看遠處的克和小蛛,有所忌憚。
陳小凡明白了他的意思,神力微微釋放,形成一團無形的屏障。
“有事就說吧,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得見。”
寧羽也能感受到神力的作用,他拍了拍胸脯,神情也放松。
他看著眼前的陳小凡,想著是他帶著自己來到侖山,心中感慨萬千。
見他半響都不說話,就默默的盯著自己,陳小凡耐心漸漸失去。
“趕緊說事。”
寧羽回過神,從追憶里走出來。
“大人,我們來到侖山之后,我們都變了。”
他的話讓陳小凡皺眉,心里十分詫異,變什么?
寧羽沒有停頓,神情認真的說著。
“我在十萬山的時候,見到您,您力量強大,神威無窮,我也是因為見到您這樣的強者,才愿意跟隨您,想要開開眼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后來我們進入侖山,被紅陷害,被野獸圍困,走失走散。”
“那時候我剛被關在牢里,我害怕極了,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里,我想到那些野獸,我以為您死了,以為您再也活不過來。”
聽到寧羽的話,陳小凡也能明白,當時自己和他走散,大量的野獸圍困,能活下去的幾率的確很小。
“我沒有用力量強行脫困,就是因為心里感到絕望,再被關的那段時間里,我聽到牢里很多哭喊聲,也聽過他們訴苦求饒,那些被關在營地牢房的人,多數都是紅的人,他們都是些瘋子。”
“夜里哭喊,白天猖狂,嘴里說著紅大人會毀掉這里的一切,會踏平侖山,甚至十萬山。”
“當時我十分詫異,又十分錯愕,不明白紅為什么會踏平十萬山,想到山里的老山神,我十分擔心。”
“日思夜想,我難以入眠,聽到他們的聲音,我瀕臨崩潰。”
說到此處,陳小凡不再微笑,他能從寧羽的話里感覺到一絲暴戾,也能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一絲的顫抖。
寧羽頓了頓,沒有在繼續,陳小凡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
“有什么事情都過去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回頭看,只需要朝前看。”
“我帶你來的侖山,我們就會平安的回去,十萬山也會平安,紅的戰斗計劃不會發動。”
“即使我們變了,也是朝著好的方向,正確的方向,這種變化,叫做成長。”
寧羽抬起頭,他的眼里已經帶著淚光。
從牢里出來,他的心境發生很大的變化,性格也發生了轉變,在今晚的交談里,陳小凡才明白原因。
他并非是變了初心,或者關傻了,只是那日夜昏暗的牢里,有些人讓他的心變得渾濁。
作為一個生在十萬山,被山神養大的孩子,寧羽的內心很純凈,就像他見到陳小凡的強大就想著跟他出去看看,心思單純,沒有雜質。
牢里的經歷是他成長的代價,當他訴說那些事情的時候,身上帶著淡淡的血性,那是他作為十萬山人的底氣。
陳小凡覺得他沒有做錯,即使他在牢里動過手,殺過人,但那并不是什么錯誤。
寧羽半跪在陳小凡的身前,他的心里放著的事情總算是說了出來,即使沒有完全的交代過程,但有人聽明白了。
“起來吧。”
陳小凡將他給扶起來,耐心的對他說道:
“你想要十萬山安穩,在未來的日子里就要盡力,紅的手段很強,我們還需要做很多準備。”
寧羽點著頭,說不話來。
陳小凡知道他的心事,看著他難以言表,內心有些糾結的模樣,也是心痛不已。
神力輕輕送出,順著手進入到寧羽的身體里,溫和的力量讓他有些犯困,精神不振。
沒過多久,陳小凡扛著寧羽走出來,小蛛看著他們沒有多說什么,將他放到克的身旁,陳小凡低聲說著。
“好好休息,那些事都過去了。”
克睜開眼,看了看陳小凡,隨后他將身體動了動,朝著寧羽身旁靠了靠。
寧羽被陳小凡的神力催眠,在克的身旁安靜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