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人,正是水月閣派出追蹤姚青露、尋找她背后提供轉魂丹之人的修士。</br> 他們一路跟蹤姚青露,已經很煩躁了,本想尋個沒人的地方將她暗中抓走詢問,但姚青露鬼得很,從未離開過修士聚集的城市,就連要不得不穿過荒原的時候,她竟然也選擇搭乘慢吞吞的多人共乘飛行法器。</br> 一路跟到蜀橋鎮,水月閣的修士知道她估計要與背后提供轉魂丹的人見面了,但他們真的……無可奈何……</br> “姓名?”穿著帝玄殿統一藍色道袍的修士冷著臉問。</br> “季洲。”水月閣領頭的修士答。</br> “門派?”帝玄殿修士繼續問。</br> “水月閣。”季洲不敢說謊,報出沒有在帝玄殿登記在冊門派的修士會被趕出去。</br> 在等待盤問的時候,他們看到姚青露的身影已經越來越遠。</br> 在聽到“水月閣”名號之后,帝玄殿修士面色緩和了些許,但他們還是按照規定收集了他們一抹神念,若是發生意外,方便隨時追蹤。</br> 漫長的盤問過后,水月閣的修士成功跟丟了姚青露,他們只能保證姚青露還在城中,至于去了哪里,便不得而知。</br> 在蜀橋鎮里,使用追蹤法術會被警告,畢竟正經人誰用這法術,水月閣的人只能分開來去尋找姚青露的氣息。</br> 姚青露躲進一條小巷子里,確認身邊沒人之后,找到了容真所在的客棧。</br> 她推開房間門的時候,阿玄正巧把牛柳給吃完。</br> 這黑貓舔了舔爪子,輕巧跳回容真的肩膀上。</br> “就是這些了。”姚青露把一個空間錦囊拿出來,有些許金燦燦的中品靈石從里面掉出來。</br> 賣出三十枚轉魂丹,共獲得三百枚中品靈石,一個不漏,全在這里。</br> “有錢了!”容真驚喜,她之前連一枚中品靈石都快掏不出來了。</br> “我算過他們剩下靈魂受損修士的數量。”姚青露雙手抱胸,一本正經說道,“還有二十三位,你再煉制這么多枚就夠了。”</br> “就剩這么一點了?”容真有些驚訝。</br> “廢話,他們看到惡鬼不會跑嗎?只有我阿娘倒霉,正巧撞到惡鬼面前,不然修士遠遠的感覺到危險,就會先逃了。”姚青露輕哼一聲。</br> “二十多枚轉魂丹,還需要多少銀鬃狼的乳毛?”姚青露問。</br> “應該用不了一束。”容真答道,她手頭上的乳毛大多是在試驗劑量的時候消耗掉了,實際上每一枚轉魂丹需要消耗的乳毛數量很少。</br> “一束乳毛,應該不難買。”姚青露往椅子上一靠,“買材料不是交易的一部分,你自己去。”</br> 容真也想逛逛蜀橋鎮,便伸了個懶腰,抱著阿玄站起了身。</br> “要五十枚中品靈石,你別買貴了。”姚青露指了指桌上的靈石。</br> 這都是容真自己的收入,她收好之后,點了點頭。</br> “我一路過來,很累了,睡會兒。”姚青露此言不假,她費勁心思躲避水月閣的人,這段時間幾乎沒怎么休息。</br> 容真打算待會兒回來的時候再去訂個新房,便推開門走了出去。</br> 此時剛入夜,蜀橋鎮中燈火通明,出客棧的時候,客棧掌柜還貼心地給她送了一份蜀橋鎮的地圖。</br> 在蜀橋鎮中心處,便是最大的修士交易中心,月之域大部分大宗交易都在此處進行,當然,修士們也能夠在此買到自己需求的東西。</br> 就算是銀鬃狼的乳毛這樣珍稀的靈材,在蜀橋鎮也有售賣,有宗門專門飼養銀鬃狼來獲取乳毛。</br> 水月閣的人不是傻瓜,他們知道轉魂丹的制作材料需要銀鬃狼乳毛,他們水月閣又正好與主要出售乳毛的宗門有貿易合作,便提前交代了他們觀察近日在蜀橋鎮購買乳毛的買家。</br> 容真這邊也仔細思考過了,她料到了水月閣的人會監控銀鬃狼乳毛的銷售渠道,所以她特意往一些小店里鉆,打算找小賣家購買。</br> 制作一些丹藥,弄得跟搞地下活動似的,容真也覺得很刺激。