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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五十九根貓毛

    “你不能用?”姚青露高聲說道,“那我們后面打架怎么辦?”</br>  “我……我盡量省著點?”容真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議。</br>  “不行,你究竟要怎么才能恢復法力?”姚青露問。</br>  “這……我真的不知道,咱們先歇下來,然后我打坐看看,找一下恢復法力的方法。”容真靜下心來,平靜地提出建議。</br>  “行吧。”姚青露承認容真的法術很厲害,但她沒辦法恢復消耗了的法力,卻是一個很大的問題。</br>  思及至此,她忍不住瞪了一眼夏淼:“都怪你,自作聰明脫離隊伍,被藤蔓纏住了還要她去救,不然也不會浪費這么多能量了。”</br>  夏淼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的話,姚青露又開口了,她又瞪了一眼裴煊:“你也是,你一個劍修,出手很難嗎,非要等著她出手,現在好了吧,她本來法力儲備就少,能不能撐到最后都不一定。”</br>  聽到他們說話,容真也很急,但她所修煉的靈魂之力實在是太特殊了。</br>  無奈,容真只能跟他們在原地先搭建了帳篷——這個帳篷是從他們的儲物錦囊里掏出來的,在進入玄虛陣之后,除了他們隨身攜帶的法寶,儲物錦囊里的東西都拿不出來了,容真有些想念自己儲存在錦囊里柔軟的羽絨被子。</br>  不過,有一個好處就是這個帳篷自帶屏蔽功能,他們走進這個帝玄殿給他們準備的帳篷之后,玄虛陣外的人就無法看到他們了,這也是為了保護玄虛陣內修士的,萬一有的修士在打坐修煉的時候喜歡脫衣服怎么辦。</br>  剛收集來的純凈能量需要吸收,他們雖然法力不能恢復,但過度使用神識也會疲勞,所以靜下心來打坐修煉,是渡過夜晚的最佳選擇。</br>  容真與他們討論之后決定明日出發去往藤蔓根部延伸盡處的黃色花朵那兒,他們趁今晚先修整一下,容真用不了的能量晶石就先給裴煊了,他實力最強,給他是最具性價比的選擇。</br>  此時,玄虛陣里已然入夜,外面的修士們才感覺過了半個時辰。</br>  容真自己單獨一頂帳篷,走進去之后內里設施倒也不錯,有桌有床,布置合理。</br>  她爬到了床上,輕輕撫摸了一下阿玄,這才感覺完全放松下來。</br>  外面是姚青露、夏淼與裴煊三人輪流守夜,考慮到容真消耗的法力無法恢復,本該屬于容真的那份能量也分給他們了,所以他們自然也擔任了額外的守夜職責。</br>  容真抱著阿玄自言自語:“我怎么不能恢復法力呢?”</br>  這讓她感到非常焦慮,在隊友身邊的時候,她不敢把自己這種情緒展露出來,只能強裝鎮定,但繼續這樣下去,她就會拖整個小組的后腿。</br>  容真輕嘆一聲,阿玄縮在她的懷里,尾巴甩了甩,因為靈魂之力,根本就不是存在現實維度的力量,它是虛無的存在,當初容真能夠與它產生共鳴,也讓他驚訝了很久。</br>  尋常能量無法補給靈魂之力,玄虛陣又與世隔絕,容真看來只能保持這樣法力不斷消耗的狀態了。</br>  若到時候她真的法力耗盡了,他或許可以分一些給她……阿玄自顧自想道。</br>  但此時,容真靈光一閃,她想到了什么,并且為自己的天才計劃感到欣喜,她興奮地抱起阿玄“吧唧”親了一口:“我想到了可能補給靈魂之力的辦法了!”</br>  阿玄猛地被她親了一口——雖然容真親的是額頭,但她的唇瓣的溫熱柔軟的,觸感極其真實。</br>  原本柔軟垂下的尾巴因為容真的親吻而陡然變得僵硬,阿玄兩只爪子伸出,勉力想要推開容真,但肉墊卻按上了她的臉頰,她的臉……也很柔軟。</br>  我是雄的,公的,男的……阿玄不斷默念這句話,然后一掙扎,從容真懷里蹦了出去。</br>  容真也沒來得及招手讓他回來,她安靜盤腿坐著,竟然開始打坐了,進入了入定狀態。</br>  阿玄不知她找到了怎樣的辦法,他有些好奇,于是也跟著容真進入了意識世界。</br>  按道理來說,在與外界封閉的玄虛陣內,是沒有任何能夠回復法力的資源的,但容真不一樣,她所修煉的靈魂之力在帝玄殿長老的理解范圍之外,所以修士們出局后留下的能量無法為她補給,那么相對而言,在玄虛陣內或許也存在著能夠產生靈魂之力的東西。</br>  容真進入意識世界之后,發現這方圓近萬里的玄虛陣內,散布著星星點點的靈魂光團——它們都屬于修士,果不其然,這些修士圍繞著四朵巨大黃色花朵的方向聚集,在知曉藤蔓的源頭之后,他們都要去黃色花朵那里消融自己身體里的種子,當然,他們為了爭奪進入陣法的名額,也會展開相應的戰斗。</br>  想到不久之后的戰斗難以避免,容真輕嘆一口氣,她可要快些想辦法恢復自己的靈魂之力才是。