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勢 ！
    第147章 偉大國魂
    天漸漸地冷了，從西伯利亞南下的冷空氣一股接著一股南下，挾裹著塵土與寒流頻頻侵襲北中國，給大地送上一陣陣蕭瑟，降雪的日子已是指日可待。
    崇文高級小學是直隸境內(nèi)一所設立剛過1年的新辦小學，也是方圓30余里唯一一所高級小學，按照大總統(tǒng)秦時竹“大興教育”的方針，各縣紛紛興起辦學熱潮，崇文高小便在這個號召下成立起來。雖然設立時間不長，教職員工也是從各處抽調(diào)而來，但得益于尊師重教的良好氛圍，得益于充分保障的教育經(jīng)費，一開始便擁有了勃勃生機。更由于它的高等小學地位，在樸實的農(nóng)民眼中，他就是方圓30里的最高學府——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能夠接受完初級小學教育再升入高級小學的，不過就是三分之一的光景，在寄托了父母無限希望的孩子們身上，“崇文”兩字從一開始就散發(fā)著無窮的光芒。
    李進是崇文高小教師群中的一員，他不但是整所學校唯一的專任體育教師，也是崇文高小童子軍的教官。當然，他也是崇文小學教師群中最特殊的一員——與其他教員普遍出身專科學校不同，他在國防軍服役滿三年后退役。按照《復員軍人安置法》，退役軍人一般可以安排去政府機關、警察等公共部門任職，也可去各級學校擔任專任體育教師與童子軍教官，李進一直喜歡孩子，退役后二話沒說就選擇了這個職業(yè)，當起了近百個學生的“孩子王”。
    今天上午，他有兩節(jié)體育課，天氣既然有些冷，那么先帶學生跑跑圈，把渾身運動起來。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前面是李進領頭喊，后面則是學生們整齊劃一的應答聲。
    “跑完步后，每人做20個俯臥撐，不許偷懶，老師去拿下報紙！”布置完這些后，李進撒開腿就向校門口的門房跑去。
    老王是學校的雜役，除了敲鐘關門之外，還擔負著為教職工送報紙和信件的任務。他剛剛從門房走出來，差點就被迎面跑來的李進撞一個滿懷。
    “李老師好！”
    “不好意思，差點把您給撞倒了，今兒地報紙來了沒有？”
    “剛來，你看，我正要去發(fā)呢……”
    “好，那趕緊把我那份給我，我急著看！”
    “李老師不是在上課么？”老王有些奇怪。“最近幾天，你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的，每天這個點都朝我這里跑，報紙我會給您送過去的呀！”
    “我急著看！”李進嘀咕了一句，立即抖開最新的《人民日報》。全神貫注地看了起來，也不搭理老王詫異的目光，匆匆掃了兩行，用余光瞥見學生們的準備動作已差不多。又匆匆忙忙地收好報紙跑去。
    “李老師，回來回來。”剛跑了兩步，又被老王給叫住了。
    “什么事？”
    “還有一封你的信！”老王舉起手揚了一下，“這是縣里郵差送來的，說是急件，讓我盡快送到你手里。”
    急件！誰給我發(fā)急件？李進無暇多想，先布置任務，“同學們。你們先自由活動幾分鐘，老師看一下信。”
    “李老師，今天能給我們講戰(zhàn)斗故事么？”
    “老師不是都講過了么？”
    “能不能給我們講講山東那里打仗地事啊，我昨天聽大人說俺們國防軍狠狠教訓了小鬼子，就想聽聽這個！” 20幾顆小腦袋湊攏過來，都是極其熱切的眼神，還有人補充，“報紙俺也看了。光看不過癮啊……”
    “好！等會我們科目教完。用最后幾分鐘講山東的戰(zhàn)事！”
    一聽有門，所有的學生都笑逐顏開。其實。在李進心中何嘗又不是如此呢？山東戰(zhàn)事方起，他就極其牽掛著相關報道，奈何報紙透露的消息一直不多，問又無處問，直撓得他心神不定。最近幾天，一方面報紙開始大幅介紹日軍在東北方向的調(diào)動，另一方面則陸續(xù)編發(fā)了有關山東戰(zhàn)事的報道，李進每天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拿到報紙看個痛快，能和這些學生一起分享國防軍地勝利，他感到莫大的光榮——盡管俺已經(jīng)退役了，但半年前俺還是國防軍的一員呢……
