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岙第一次給人心肺復蘇,心里十分緊張。
以他的力氣,按壓重了能直接把人按死,按壓輕了,又怕沒效果。
他還怕在救援一個的時候來不及救另外一個。
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他只好一手按一個,兩個一起來。
這種迫不得已的方法也不知道是否真有用。
這一番糾結之下,陸岙汗都下來了,跟海水混在一起,流了他一胸膛。
好在情況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一點。
兩分鐘之后,男生恢復了自主呼吸。
五分鐘之后,女生也恢復了自主呼吸。
陸岙不知道他們情況怎么樣,不敢冒險。
于是又變成龍,飛快地游回他放手機的地方,拿到手機打電話報警并打了急救電話。
他邊打電話邊跑,重新跑回礁石處,他背一個抱一個,直接帶著兩人趕去岸邊停著的三輪車上,而后將人塞到車廂,一路拉著開去鎮上。
他車開得快,開到鎮上只用了五分鐘。
鎮上的人大家都互相認識,一看他急慌慌趕來,直接到鎮醫療所的大門前停下,連忙圍上來,“怎么了?”
“剛剛打魚的時候看見兩人溺水!”陸岙道,“快叫大夫,我剛剛做了心肺復蘇,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幫忙的相親有人忙去喊醫生,也有人幫著將車廂里兩人抬下來。
看清車廂躺著的男女生的臉后,幫忙的人驚叫一聲:“這不是大武家晨晨嗎?!”
“還真是!晨晨不是會游泳嗎?”
“哎,這可怎么弄,快去叫大武!”
“這女娃子是大武的女朋友吧?”
“管她是誰,快看看還有沒有氣。”
“有有有!大夫呢?大夫快來!”
很快,鄉鎮醫療所的大夫跑出來了。
他第一時間檢查兩人的呼吸狀況,而后說道:“這個我看不了,快叫車送縣醫院。”
“我已經打電話叫救護車了。”陸岙喘著氣,“要不要打點什么藥?”
“要打是要打,可我這個小醫療站沒有啊!”大夫忙道:“有呼吸就好了,我們快去縣城里看看。”
大家又急慌慌找車。
陸岙那三輪車速度比較慢,大家倒是沒考慮。
找車的人主要還是找林大武家,他家就有面包車。
林大武正好急慌慌地趕來了。xしēωēй.coΜ
他一把沖進醫療站,伸手將前邊擋著的人一推,“我,我我兒子呢?!沒事吧?”
眾人看他急赤白臉,鞋子都跑掉了,忙安撫道:“在這在這,陸岙給救回來了。”
林大武什么都不顧上表示,一把沖進里面的輸液室,去看兒子。
他兒子毫無意識地躺在那里,渾身濕漉漉,身上還帶著海腥味,摸上去臉頰又濕又冷。
林大武也心跟著涼了,轉頭扯著嗓子吼,“大夫,大夫!”
大夫忙道:“已經進行過心肺復蘇了,現在快送去縣里看看要怎么進行下一步治療。”
“去縣里?!”林大武一聽便一陣絕望,“去縣里要兩個多鐘頭,怎么來得及?!”
“來得及來得及,快準備車,你家不是有車嗎?”
“我家有,可它是個老破車啊!!!”
林大武轉頭四下張望,找到陸岙的身影,一把沖過去抓住他的手,“陸岙,你救救我兒子,快打電話,你不是知道那個什么直升機嗎?!找那個直升機,我們不怕花錢!”
“我已經打電話給縣醫院了,他們正開著救護車趕來,我們現在開車去匯合,一個多小時就能送到縣里。”
“要是開直升飛機,一個多小時都能送到新陸州了!”林大武將陸岙手腕攥得發紅,“我們不去縣里,縣里醫療水平不好,我們去新陸州!”
陸岙看他,心中無聲嘆口氣,“那我去打救援電話。”
“哎,你打!我不怕花錢!”
兩人正說著話,桂雁丹披頭散發趕了過來,一進門便呼喊兒子。
大家又解釋一番。
桂雁丹趴在病床前,六神無主,“不是進行心肺復蘇了嗎?怎么還不醒啊?啊?”
眾人看她臉都急白了,又是一陣安慰。
陸岙現在都快成為直升機救援公司的老客戶了。
對方聽說是他,只簡單跟他對了一下信息,就告訴他,他們馬上申請航線,一小時之內能到。
大家聞言又急忙將林大武兒子跟那個女生一起送上陸岙車廂,趕去林屋村曬谷場等待直升機。
大夫也跟著一起去了。
大家都猜測兩人還沒醒,不知道是不是掉進海里的時候撞到了腦袋。
他們已經檢查過了,林大武兒子腦袋上確實有淤青血腫。
陸岙坐在一邊,則擔心他剛剛進行心肺復蘇的時候手是否按得太重了,給兩人按出了內臟出血。
大家亂哄哄等待。
警察很快到了,一部分在這里問話,一部分去兩人的落水地點調查情況。
倒沒人懷疑陸岙,大家只是又興奮又擔心,一時間八卦傳得紛紛揚揚。
太陽還沒有下山的時候,宋州比直升機更早來到。
他一到,就看見了人群中間赤膊的陸岙。
陸岙被人圍著,弓著腰坐在那里,白皙的背上脊骨一節節凸起,臉上既緊張又疲憊。
傍晚山風起來了,天氣變得陰涼。
宋州見他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也沒有誰發現,給他一件衣服。
宋州在原地定了兩秒,回去給陸岙拿了件t恤,再匆匆趕來,走過去用衣服輕輕碰了碰他。
陸岙被衣服碰到臉頰,才發現自己沒穿上衣,被宋州手一碰,他像活過來了似的,感覺又冷又餓。
他接過衣服趕忙穿上,轉頭啞著嗓子問:“你怎么在這里?”