</br>  來到玄虛陣里的修士,除了容真自己之外,攜帶契約靈獸的修士也有不少,但容真不敢離那些契約靈獸太近,因為這會被它們的主人發現,在自己能力不足的情況下靠近修士的靈魂光團,容真自己也有危險,所以她暫時沒打這些契約靈獸的主意。</br>  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屬于這些藤蔓的靈魂光團,也不知道這些生長著黃色花兒的兇殘植物的靈魂光團上會不會有斑點。</br>  容真的神識往前飛,一直來到藤蔓的中心處,這植物的靈魂光團是嫩黃色的,閃爍著瑩瑩的光芒,竟然有些可愛。</br>  湊近看的時候,容真發現這靈魂光團上果然有著星星點點的傷痕,即便是一株幻境里的植物,竟然也有屬于它的煩惱。</br>  容真從未細想過一個幻境里的東西擁有了自己思維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只想著等她凈化了靈魂光團上斑點之后能夠得到靈魂之力,她慢悠悠飛了過去,輕輕觸碰了一下黃色靈魂光團上的斑點。</br>  站在一旁靜靜看著的阿玄意識到了容真忽略了的問題,這不是真實存在的植物,它只是幻境里的虛構之物,但是它……它確確實實產生了自己的思維,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或許連帝玄殿的長老都沒有注意到這情況。</br>  容真的神識在觸碰到靈魂光團上斑點之后,少量的信息涌入了她的靈魂之中,這株植物由于當初設計它的行為邏輯簡單,所以它的思維也很簡陋,但是這簡陋、弱小的意識,向容真傳遞了一個問題。</br>  這植物問她:“我從哪里來?”</br>  容真在接收到這信息的時候,愣住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株植物,因為它是為了成為試煉的一環而誕生,它的存在就是某種工具,為他們這些參加試煉的弟子設置障礙。</br>  但是,她不能如此直白地回答這株植物,告訴它:“你就是個幻境里的產物,你從虛無中來,你的存在就是用完就丟的制造困難工具。”</br>  這個答案太過殘忍,同樣也讓容真想到了自己的處境,她與她曾經所看的那本書,又是怎樣的一種關系呢?在原書的劇情里,她不也是成為了推動劇情的工具人嗎?</br>  瞬間,她對這株植物有了共情,容真閉上眼,她想到了自己來須彌城的時候,城外飄過的柳絮,那輕盈的飛絮被吸進鼻子里,把鼻間撓得發癢,嗓子眼仿佛也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與這植物迸發出的種子在身體里生長之后的狀態有些相似。</br>  于是,容真慢慢修復著靈魂光團上的斑點,用自己的話給了它答案:“你是某一座城池里栽種柳樹的后代,在春夏之交時,它們會飛散柳絮——就像你迸發種子一樣,飛絮載著種子,尋找著扎根之處。”</br>  這株植物問容真:“可是,我沒有見過它們。”</br>  在虛無縹緲的神識世界里,容真輕輕嘆了口氣,她第一次對一株植物說了謊:“等到那些人類離開之后,你就能見到它們了。”</br>  “好。”植物相信了容真的話,它安靜下去,那靈魂光團上的斑點也消失不見,幾團如同柳絮般的靈魂能量散逸出來。</br>  容真接到了這幾團靈魂能量,她的法力竟然真的恢復了,這是建立在她對一株并不存在的植物說謊的基礎上。</br>  一個虛無之境的幻想植物,為了提供了真實存在的能量——就連那最后靈魂能量存在的形態也如飛絮一般,似乎也昭示著這植物相信了容真的話,它相信自己的祖先是某一株栽種在城池之外的六月楊柳。</br>  等到神識歸位的時候,容真的額上有隱隱的汗水,她的面頰有些紅。</br>  她扭過頭來,看著阿玄說道:“我對它說謊了,等我們離開玄虛陣,這個只是為了我們而準備的幻境就會徹底消失。”</br>  阿玄對這樣的情況也感到驚訝,容真居然真的獲得靈魂之力了,這植物……分明是不存在的。</br>  他燦爛的金色眼眸盯著容真,這一次,連他也無法解答容真的疑問了。</br>  但容真現在的狀態很頹喪,她自責自己沒辦法實現她對這株植物說的話。</br>  “它多傻啊。”容真輕聲說道。</br>  阿玄的尾巴輕輕掃了掃她的手背,他想,等到明天那藤蔓拍你兩巴掌的時候你就不這么想了。</br>  “我想,既然我可以從它那里獲得靈魂能量,我或許也有能力將它帶出去——讓它真的看到我對它說過的柳樹。”容真捏了捏阿玄的爪子,自言自語說道。</br>  在獲得第一輪試煉的第一名這個目標之外,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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