</br> 她在蜀橋鎮里隨意閑逛著,并不急著買乳毛,她先是到一家首飾店里給阿玄挑了一個黑瑪瑙鑲嵌的項圈。</br> 容真想給阿玄戴上,但阿玄這次躲得很快,他毛茸茸的黑色爪子按在容真脖頸處的內府印記上,一道暗色光芒竄過,他躲進了容真的內府里。</br> “啊,我家小貓好像不太喜歡。”容真拿著黑瑪瑙項圈,尷尬地笑笑。</br> “沒關系。”店長笑瞇瞇地把項圈接回來,“姑娘可以看看其他的。”</br> “我買個發釵吧。”容真把柜架上展示的丹桂形狀的發釵拿下來,入手沉甸甸的,還隱隱有桂花香氣從發釵上飄散而出。</br> “可以呀。”店長幫容真把發釵包裝好。</br> 容真靠在桌子旁,假裝不經意地問道:“這附近有賣煉制丹藥材料的店鋪嗎?”</br> “這些店鋪不是隨處都有嗎?”店長笑著答道。</br> “要賣一些比較罕見的材料,我第一次來,不太認路。”容真旁敲側擊。</br> “小姑娘這么厲害?”店長看得出來容真的修為,不過煉氣而已,這樣的修為就可以用珍稀材料煉制丹藥了嗎?</br> “也沒有……”容真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來。</br> “出了店門,往西走,經過鹿晶街,靠右側就有一家。”店長給容真指路。</br> 容真接過存放發釵的小盒子,謝過之后便按照店長的指路出發。</br> 她找到的這家藥材鋪不大,但內里草藥香四溢,容真在店外就看到了很多珍稀的藥材。</br> 容真興奮地提裙走了進去,不知何時,阿玄在確認容真手上沒有項圈之后,也跑了出來。</br> “老板,這里有銀鬃狼的乳毛嗎?”容真問道。</br> “小姑娘,只有一束哦。”老板看了下存貨,直接答道,他們也不是主要賣這個的,只是碰巧前段時間收了一些。</br> “一束就夠啦,再來素晶石二兩、楚麥葉十片。”容真念出了其他的可以與銀鬃狼乳毛一同煉藥的藥材名稱,非常謹慎,生怕被人看出她就是來買轉魂丹材料的。</br> “好嘞。”老板備齊了材料,這里面只有銀鬃狼乳毛最貴,其他兩樣很便宜。</br> “多少?”容真問。</br> “五十五枚中品靈石。”老板答道。</br> 這個價格比大藥鋪貴上一些,但也在容真的接受范圍之內。</br> 還是要以自身安全為先,容真的心怦怦跳著,膽戰心驚地把藥材包從老板手上接過來。</br> 就在她轉身出門,與一位修士擦肩而過,準備一路走回客棧的時候,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卻拿冰涼的爪子點了一下她的臉頰。</br> 阿玄很少做出這樣的舉動,其實容真恨不得他主動一點,畢竟誰能拒絕和如此可愛的小貓咪貼貼呢。</br> 容真受寵若驚,她扭過頭去看了一眼阿玄,視線與他的金色眼眸正對上。</br> 阿玄此時的眼眸冰冷,警告意味十足,他在提醒容真某些信息。</br> 修士與契約靈獸心意相通,所以容真竟然真的讀懂了阿玄的眼神,這大黑貓明明在跟她說“快跑!”</br> 快跑,跑什么?</br> 容真還未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便扭頭看了一眼藥鋪里的修士,馬上以極快的速度開溜。</br> 她雖然有了定波,但并沒打算用它,飛行法寶帶來法力波動極強,很容易被人追蹤。</br> 跑了出去,藥鋪里水月閣的修士才隨口問了一句:“老板,來一瓶凝神丹,對了,剛剛那個女修士,買了什么?”</br> “買了銀鬃狼的乳毛和別的材料,她看起來有些錢。”藥鋪老板不疑有他,直接答道。</br> “什么?!”水月閣的這位修士馬上驚訝說道,他馬上意識到了事情的關鍵。</br> 并不是容真思慮不周,他會來這里,純屬偶然。</br> 他本來領了任務,在蜀橋鎮里分區域搜尋姚青露的蹤跡,但搜到一半,他感覺頭有些暈,應當是一路追蹤過來持續使用法力導致內府透支。