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偏愛你 !
窗外的夜, 又靜又深。
徐寫意是懵的。
——娶她。
林笙夢囈般,說完眼睫緩緩合上, 半分鐘后呼吸已經(jīng)明顯均勻。
醉酒后困意重。
這回應該是真睡著了。
徐寫意心頭七上八下, 兩只手腕還被林笙攥著動不了,就只好繼續(xù)跟他面對面躺著,想等對方睡熟一點后再抽出來。
床頭小燈的光亮細微,男人睡顏安靜。
徐寫意臉蛋蹭蹭枕頭, 打量林笙的眉眼,硬朗凜冽, 肌骨蒼勁。是成年男人的魅力。
結婚嗎?
她還…沒想那么遠, 關于結婚什么的。
就感覺..
現(xiàn)在剛剛高中畢業(yè), 才開始長大接觸到高中以外的東西。結婚那些事應該還得好多年以后再考慮吧。至少..大學先讀完, 出社會之后什么的。
現(xiàn)在大學還沒上。
這個話題..
好遠。
“你剛剛說的醉話吧林哥哥?看,你現(xiàn)在睡得好安靜…”
徐寫意低語。
過了會兒聽見客廳有手機來電的聲音。
應該是林笙的手機。
第一遍她沒管,然而安靜了十幾秒后鈴音又響起來。她怕吵醒林笙,就試著把雙手從他的禁錮里抽.出來, 輕手輕腳去客廳。
從沙發(fā)上撿起振響的手機。
屏幕顯示“楚越飛”。
“越飛哥哥。”徐寫意摁了接聽。
“唉!”楚越飛爽快地應聲,他早知道徐寫意在林笙的房子住, 所以并不意外, “阿笙到家了吧?”
“嗯。”
徐寫意看一眼臥室, “已經(jīng)睡了。”
“行。他今晚喝得多, 我擔心他到家沒人照顧會發(fā)生危險, 你在我就放心了。”楚越飛含著微笑說。
徐寫意羞赧一下, 又聽對方喊她:“寫意妹妹。”
楚越飛停頓后口吻認真很多: “我們阿笙..以后就拜托你了。”
他很少這樣說話, 把徐寫意半夜的困意都驅散不少,稍微打起精神:“嗯,好的。”又補充道,“我會好好照顧林哥哥。”
少女這認真勁兒,惹得楚越飛有點想笑,心中感嘆林笙到底抽了什么瘋啊,荼毒這么小的女孩,但嘴里還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說:“阿笙性格要強,再難過也忍著不說。你可別讓他傷心哦?”
“..我知道。”徐寫意說完,又慢慢道,“謝謝越飛哥哥的關心,我也是大人了,知道處理。”
聽見這話、這口吻,楚越飛實在忍不住,低低笑出來。
這天聊得,他總有種給晚輩訓話的感覺啊~
在徐寫意自己看來,覺得自己大部分時候都挺冷靜成熟的,然而那種年齡決定的幼稚,她自個兒是感覺不到的,楚越飛他們卻明顯看得出來。
徐寫意比一般小姑娘成熟一點,但也就是個普通少女而已。
互道再見掛了電話,楚越飛對著手機屏幕長吁短嗟。
上個月林笙28歲生日了,他誰也沒告訴,也不讓慶祝。
那個28歲成家立業(yè)的軍令狀林笙是違背了,估計林家沒少一頓鬧騰吧,他也肯定少不了責罰。
最近林少時常在外地,一方面是工作,一方面大概也是不想身上的傷被小姑娘看見,讓她擔心吧。
林笙處理得隱蔽,這次風波楚越飛也不清楚,就從自己爺爺那兒聽說,林家安慰老司令在醫(yī)院住了好一段日子。險些性命不保。
估計情況..比過年那次還難。
都這樣了,小姑娘還能夠無憂無慮住在他家里,不得不說,林笙也是牛逼了。
“阿笙啊阿笙,嘖……”
“兄弟幾個里,你看起來最守規(guī)矩,天知道最反叛出格的,是你啊。”
楚越飛在車里感嘆,車窗忽然映上個女人的影子,同時飄來嘲諷的聲音:“自己都操心不過來了,還去操心別人!呵。”
楚越飛沒抬眼就認出是誰,先笑了聲才轉頭:“晚上好啊,前女友。”
茜茜站在馬路邊,應該是剛從酒吧出來,身上穿著抹胸的裹身短裙,大波浪長發(fā),一股子熱辣嫵媚。
她也笑一聲:“你好啊,前男友。哦不,是前男友之一。”
楚越飛的笑變味,有點狠的意思。
她也毫不示弱,把小拎包往肩上一甩,揚唇而笑,慢悠悠說:“昨晚的男人太勁,累得我腰疼…走了走了,回去休息睡個美容覺,拜拜~”
楚越飛笑得輕飄飄,還是那副痞子樣:“嗤,‘昨晚的男人’,咋把人家叫這么生疏呢?他不是你放不下的初戀嗎?”