    急件拆開一看，卻是縣里國防動員委員會發(fā)來的征調(diào)令：“……茲根據(jù)《中華民國國防動員法》第三十七款第二條與中華民國國防軍大本營命令第一百三七條，征調(diào)你重服兵役，此次征調(diào)遵循自愿原則，請在收到本令后三日內(nèi)赴本委員會駐地報道，逾期視為拒絕征調(diào)……祖國與人民需要你！”
    氣氛仿佛凝結了一般，看完信件的李進呆呆佇立，眼睛只望著教學樓前升旗處獵獵飄揚地國旗出神……
    “李老師，”猛然間背后老王又在呼叫，“校長請你過去一趟。”
    “我上完課便去。”李進如夢初醒，趕緊將急件收好，轉(zhuǎn)身對學生道，“同學們，我們開始上課，今天主要學折返跑……”
    明眼人看得出來，今天體育課的質(zhì)量并不高，老師和學生普遍都有些心不在焉，李進是記掛著身上的那份急件，到底該如何回答呢？學生則盼著科目快快結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聽老師講山東前線地戰(zhàn)事。對這些10幾歲的孩子而言，國防軍與戰(zhàn)爭永遠是他們最熱切的話題。
    “好，停。”李進把學生們收攏過來，掏出方才拿到的報紙，“還有最后五分鐘，老師給你們講講山東的戰(zhàn)事。這次打仗，老師沒有參與，但我的心無時無刻都和他們在一起。等會我把報紙上登的內(nèi)容和你們講一遍，當然，老師會給你們講解，如果你們回去自己看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來問老師。”
    所有地孩子都點頭。在李進周圍圍成了一個圈，整整齊齊地坐下。
    “《國魂》——記國防軍明山阻擊戰(zhàn)……明山是前往魯東腹心的咽喉所在，雖然地勢上并不十分險要，但位置卻十分要緊。正面推進地鬼子從嶗山灣登陸后，只要攻克明山，前往魯東腹心就沒有什么可扼守的屏障了。從戰(zhàn)場態(tài)勢上說，國防軍已在鬼子18師團外圍構筑了龐大的包圍圈，但尚有很大部分的部隊沒有抵達指定位置。倘若不能守住明山，則分散進擊的鬼子很有可能合兵一處突出缺口，擺脫整個包圍圈。到底是鬼子突出重圍還是國防軍將敵人困死，要害就在于明山，能不能堅守明山，決定著整個戰(zhàn)局的關鍵。
    面對四面八方撲來地敵人，面對無險可守，無一絲一毫援兵地不利境地。國防軍11師33團團長劉德裕吼出了擲地有聲地話語，‘我們團一定把小鬼子釘死在明山腳下，部隊要是打地只剩下一個營，我去當營長，剩下一個連。我就去當連長……哪怕打的只剩下我一個，也不能讓小鬼子碰頭。’
    明山戰(zhàn)事無比慘烈，日軍仿佛發(fā)了瘋似地對陣地連連發(fā)起沖鋒，連讓人喘一口氣的功夫也沒有。炮彈如同不要錢似地一刻也沒有停過，隨手抓起一把明山上的浮土，里面鐵定有幾塊彈片……”
    說著說著，李進的淚水奪眶而出，哽咽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師，你怎么了？”孩子們一個個聽得出神。
    “劉德裕就是我們團長，那個130多人打得只剩下17個人的二連，就是老師原先所在連隊……”
    下課鈴響了。望著還意猶未盡的學生，李進只說了一句：“打仗地故事有很多，老師只希望你們牢記一點，你們今天的安寧，是無數(shù)國防軍將士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
    “校長，您找我？”
    “我剛剛接到縣里的電話，說你符合此次局部動員的征調(diào)要求，讓我問問你地意見。盡快給他們答復。他們好早作安排，正式征調(diào)令馬上就會下達。”
    “我已經(jīng)收到了。”李進掏出那封蓋著國防動員委員會鮮紅大印的急件。
    “李老師。您準備怎么答復呢？” 校長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語速雖然有些快，但字字句句都很清晰，“雖然縣里希望我動員你去，但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fā)，我并不建議你去。”