“給你發信息你不回,感覺到你在這里,我就來了。”宋州問,“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我去放龍躉苗的時候,聽到有人呼救,再過去看,兩人已經漂浮在海里了。”陸岙道:“我將人撈上來做了心肺復蘇,現在要去新陸州。”
宋州過去看了一下,安慰他,“會沒事的。”
“但愿。”陸岙望著那兩張年輕的面龐,心里也不太好受。
兩人都還未大學畢業,年紀輕輕,就這么沒了,未免也太可惜。
救援直升機很快就到了。
陸岙跟林大武一起上了直升飛機,帶著兩個年輕人去新陸州就醫。
縣醫院效率非常慢。
直升飛機已經快飛到新陸州了,縣里的救護車才打來電話,問他們的具體地址。
陸岙告訴他們,現在病人已經去了別的地方就醫,等他回來再付救護車的錢。
救護車上的人十分不高興,嘟嘟囔囔地說了好一會才掛上電話。
救援直升機到了新陸州,直接停在一附院的樓頂停機坪上。
醫生們已經在等著了。
病人一到,馬上送去搶救。
林大武兒子的問題是初步判定顱內出血。
女生則是窒息太久,哪怕后來心肺復蘇成功,也需要進一步治療。
陸岙跟著填資料,繳費,又想辦法要到了女生的聯系資料,聯系了對方家里。
對方家一聽女兒在外地差點喪命,急了,以為陸岙是林大武家的,先把他罵了一頓,又滿口威脅地問到了地址,這才急匆匆趕來。
好不容易到晚上九點多,兩個年輕人的情況都穩定下來了,餓得前胸貼后背的陸岙才有機會出去外面找東西吃。
林大武跟他一起去,現在回過神來了,林大武滿心都是感激,說什么也要請陸岙吃飯。
“陸岙,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我跟我家那位都不知道要怎么辦。你點。”
陸岙看他眼袋都快掛到嘴角了,心中嘆一聲,“不用那么客氣。”
“沒客氣,你快點餐。”
陸岙知道他剛出了一大筆醫藥費,也沒點別的,就點了兩盆粥跟五盤炒粉,其他小菜來了三疊。
林大武不是第一天認識陸岙,一看他點的這些菜,就知道他想幫自己省錢,心里又是一陣感激。
“沒事,不用省,飯還是要吃飽。”林大武不由分說,接過菜單又點了七八個菜,“來,先吃,吃完再點。”
陸岙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菜上來了,安靜地吃著。
林大武下午晚上這一折騰,一點力氣都沒了,也沒說話。
林大武的兒子林冠晨平安的消息已經傳了回去,他家兄弟跟大小舅子等都正趕來,下半夜就能到。
林大武心里總算沒那么慌了。
女方家人也在趕來的路上,聽林大武報平安說恢復得好,應該沒什么后遺癥,松了口氣,說話的口氣也不和緩了許多。
陸岙吃完飯,送林大武回醫院,跟著守到下半夜才離開。
今天所有費用都是林大武結的,包括女生的救援費治療費等。
因為住院是預交費,他怕兩個孩子的救命錢不夠,繳費時便把卡里錢全取出來了,一晚上花出三十多萬。
這么多錢一下花出去,他腰都佝僂了一點,加上憔悴的臉色,看著像老了十歲。
陸岙沒回酒店休息。
宋州下半夜特地過來接他。
兩人回到家中時已經凌晨五點多。
陸岙吃了點東西洗漱完,想起自己匆匆忙忙丟在海灘上的各種東西,想要去拿了再回來睡覺。
宋州按住他,“我幫你去拿,睡吧。”
陸岙被按在床上,掙扎了一下,不太放心地嘟囔,“你不知道在哪里。”
“我知道。”宋州溫暖的手按在他額頭上,“放心睡你的,等會我會幫你喂鵝澆菜,別操心了。”
“你不上班么?”
“不上,今天請假。快睡,別說話了。”
“好吧。”陸岙徹底沒有后顧之憂,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那我先睡會,中午再起來。我買的扇貝還在外面,中午我們吃扇貝啊。”
宋州隔著被子拍拍他,“睡吧。”
陸岙還想再說,話沒出口,深沉的睡意襲來,意識很快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完啦,明早九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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