茜茜聞言停下,細高跟鞋往臺階上一踩,低頭點了根煙,煙云繚繞里回頭,“你管我?”
車里的人攤手。
“嗤。”她不屑的笑一聲,“你有你的白月光江靜婷,我有我的朱砂痣李志軒,咱們一拍兩散正正好,各歸各位。”
楚越飛說著廢話,“我就是覺得..稱呼朱砂痣為‘昨晚的男人’,嘖,高茜茜,你比我還沒良心。”
“我哪兒比得上你楚少啊。”
茜茜失去耐心,冷笑起來濃妝艷抹的樣子有點冷和妖,“拔、吊、無、情。楚越飛,你他媽什么時候給老子分手費?一年多白給你睡了。”
“……”
這話太直接,楚越飛都給嗆到,看著女人妖妖嬈嬈地走遠,得意地丟下句:“趕緊滾,別礙老娘眼,別讓我朱砂痣來看見你不高興。”
說著真來了輛車,她沖他笑一下鉆進去,走遠。
楚越飛猛拍下方向盤。“操!”
這女人。
真他媽可以此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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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林笙昏昏沉沉睡醒,推開蓋得好好的毛巾被坐起來。空調(diào)安靜地送著冷風,陽光從玻璃窗落進,木地板被照得金棕燦爛。有根長發(fā)落在那里。應是路過的人無意。
滿室的溫暖,恬淡。
一睡醒就感受到,被人陪伴著的熱鬧。
林笙揉了揉宿醉后暈痛的太陽穴,嘴角上彎。
徐寫意剛做好早餐,聽見臥室有拉衣柜的聲音急忙跑過去。
“林哥哥你醒…”
林笙正單手把衛(wèi)衣脫到一半,精瘦的腰腹部袒露,人魚線也露出來,也愣一下。
徐寫意驚惶,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對對不起!”
倉惶地退出去。伴隨拖鞋輕響。
林笙笑一下,手臂的肌肉使力時一硬,衣服從頭部脫離身體,黑色短發(fā)稍微凌亂。
徐寫意跑到客廳才緩解尷尬,小心翼翼地回眸,恰好看見衣柜前林笙偏窄的腰。背溝深凹,很有力的樣子。
呀。
羞死了啊。
她干脆去廚房收拾,懊悔著自己的魯莽。
過了一會兒客廳傳來腳步聲,并且朝她這來。徐寫意從紅著臉出神里猛地回神,專心在水槽沖洗奶鍋。
腳步聲停在背后。
“不用這么辛苦,我早上吃得很少。”
林笙手放在兜里,居高臨下地從少女背后把她動作看得一清二楚。目光在她垂頭時白嫩的脖子上,停留著。
“不辛苦的。醉酒第二天早上要吃飽一點才有力氣。”
徐寫意仰著回頭,對林笙笑下,“我爸爸以前酗酒,媽媽做小生意忙顧不上,我就給他做早飯。”
把手里的鍋稍微瀝干,徐寫意把東西收拾到架子上。
林笙因為她的話略微皺眉。
隨后又理解了,他清楚徐家的家庭文化,夫妻倆是典型的鄉(xiāng)鎮(zhèn)夫妻,思想保守,徐大江有點大男子主義。
徐寫意舉著奶鍋墊腳,伸到一半就感覺背后有人貼近,男人的手把她手里的小鍋放進櫥柜。
一個低頭,一個仰頭,視線恰好碰在一起。
“以后這些事,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知道嗎?”
