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勢 ！
    第111章 短兵相接
    國防軍山東前線指揮部里，巨大的山東地區(qū)沙盤展示敵我雙方的態(tài)勢，在明白和掌握日軍的基本進攻動向后，沙盤上的小旗開始活躍起來。
    第1師、第3師、第12師、第15師匯聚成巨大的沖擊箭頭，從各個方向開始聚攏，而箭頭則無一例外地正對著嶗山灣附近的主戰(zhàn)場。郭松齡的11師像一塊巨大的磁石，牢牢將日軍的注意力吸引在嶗山灣北部，為其他各部的調(diào)動部署贏得了充分的時間和機會。
    一切為了秋風計劃！
    為了黏住想象中的華軍11師主力，輕裝上陣、快速沖擊的日軍46聯(lián)隊對將軍嶺發(fā)起了一撥又一撥的沖擊，小胡子聯(lián)隊長得到的指示很明確——沖上去，拖住支那人的主力！隨著日軍艦隊主力的轉(zhuǎn)移，將軍嶺方向落下的炮彈越來越密集，鬼子的氣焰也越來越囂張，神尾開始下重注了……
    將軍嶺從名稱上看雖然稱之為為山嶺，但其實就是一個不高的土包子，套用科學名稱就是平原地區(qū)的伏狀丘陵，只是因為明代有個將軍在發(fā)跡前曾在附近住過一陣子，當?shù)鼐凸芩凶鰧④妿X了。不過將軍嶺地勢雖然并不險要，但覆蓋的范圍卻較大，屬于延綿不斷的那種類型。小鬼子繞是繞不過的，打就成了唯一的選擇。
    前前后后陸續(xù)作戰(zhàn)、行軍，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孔慶松將防御任務和火力群移交給駐守的1營后，腦袋里緊繃的弦終于撐不住了，走路時腳下發(fā)飄，一個踉蹌就栽倒在反斜面的土坡上，慌得周圍的人趕緊去攙扶他。結(jié)果，扶倒沒有扶起來。人已經(jīng)枕著土包睡著了，在1營長搖了半天后才睜開半只眼睛，慢悠悠地說道：“大為，陣地就交給你了，你可別對不起我……”不等對方答應，兩眼一閉又是昏睡過去。3營的將士大體都是如此，一旦撤過安全地帶，或躺或坐。全部開始了休息，隆隆地炮聲再響也喚不醒他們。
    戰(zhàn)爭讓人成熟，戰(zhàn)爭讓人成長，很多辛亥以后入伍的士兵在這血與火的斗爭中成長了起來！
    仗著自己是輕裝上陣的生力軍，46聯(lián)隊不待休整就發(fā)動了猛烈的攻勢，妄圖用瘋狂和獸性來壓倒對方，早已嚴陣以待的1營也不含糊，一等鬼子的進攻炮火延伸就從掩護工事中鉆出來。對山坡上大大小小的黃蛤蟆予以一頓劈頭蓋腦地輕重火力覆蓋，打得鬼子立腳不牢，只能丟下數(shù)十具尸體落荒而逃。隨即就是召喚艦炮火力覆蓋，企圖靠遠程火炮的優(yōu)勢來壓倒華軍。嶺上嶺下幾經(jīng)爭奪，早已為鮮血染得通紅。標高不到100米的山頭。整整被艦炮火力削去數(shù)米，隨手在浮土中抓一把肯定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彈片。日頭升的老高，戰(zhàn)斗也趨于白熱化。
    指揮所里，郭松齡默默凝視著地圖。聽取著一封封各方發(fā)來的電報。
    “1營報告，打退鬼子第7次進攻，我營尚有6成兵力，彈藥不到5成，決心守住陣地。”
    “前指來電，務必牢牢吸引敵軍注意力，堅決營造我軍主力在此假象。”
    “1師來電，部隊陸續(xù)開進。距離指定位置尚有80里……”
    “3師來電，前鋒部隊距離指定位置還有65里，一定在預定時間內(nèi)趕到。”
    “報告師座，到目前為止，我軍共陣亡786人，重傷374人，輕傷員未得到完全統(tǒng)計，預計逾千……”
    “2團來電。已基本完成撤退任務。鬼子大隊目前正從西北方向向?qū)④妿X進發(fā)……”
    “南路敵軍距離將軍嶺只有40里……”
    “前指通報飛機偵察結(jié)果，日軍艦隊主力云集嶗山灣中路。將軍嶺方向炮火均為其制造，擬對灘頭一線展開轟炸。”
