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聚完會,又一波寒潮南下,氣溫立即降到了五攝氏度以下,晚上更是只有兩三攝氏度。
這天氣實在太冷了,哪怕穿五毫米的濕式潛水衣下海,人也冷得不行,這導致潛水打撈海床垃圾的難度再次增大。
海床上的垃圾不打掃也不行,底下那么多海洋生物,垃圾會對它們的生存環境造成巨大的破壞,尤其是某些塑料袋、塑料瓶等,海洋生物一旦誤食,會有致命的風險。
項興昌在微信群里上傳了報名表,群里一百二十七人,最終報名的只有十一人。
項興昌早有預料,也十分理解未報名的成員,只是更佩服報了名的成員。
等正式活動那天,群里報了名的十一個人全都來了,陸岙是其中之一。
他們去清掃海洋垃圾是一個公益活動,所有的裝備等都需要自己配備。
大家穿著五顏六色的裝備,有著五花八門的體型,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湊在一起看,頗有點出來旅游的氛圍。
現在天氣比較冷,條件也比較艱苦,不過為了海洋生物,大家還是能堅持。
大家各自開車一起到海邊集合,換上裝備,咬著牙頂著海風準備出發。
現在天氣實在太冷了,在正式下水前,大家要在岸邊做好準備運動。
做準備運動挺無聊的。
大家一邊活動著手腳一邊問項興昌,“隊長,你之前說的那只鴨嘴獸,現在找到了嗎?”
“哪還找得到?”項興昌道,“前兩天胡七子崗那邊倒有一人被鴨嘴獸刺了。”
“不會吧,嚴不嚴重?那現在呢?那只鴨嘴獸刺了人怎么處理?”
“處理個屁!它刺了人之后又跑了。現在連它的蹤影都找不到,動物園那邊倒是想盡快將它抓捕歸案,也要能抓到才行。“
“那個被刺了的人呢?”
“送醫院去了,應該還在醫院住著吧。”
項興昌活動完手腳一個個給他們檢查裝備,“等會看撿完垃圾上來幾點,要是還早的話,我們去一趟胡七子崗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到。”
大家都沒意見,本來出來做這個義工,大家就預備了一天時間,早一點回去或晚一點回去都無所謂。
項興昌給所有人檢查好裝備之后,讓他們一個個上船,開著船帶他們出海。
他們要去礁石區那邊撿垃圾。
一般來說,礁石區的魚蝦比較多,有垃圾停留在那邊的話,對魚蝦的危害也比較大。
等船開到了目的地一點,所有穿好裝備的志愿者咬著氣瓶翻身下了海。
今天風比較大,海水的能見度一般,下來之后有點霧蒙蒙的,陸岙看得不太清楚。
大家三三兩兩分布在附近至附近幾百平方米之內,彼此能模模糊糊感覺到隊友的存在,不過看不清具體的臉龐。
陸岙直接悶頭潛入海底。
這片海的平均深度也就十多米,還屬于淺海的范圍,因為靠岸邊比較近,這邊又算半個旅游區,底下的垃圾并不少。
陸岙拿著魚護,往里面塞各種各樣的垃圾,鋁罐、塑料瓶、包裝袋、塑料袋……什么樣的東西都有,他還在底下見到了兩個用過的套套。
這種東西十分惡心,危害又大,要是哪條魚吞掉了它,幾乎必死無疑。
陸岙的工作效率非常高,不一會兒,他自己就巡視完一百多平方米的海域。
另一片海域有隊友在工作,陸岙過去看了一下,并不需要他幫忙,他干脆上浮,打算另外找新的海域潛下去尋找垃圾。
大家都在忙碌著,并沒有任何一個人偷懶。
他們在海里扎扎實實地工作了一上午,最后很多人上船的時候累到眼冒金星,嘴唇發白。
盡管這樣,大家也毫無怨言,上了船,簡單的吃了幾塊餅干,喝了幾瓶礦泉水之后大家便催項興昌,“隊長,時間還早,我們過去胡七子崗那邊看一下唄?”
“對啊,我們跑一趟吧,我們這邊這么多人,去找一只鴨嘴獸應該沒問題。”
項興昌拿毛巾搓著自己的頭發,“下午再去吧,總要吃完飯再說。怎么樣?中午還是老規矩,找家海鮮飯店搓一頓?”
“行啊,這個季節,魚蝦都肥起來了,正好去飽飽口福。”
大家說著互相招呼著去以前常聚餐的某家飯店,陸岙被裹挾在人群之中,也跟著他們一起去。
志愿者們普遍比較外向,大家說說笑笑,哪怕之前不熟,沒一會也熟了。
這頓飯吃到了下午兩點多鐘,他們出門的時候,北風刮起來了,天陰沉沉的,也不見太陽。樂文小說網
有人懷疑,“這天氣那么冷,鴨嘴獸在外面能存活嗎?該不會被凍死了吧?”