</br> 水月閣里規矩嚴,委派給弟子的任務繁重,內府透支的情況很常見,他身上也常常備有凝神丹用來恢復,但路上都用完了。</br> 無奈,只能隨便在路邊找了一下藥鋪進去購買凝神丹,結果剛和一個女修士擦肩而過,他一時興起問了老板,竟然被他揪住了些許苗頭。</br> “季師兄,我找到今夜購買銀鬃狼乳毛的修士了,是一位女修,在蜀橋鎮西面,你派人過來。”這修士很快傳音道。</br> 這個消息一傳過去,很快在其他幾個區域待命的水月閣修士也朝這里靠攏。</br> “那女修長什么樣?”季洲問道。</br> “不知道,誰有空盯著人家姑娘看啊。”第一個發現容真的修士很老實地回答,他當時因內府透支而頭暈眼花,哪里還記得容真長什么樣。</br> “廢物。”季洲罵。</br> 許久,季洲長嘆一口氣,還是不死心地問道:“她有什么特征,衣裙、首飾……頭發是長是短,年齡幾何?”</br> “都沒注意看啊,不過這藥鋪里藥香味很濃,我似乎聞到了一股桂花的香氣,他們藥鋪里也賣丹桂了?”修士老實回答季洲的問題。</br> “不是藥鋪里的桂花,是首飾。”季洲陰沉著臉,目光瞟向不遠處一個坐在路邊的女修手里拿著的紙張,這紙張里的內容是介紹修真界當季流行的首飾,其中一款風靡女修群體的丹桂發釵能夠自己散發出香味,很受歡迎。</br> “循著這香味找下去。”季洲很冷靜地命令下去。</br> 所以,即便容真已經跑得很快了,但她還是能感覺到身后一直有五位強大修士在追著她跑。</br> 蜀橋鎮內,誰也不敢動手,但只要記住了她的臉,離開蜀橋鎮之后,她就危險了。</br> 不能被他們追上,容真一面緊張得不敢用法力御風飛行,一面使勁跑。</br> 后面的水月閣修士也不太敢施法,他們修為高,御風飛行很容易被帝玄殿修士警告。</br> 容真比他們強的一點就是,她更擅長用雙腿跑路,因為目前的她不太依賴法術。</br> 可憐水月閣修士,連走個路都恨不得施法離地三尺,現在卻要用雙腿來追人了。</br> 容真在如此優勢之下,竟然快要跑出他們的包圍圈了。</br> 她看到前方不遠處人群擠擠挨挨,她只要混進去就能安全撤離。</br> 但就在此時,在這個行人稀少的偏僻街道的對向,似乎又隱隱有人聲傳來。</br> 容真一驚,只管悶頭往前跑。</br> 倒是她頭頂上蹲著的阿玄,早就計算出以容真的速度可以安全逃出來,所以他很悠閑地轉了個身,朝遠處的水月閣修士揮了揮爪子。</br> ——這一時的炫耀行為,讓他也忘記看從對向跑過來的人了。</br> 在容真、阿玄與對方都沒有防備的時候,容真與迎面跑來的另一位修士撞了個滿懷。</br> 此時,遠處隱隱的人聲靠近,與容真撞到一起的修士穩住身形,見來不及推開容真了,只能把她也抱著,往后一倒,把她一起拽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br> 隱藏陣法悄無聲息地升起,把這個小巷的入口籠罩,容真甚至沒有看到法術光芒亮起,此人施法時行云流水,修為深不可測。</br> “姑娘,抱歉。”還未等容真開口,這修士便開口溫聲說道。</br> 容真還未從方才意外中回過神來,恍然聽見他的聲音,溫柔如泉,抬頭時正對上一雙親切的眼眸,他身著青衫,豐神俊朗,眼眸如星。</br> “我……”我在跑路,你也在跑嗎?容真知道這位修士沒有和水月閣一個方向過來,松了口氣。</br> 她低頭,看到這修士還虛虛攏在她腰上的手,瞪大了眼。</br> 容真剛掙脫出來,還沒來得及說話,一直蹲在她頭頂的阿玄已經伸出了爪子。</br> 他伸爪一撓,探出的尖利爪子準確無誤地撓中了面前修士的臉頰,給猝不及防的他留下四道淺淺的紅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