    “校長，我決定去！”
    “為什么？”
    “因為他們！”李進用手指了指《人民日報》上地那篇報道。
    “我剛才也在看這個報道。”校長的語速放緩了下來，“我雖然沒有當過兵，但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道理我是知道的，這兩天我和你一樣天天留意《人民日報》的報道，我們?nèi)〉昧撕艽蟮膭倮哺冻隽撕艽蟮臓奚驹谀愕慕嵌壬希乙卜浅＠斫饽愕匦那椤５F(xiàn)在情況有很大的不同，國家確實發(fā)了調(diào)令，但上面也說，這是自愿決定，可見事情還沒有發(fā)展到非常迫切的地步。對你個人來說，你剛剛成親不久，父母高堂也剛剛接來，正是一家人同享天倫的時候，而且，你已經(jīng)當了三年兵，上過戰(zhàn)場，出生入死過，已為國家盡了忠，在這樣的前提下，我認為更應該盡孝……槍彈無眼，重上戰(zhàn)場，恐怕？”
    李進的聲音哽咽了，熱淚奪眶而出，“校長，您的好意我明白，可是，我辦不到！”
    李進舉著報紙，將《國魂》一文中描繪的明山阻擊戰(zhàn)中地名字一個個朗讀起來，“……孫玉堂、武西光、張?zhí)靿邸⑧噹X閔……全都是我一個班地戰(zhàn)友，他們……他們?nèi)紱]有了！嗚嗚！”
    ……
    三天后，火車站，雖然氣氛依舊尋常，但每一位前來送行的人員，都知道今天地不同尋常。
    李進穿著沒有軍銜標志的國防軍軍裝，背著拾掇得整整齊齊的軍背包，在親友們的簇擁下趕赴火車站，在他身后，崇文高小的全體學生將童子軍軍裝穿戴地整整齊齊，來為他們敬愛的老師送行。
    不多會，車站另一頭亦出現(xiàn)了一支穿戴整齊的隊伍——清一色的大檐帽，全部都是警察，為首簇擁著的，依然是身著沒有軍銜標志軍裝的人。
    兩人見了面，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好伙計，我就知道你會來。”李進見面就認出了對方，那是同屬33團卻不在一個連的戰(zhàn)友。
    “那是當然，咱們有緣，同一天退伍，同時分到這里，再同時重新征調(diào)，你要不來，我會想死你的……”
    “今天，我們?yōu)槔钸M和劉仁普兩位將士舉行簡單的出征儀式，為了國家，為了人民，你們選擇了接受征調(diào)，做出了重大的犧牲，國家感謝你們，人民感謝你們，我們?nèi)h27萬父老鄉(xiāng)親以你們?yōu)闃s！”國防動員委員會主任由縣長親自兼任，他率領全體人員出現(xiàn)在車站里。
    雷鳴般的掌聲，中間夾雜著親友的啜泣聲。李進轉(zhuǎn)過頭去，看著已哭成淚人的妻子，心如刀割，緊緊將她摟在懷里。
    “你一定要去么？”怯生生的聲音迸發(fā)出無窮的力量，敲打著李進的耳膜。
    “我要去，我的戰(zhàn)友都在那里！我一閉上眼睛，腦子里都是他們。”
    “可是，我已經(jīng)有了。”聲音不大，卻如重錘一般擊中了李進，“你還要去么？”
    “你好好保重，我……”李進深深吸了口氣，“等打完了這一仗，我哪里都不去，天天守著你和孩子。”
    “你要早點回來，我和孩子會一直等著你。”
    “嗚……”火車汽笛發(fā)出轟鳴聲，提示還有3分鐘就要開車了。
    “嗯！”李進抹干了妻子的眼淚，毅然踏上了列車車廂
    軍歌聲起，軍旗飄揚……
    軍歌乃是由總政治部副主任蔭昌親自作詞的《中化雄立宇宙間》：
    “中華雄立宇宙間，
    廓八埏，
    華胄從來昆侖巔。
    江河浩蕩山綿延，
    金戈鐵馬開堯天，
    億萬年！”
    敬禮，所有的警察齊刷刷地舉起右手，行莊重的軍禮，為戰(zhàn)友送行，致以他們最深厚的敬意！
    鞠躬，所有的童子軍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向他們心中最可親可敬的老師敬禮，致以他們最崇高的敬意！
    ——“壯士雷霆怒，軍歌譜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