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之中,執法者們忙碌著拷問異族,黑色的大樓里總是傳來慘叫聲,不過由于雨聲漸漸轉大,在雨滴落在青石路上滴滴答答的響,終究是蓋過了那些令人頭發發麻的聲音。
地下室里的咒罵聲也是如此,徹底被一場雨給掩蓋了過去。
大雨傾盆,學院之城似乎又變得平靜了不少,人們夾著不安漸漸睡去。
四合院里,張少爺久久無眠,他已經想得透徹,珍惜眼前,過好當下。
不過學院之城的事情并不可能無視,畢竟被抓被審問還歷歷在目,十三也在學院之城里搞風弄雨,就算是不為自己,為了秀兒也要多計劃些。
床下打地鋪的少女已經睡去,秀兒跟了他很多年,從小就是一起長大,張少爺來十二區已經算是發配,徹底被家族給遺棄,但秀兒也沒有拋下他,反而力排眾議硬是跟著他過來了。
其中辛苦張少爺又哪里會不知道。
想秀兒從家族的議事大廳出來,身后全是血痕,不知道遭了什么重罪,才能同自己前往十二區。
過往的日子里,張少爺每每想到這些就覺得愧不敢當,他也是想過禮待秀兒,甚至勇敢一點也是想過把秀兒娶了的。
但他終究是個被病痛折磨的人,時日無多,也不敢去耽誤秀兒終身。
兩主仆從小就過慣了那樣的日子,秀兒服侍她,她心里也歡喜,以前張少爺就是想,自己死前總要給秀兒找個好家庭,否則她脾氣那么差,異能那么強,萬一動起手來,一般人降不住她是小事,要是錯手給殺了,那就難搞了。
曾經的煩惱煙消云散,今時不同往日,從陳小凡治了他之后,張少爺的心態就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一個沖鬼門關被拉回來的人,他的心情是復雜的。
激動,或慶幸,又或是如夢初醒。
不論如何,張少爺終究是改變了許多。
成長,在生死之間,是最快的。
聽著秀兒平穩的呼吸聲,張少爺漸漸回想起家族里曾經他看過的書,體弱多病的他在家族的時候最愛的事情,就是躲在書堆里。
早早懂事的他明白自己的病,也深受痛苦,他想從書里尋到方法。
可就算家族里擁有書海,仍是尋不到治療之法。
守著家族藏書的老頭很是喜歡這個病懨懨的小子,總是拿些稀奇古怪的書給他看,對他極為溺愛。
那些年受了多少病痛的折磨,張少爺就看了多少年的書。
往些日子他總是被病痛折磨,根本來不及細想,如今身體輕松大半,他不免想起這往事,隨即也想到老頭給他看的那些書。
記憶涌上心頭,他覺得有些奇怪,身體里的力量隨著書籍里的知識,開始運轉起來!
他心中一驚,原來老頭給他看的,都是修煉的方法,鍛煉的方法,自己這些年竟完全沒有發現。
想到這些,他心中歡喜不已,腦海中不斷思考著尋覓著當年看過那些書,將記憶的碎片拼湊起來。
身體里的力量漸漸充盈,這些年的虧空也在不斷補足。
張少爺沉浸心神,雙耳不聞雨聲,盤坐在床上,竟是學著古人打起了坐。
于此同時,在四合院里的另一件房里,陳小凡還躺在冰涼的地上,他被金剛圈榨干了身體,徹底的昏迷了過去,祝福之棒的威力十分強悍,在電療孫大海,治療張少爺的時候就早已體現出來。
陳小凡一直想試試祝福之力的淬煉,今天他如愿以償。
他不光嘗試到,甚至還有了金剛圈的加持,這兩貨加在一起效果可是成倍的翻,和陳小凡電療孫大海那時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孫大海的電擊只是一次,或者幾次,金剛圈里的那力量是不斷絕的,持續輸出,猛得不行。
《金剛身》是主,祝福之棒是輔,兩者相輔相成,給陳小凡帶來了巨大的痛苦,當然也帶來了巨大的收益。
“唯有身正,方能顯圣。”
金剛身追求的是極致煉體,一拳出擊,天崩地裂,當然其中有沒有吹牛皮的成分,也無從考究。
至于圣是什么,誰也不曉得。
第一階段的試煉結束,陳小凡躺在冰涼的地面上,細細看去,他身體表面上有著一絲絲暗金色的電流,那些電流和金剛圈一個色,卻是黯淡了許多。
它們在陳小凡的身體上不斷冒出竄入,它們宛若游龍又像是針線,不斷在陳小凡的體內體外游蕩著,穿刺著,似乎在連接些什么,似乎又在切斷些什么。
人的身體本就是神藏,其中的奧秘無窮,像陳小凡這樣的小年輕根本不知自己受了多大的好處。
但由于這些電流的不斷作用,在外人看來陳小凡現在就如同一個皮皮蝦,不斷的抽搐著蜷縮著身體。
......