    隨著一封封電報的到來，情勢越發(fā)緊張，郭松齡腦子轉(zhuǎn)得飛快，腳下的步子卻是一步也沒有動，他告誡自己，要冷靜，冷靜，再冷靜！
    參謀熟練地作業(yè)讓沙盤上的形勢一目了然，神尾不斷加大賭注，不僅讓師團主力加緊登陸，在中路方向又加派了兩個大隊，試圖援助46聯(lián)隊拿下將軍嶺，而左右兩側(cè)各有2個聯(lián)隊的兵力逶迤趕來，妄圖將“11師主力”徹底消滅在將軍嶺附近的三角地帶。
    “1營的形勢如何？”
    “他們說今天起碼滅掉了上千鬼子，可對方還是像不要命地涌來，士氣沒有問題，只是彈藥有些告急，另外傷員顯著增加也得不到救助，鬼子用炮火封住了通路，我們地人員和物資都上不去……”
    “告訴大為，打?qū)Ψ揭粋€反沖擊，打光所有火炮彈藥，然后輕裝撤退……”
    “那裝備呢？要不要全部炸掉？”
    “不用，留著給小鬼子，讓他們替我們保管幾天。”
    “是！”
    電話里，11師第三團、中華民國國防軍第033團團長劉德裕接受了郭松齡的最新命令：“1營馬上就要撤下來，你們團務必要堅守住明山防線，否則，一旦讓小鬼子合伙，咱們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請師長放心，人在陣地在！”
    “你不要掉以輕心，現(xiàn)在鬼子有四個聯(lián)隊的兵力陸續(xù)趕來，你們四面八方都將是鬼子，到底是你們中心開花還是被消滅在明山上，全看你的造化了。師部地炮兵群可以交給你指揮，至于兵力只能依靠你自己想辦法了，別的我一兵一卒也派不過來……”
    劉德裕在電話里猛拍胸脯，“我們團一定把小鬼子釘死在明山腳下，部隊要是打的只剩下一個營，我去當營長，剩下一個連，我就去當連長……哪怕打的只剩下我一個，也不能讓小鬼子碰頭。”
    “有你這句話就好。務必給我堅守24個小時！”
    隨即，劉德裕要通了2營長賈豐沛的電話，正是在后者的指揮下，11師打響了對日抗擊的第一槍。
    “1營馬上就要撤下來，明山陣地的防御就看你地了，我在師長面前打了包票，不要給我們33團丟臉！”
    “團長，您放心吧。完不成任務您把我腦袋擰下來當夜壺……”在作戰(zhàn)到如此激烈的時候，賈豐沛居然還有心思說兩句玩笑。
    “我可告訴你，1營、3營都打得筋疲力盡，需要休整和補充彈藥，6個小時之內(nèi)只能靠你自己想辦法， 等一會團指揮所也將前移到明山。師長下了死命令，明山說什么也不能丟，鬼子說什么也不能讓他們碰頭！”
    “是！”隨著賈豐沛干脆的領(lǐng)命聲。最為艱苦、激烈的明山保衛(wèi)戰(zhàn)開始了。
    從地勢上說，明山較將軍嶺更為靠近縱深，地勢也更為險要一些，蜿蜒近15里，分別有東西兩個主峰對峙而立。西面的主峰稍高，東面的主峰控制范圍更為寬廣。從地形上說，正面推進的鬼子從嶗山灣登陸后，只要攻克明山。前往魯東腹心就沒有什么可以扼守的屏障了，從南北兩側(cè)迂回地鬼子若想繼續(xù)推進，也不能置明山于不顧，否則隨時面臨被側(cè)擊地危險。明山的位置既然如此重要，自然是敵我雙方爭奪地焦點。
    在接到撤退的命令后，1營在營長的帶領(lǐng)下向當面之敵發(fā)起了猛烈的反沖擊，一方面是為了混淆敵人視線，掩飾自己的撤退意圖。另一方面則也是出于爭取時間，掩護部隊傷員地撤退。在大為的指揮下，1營爆發(fā)出了驚人的能量，所有的火炮以不計成本的方式鋪天蓋地向鬼子地頭上砸去，大為帶領(lǐng)由數(shù)挺輕機槍的尖刀排向鬼子發(fā)起沖擊。
    對面的46聯(lián)隊剛剛被打退了第11次進攻，聯(lián)隊長正大發(fā)雷霆，希望借助艦炮火力再度向國防軍進行覆蓋射擊，冷不丁1營的反沖擊殺到。大批整裝待發(fā)地鬼子猝不及防。被猛烈的炮火劈頭蓋腦地炸成了傻子，尖刀排以銳不可當?shù)膽B(tài)勢。狠狠地沖進了敵人的心臟，隨即大量的人馬涌在一起進行廝殺。