“應該不至于吧?鴨嘴獸前兩天不還傷了人,那么有活力,早點找到應該沒問題。”
大家說是這么說,然而心中起了這個擔憂,他們也沒心思慢慢悠悠地前往目的地,大家都加快了速度。
胡七子崗算是郊區,河流比較多,一路走過來都是自建房,環境不是很好,河岸那邊還有一大片蘆葦蕩。
那么冷的天氣,蘆葦還生機勃勃,并沒怎么黃葉子。
這里的蘆葦長得太密實了,人要進去十分難,起碼他們肉.體凡胎,是沒有能力破開蘆葦蕩直接跑進去。
大家面面相覷,又將目光投向了項興昌,“隊長,那現在怎么辦?”
“能怎么辦?去借兩把菜刀之類的過來,一邊除草一邊找唄。”
項興昌組織道:“大家分成三組,帶上菜刀沿著河找。鴨嘴獸個頭挺大,體長起碼有五六十厘米,這么大個頭,鉆進了蘆葦蕩,肯定有痕跡。大家看到了痕跡,再進去里面找不遲。”
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眾人又去借了菜刀過來,然后將河流分成了幾段,每隊人馬分段搜尋。
陸岙也分了隊,成了某個小隊的隊長,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就是隊伍里的全部成員。
陸岙不太喜歡說話,他隊伍里的一男一女倒是比較健談。
兩人說著工作跟生活上的事情,一路走下來也不覺得悶。
陸岙在旁邊聽著,專心找蘆葦被踩過的痕跡。
秋天大家穿得都比較厚,路邊的蟲子也相對比較少了,他們找了一路沒遇到什么困難,不過也沒找到鴨嘴獸的痕跡。
他們走的路都是水泥路,只有兩邊有蘆葦。
蘆葦那么厚,理論上來說,鴨嘴獸要是鉆進了蘆葦,多半能看出來,可大家都是沒有經驗的城里人,要是鴨嘴獸留下來的痕跡不太明顯,他們還真不一定能找到。
起碼陸岙的兩名隊友就沒抱著能找到的心思。
很快他們就將自己隊伍分到的河段巡視了一圈。
陸岙身后的女隊員小柳問:“什么都沒找到,我們先回去吧?”
男隊員老貓也看向陸岙。
他們明顯以陸岙為中心,在等陸岙做決定。
陸岙抬眼看了看前方,前方的河段并沒人在,隊友們還沒找到這里。
“時間還比較早,不然我們再往前走一段?”
今天上午出海撿垃圾實在太累了,小柳腿酸得快抬不起來了,不過聽他這么說,還是同意,“這也行。我們先在微信上跟他們說一聲,再開始找?”
“嗯。”陸岙摸出手機在微信里說了一聲,又看著不遠處的地面,“我好像找到鴨嘴獸的痕跡了。”
他身后兩個隊員面面相覷,“啊?不會吧,在哪里?”
他們難道瞎了不成?明明什么都沒看見啊。
陸岙往前走幾步,蹲下來,在路邊的雜草根上撿起一小撮灰色的毛發,“這毛發看起來挺不同尋常,不知道是不是鴨嘴獸留下來的。”
“怎么會那么巧?”老貓脫口而出,“這個灰色的毛發也不能證明什么吧?”
“確實。”陸岙同意,“也有可能是老鼠的毛。”
小柳聽他這么說,臉色都變了,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你們別嚇我,哪有那么長的老鼠毛?要是它的毛那么長,那那只老鼠該有多大呀?”
陸岙隨口道:“也說不準,只是個猜測而已。”
他說著將手里的毛發拍了照,上傳到微信群,微信群里的人很快就被炸了出來。
???
這個灰毛怎么那么熟悉?
陸岙,你們該不會真的找到了鴨嘴獸吧?
你們在哪里,我們馬上過來跟你們匯合
幾乎瞬間,微信群里就刷了二十多條信息。
陸岙給他們報上地址,然后拿菜刀小心隔開里面的雜草,查看地面的痕跡。
小柳和老貓對這個一竅不通。
陸岙打了那么久的魚,本身又非人類,對動物的痕跡有一定了解,他幾乎在撥開雜草的一瞬間就確定鴨嘴獸確實來過這里。
仔細看的話,他能看到雜草里有鴨嘴獸的腳印。
他養了那么久的鵝,鴨嘴獸的腳印跟鵝腳印差不多,如果按照痕跡的深淺來看,鴨嘴獸起碼上午還從這邊路過。
陸岙得這些腳印看了看,又拿出手機拍了大圖,放在微信群里。
老貓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他拍的照片。
“臥槽,好像真的有鴨嘴獸從這里經過,小陸哥,你也太神奇了吧,這就找到了?”
這也是小柳想問的話,小柳抬頭看他,滿臉都是震驚。
陸岙運氣向來好得不可思議,發現了鴨嘴獸的痕跡也不奇怪。
他站起來,“還說不定,再找一找,看看鴨嘴獸在不在這附近。”
小柳忙應,“好的。”
老貓道:“小陸哥你先休息一下,現在到我們發力了。”
已經找到了線索,那么找到鴨嘴獸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這調動了小柳跟老貓的積極性,兩人摩拳擦掌,也不在意辛不辛苦了,直接拿刀,去劈開附近的雜草。
陸岙提醒他們,“小心一點,鴨嘴獸可能有毒。”
小柳跟老貓連忙點頭,兩個人都沉浸在即將找到鴨嘴獸的興奮當中,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