瓢潑夜雨已去,學院之城迎來了新的晨光,一夜的雨終究是將昨日的血腥去的差不多,異族領地上那些死去的尸體也早被執法者們清理干凈。
恐懼并未過去,但白天的人們總會比夜里膽子大一些,生活還要繼續,一些膽大的小販小心的重營商鋪,繼續做起了生意。
執法者們今天沒有出來,街上都見不到他們的蹤影,經過一日恐慌,人們似乎還是要漸漸的走向生活的常態。
晨陽就是力量,光芒就是希望。
學院之城恢復了些許生氣,人們也漸漸開始了“正?!钡纳睢?/p>
只是平日里學院之城里的叫賣聲,呼喊聲近乎絕跡,就算開鋪的人都是靜靜的等候著顧客,買東西的人們也是眼神慌亂,買完就走,絕不多做停留。
人心惶惶終是過不去。
陳小凡總算是醒了,從冰冷的地上爬了起來,他搖了搖腦袋,意識清醒,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
“呼...”
長舒了一口氣,看著外面晨陽照耀,自己竟是昏迷了一整夜。
地面上已經沒了金剛圈的痕跡,祝福之棒在腰間安靜的掛著,想著昨天那恐怖令人窒息的試煉,陳小凡不覺有些后怕。
如果自己沒有挺過來,是不是會被折磨成一灘肉泥?
桌面上放著《金剛身》功法,陳小凡不敢多看,怕看了又觸發了金剛圈的試煉,如果再出一個金圈,他是絕對不敢再進去的。
翻出手機看了看竟已經接近十一點,上學的時間早已經過了,大呼不妙,心中也是奇怪,自己不起來,張少爺和秀兒怎么不喚自己一聲。
但看著桌上的功法他也慶幸,好在他們沒進來,如果看到這功法,問起來也是一件麻煩事。
收起功法,貼身放好,陳小凡推開房門。
院子被晨陽照耀著,本就古舊的院落披上金色的外衣,顯得更為神圣了些。
但陳小凡注意的并不是這些風景,院子里有兩人,一人在搖椅上躺著,舒服愜意,一人在他身旁喂著水果,臉上也是一臉幸福。
聽得陳小凡的開門聲,張少爺睜開了朦朧的睡眼,臉上露出喜色。
“小凡凡,醒了?”
陳小凡有些疑惑,早上不該去學校嗎,怎么就躺在院落里玩了起來。
見著陳小凡一臉的疑惑,張少爺自然知道他想些什么。
“學校暫時去不了了,早上姐夫回來了一趟,他說這些日子學校休學,大家都不用去學校,自己在家練習?!?/p>
張少爺如此一說,陳小凡就更是困惑了,學院之城發生了大事大家都知曉,可就算執法者在搞事,這和學校有什么關系,還能影響學生上學了?
來到這主仆兩人身旁,秀兒給陳小凡也搬了個躺椅,陳小凡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卻無法像張少爺那樣放松的躺下,正襟危坐,看起來有些憨。
張少爺見著他這樣沒說啥,倒是身后的秀兒微微一笑。
“張少爺,學院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執法者又在做什么?”
陳小凡本是去看看商會,結果瞅著執法者們四處搜查,卻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么,后來被江流影給帶走,兩人在屋里莫名其妙的發生曖昧,又被異族少年稱為姐夫,至此他甚至還不清楚學院之城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聽到他問,張少爺自然也細細解答,陳小凡不像他有錢,也不像他有眼線,不知道很正常。
張少爺將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一講出來,從十三的命令到執法者的行動,從異族死亡到前線的禍端。
陳小凡聽著張少爺的話,他眉頭緊皺,松都松不開。
原來學院之城里竟是發生著如此大的事情。
但在這些是事情里他卻發現一個奇怪的點。
張少爺說十三屏蔽了這里的信號,讓手機無法收到發出信號,可他昨夜就聯系過道長,早上看時間的時候也發現信號是滿的,這是怎么一回事。
正想與張少爺講講,可他卻又被打斷了。
“姐夫早上回來,還交代了一件事?!?/p>
陳小凡思路被張少爺打斷,這手機有信號的事情也忘了去講。
好奇問道:“什么事?”
張少爺頓了頓,臉上也是有些不自然。
“他說,多去買些米面...”
陳小凡有些懵逼和茫然,學院之城雖然被封,但商會強大,難道還會鬧饑荒不成?
買點米面是個什么意思,難道有什么深層次的含義?
此話一出,陳小凡和張少爺都陷入沉默,他們腦子里都在想,買點米面是不是什么暗號?
......
學院之城里商販們陸續開門,街上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人們開始勇敢的出門,帶上孩子走一走。
但平日里偶爾可見的異族如今卻是徹底的沒了,半個影子都沒有。
但對于普通的城民來說,異族沒有也沒啥關系,反正他們平日里也見得少。
隨著商鋪開店,學院之城似乎進入了正軌。
然而,當某些商鋪伙計去進貨進材料的時候卻發現....
供貨商們,忽然全都消失了。
學院之城里,以劉鳴星為首的幾大供貨商徹底失去了蹤影。
而且最騷的是,供貨商手下的人竟發現他們的囤貨被徹底清空,如被蝗蟲過境,一點都沒剩下!
一夜之間,供貨商全然消失,連存貨都被人給拉空。
小販悻悻而歸,想著自家的余量還是能挺好一陣,只是東西的價格可能總要漲一漲價。
他們不覺這是大事,反而覺得是商機,也不與旁人多說,暗自記在心里。
執法者不出,學院之城看似平靜,但其中暗流涌動,有誰能看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