    鬼子對國防軍的情報搜集一直不遺余力，對國防軍不注重白刃戰(zhàn)能力訓練的特點也有所了解，因此本來還有幾分竊喜，認為這是一舉消滅當面之地的好機會，一交手才知道遠遠不是這么回事。確實，和國防軍絕大多數(shù)部隊一樣，1營并沒有對白刃戰(zhàn)能力加以特殊訓練，特別是和崇尚武士道精神和格斗訓練地日軍比較起來，更是處于明顯下風，但這并不意味著1營沒有短兵相接的能力，恰恰相反，國防軍更為崇尚用小組配合和火力進行近距離接戰(zhàn)。
    戰(zhàn)斗通常以輕機槍為核心展開，國防軍最為熟練的戰(zhàn)術(shù)就是首先用進攻手榴彈開路（投擲距離遠，爆炸彈片擴散面積相對較小，對投擲者本身比較安全），圍繞機槍手的步兵紛紛投擲出自己的手榴彈，或是炸死、炸傷敵人的有生目標，或是干脆將其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隨即，不等敵人反應過來就用輕機槍橫掃，間或用步槍進行“查漏補缺”，兩軍短兵相接時一般距離只有35米到40米，此時日軍士兵的第一反應是給步槍安上刺刀，然后按照步兵操典的要求退出槍膛里地子彈準備格斗，雖然這只是短短幾秒鐘地時間，卻大大有利于格斗小組的先發(fā)制人，很多日軍士兵剛剛換好刺刀，還沒來得及退子彈，就已被手榴彈地彈片擊中或者被機槍火力擊倒，甚至被環(huán)繞機槍手的步槍撂倒。據(jù)說日軍戰(zhàn)后總結(jié)的第一條經(jīng)驗就是——華軍狡猾大大的，拼刺刀前又扔手榴彈又開槍，完全沒有武士道作風。
    日軍手中的三八大蓋雖然精良，槍身也較長，但在火力面前也是無用的燒火棍；日軍此時也擁有不少機槍，但都屬于粗笨不堪、難以快速移動的重機槍，且頑固恪守著機槍用于防御作戰(zhàn)的落后思想，輕機槍數(shù)量遠遠遜于國防軍，故而在50米距離內(nèi)的短兵相接極為吃虧。因為此時對于戰(zhàn)場的要求已不是精確打擊，更不是日軍一直吹噓的武士道精神，而是強調(diào)火力覆蓋和單位時間內(nèi)彈丸投射量的多少，國防軍雖然在白刃戰(zhàn)上相對薄弱，但并不意味著其短兵相接能力的低下。甫一交手，日軍大大吃虧，竟讓華軍硬生生撕開一個寬大的缺口，場面混亂不堪。
    不過，雖然將敵軍隊伍攪得七零八落，大為卻有自知之明，這次的反沖擊聲勢雖大，卻已是1營最后力量的迸發(fā)，無論體力、精力還是彈藥都難以支持部隊繼續(xù)沖擊，而且，一旦鬼子醒悟過來，抄了隊伍的后路那大家可就全部報銷在這里了。因此，他雖然率領(lǐng)尖刀排沖在前頭，卻無時無刻不在觀察整個戰(zhàn)局動態(tài)，見便宜占得差不多了，立即指揮部隊往回收，最后終于在敵人徹底醒悟過來之前安全撤到了明山主防御陣地。
    對面小胡子聯(lián)隊長也是有苦說不出，方才的一番亂戰(zhàn)讓46聯(lián)隊損失慘重，部隊也陷于混亂之中，重新整隊起來頗為花費了一番功夫，而且還讓狡猾的支那部隊趁機溜走了。不過好處也不是沒有，將軍嶺的陣地落入了46聯(lián)隊之手，國防軍來不及運走的一批火炮和重機槍都留給了鬼子，這讓原本有些喪氣的小胡子又恢復了信心。在上報神尾的電報中，他不無吹噓地將戰(zhàn)斗過程描繪了一番，重點渲染了對面敵軍的“英勇”與“頑強”，夸大其詞地描述了敵軍的損失和受打擊的程度，對于自身損失卻予以輕描淡寫地帶過，在報告的最后，他還不厭其煩地將“繳獲”的軍火予以一一列舉，連11頂鋼盔都不忘寫，最后還不忘補充一句，“敵軍向明山方向逃竄，我軍奮勇追擊。”
    收到告捷電報后神尾大喜過望，根本就沒有仔細去想為什么這么一場“大勝”，敵軍連一個傷員、一個俘虜都沒有被捕獲呢？甚至于連戰(zhàn)死將士的尸體都沒有大量發(fā)現(xiàn)？他的腦袋里只有“明山”兩字，隨即在艦艇里用紅藍鉛筆在明山上重重劃了個圈，惡狠狠地說道：“明天日落之前，一定要吃掉支那11師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