徐寫意愣愣,然后笑, “我沒有不想做啊。”
她拿起剩下的碗碟放進碗柜,聲音小很多,“我就是……喜歡照顧你。”
放好東西轉過身,徐寫意發(fā)現(xiàn)林笙還審視著她。而且,緩緩笑了。
對于兩個人來說,早餐的種類和分量很足,看得出,徐寫意在照顧醉酒的人方面是真有經(jīng)驗。
吃完飯,林笙在沙發(fā)對照筆記本電腦看點資料。
徐寫意把陽臺晾干的衣物收疊好,然后開始拖地。
林笙掀起眼皮看她一會兒:“今天不去肯德基打工?”
“不去。”徐寫意拖得有點小喘氣,揚起臉笑瞇瞇,“我請假了。”
“為什么。”林笙皺眉,“遇到困難了?”
林笙似乎對這些比較敏感,她稍微不對勁,他就發(fā)覺。徐寫意忙擺擺手,“不是的。是你昨晚醉那么厲害,今天肯定人不舒服,我想在家照顧你,林哥哥。”
她說得理所當然,林笙臉上空白一秒,隨后笑了。
“好。”
記得去年他重感冒,徐寫意也是請假來照顧了他兩天。
他讓她回去上課,她卻振振有詞:
‘家人是最重要的。’
‘生活里什么都可能發(fā)生,什么都可能變,但是家人不會變。為家人付出是值得的。’
不,她哪里是照顧他,分明是勾引..
她心中的、手里的家。
他迷戀了…
一上午徐寫意都在收拾屋子,勤快個不停。林笙在沙發(fā)上看東西,不經(jīng)意間會發(fā)現(xiàn)徐寫意擦桌收拾時悄悄看他。
他想笑下,可嘴角剛上揚,她又閃閃躲躲垂下視線,抿著嘴羞澀。
他玩味著她的純情幼稚。
覺得滑稽又有趣。
“林哥哥,我把你書移到這邊了。”
徐寫意來擦茶幾。
林笙抬抬眼皮,“好。”
她笑一下,彎著腰起起伏伏地擦桌面,寬大的領口低下去。看見里面。
林笙眼瞇了瞇,手里的商業(yè)雜志,緩緩合上。
收拾完茶幾,她又拿拖把拖地,彎著腰,動作更大。
她一直拖,林笙就一直安靜地看,直到她忙活完離開客廳才垂下眼,看自己的書。
現(xiàn)在的女孩子。
發(fā)育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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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走至末尾,好朋友們即將“勞燕分飛”。
下午,楊冰冰約徐寫意去游樂場和小吃街玩,同行的還有張曉勵幾個以前經(jīng)常一起逛的女生。
趁其它人去找?guī)臅r候,楊冰冰和徐寫意坐在樹蔭下乘涼聊天。
聽徐寫意說住在林笙家,楊冰冰一下就炸了,急忙吐出嘴里的吸管:“行啊我的徐姐!沒想到你辦起事來比我還猛!”
她又夸張地擺手,“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你..別這么說啊,就是借房子住一下,林哥哥平時很少在的。”徐寫意其實也知道這樣有點不妥,但實在沒別的辦法。
父母是不支持她來新都打暑期工的,就是因為除了房租和飲食基本不剩錢,甚至還可能倒貼。可不打工,她又沒有理由來新都…兩個人碰面更難。
如果住林笙那,剛好解決困難。
而且以前在山上林家,兩個人住同一屋檐下好幾個月,心理上也不會很排斥同住。
楊冰冰湊過去,小聲問:“那你們有沒有…嗯?”
“有什么。”
“嘖,那個啊!”
徐寫意反應過來,紅著臉搖搖頭。
“不可能吧…”
楊冰冰狐疑,“男的對這些超級喜歡的,沒反應的話..除非他不愛你。”
熱風擦過兩個女孩子的臉,吹動發(fā)絲。前方不遠的摩天輪在轉,過山車那兒吶喊尖叫聲不斷傳來。
徐寫意想起昨天晚上,林笙拉起她腿彎的動作,心口熱浪翻滾。
不敢吭。
楊冰冰吸著奶茶看天空,悠悠說:“我以前那個男朋友,滿腦子都是那些事……我跟你講,男的都可壞了!”
聽到這,徐寫意第一次有點贊同楊冰冰,默默點頭。
是壞~
“我覺得..”楊冰冰說著停下,轉頭小聲,“你林哥哥肯定想!他只是不說而已,他在外面事業(yè)做那么大,什么人沒見過啊,他要瞞你你肯定看不穿。”
徐寫意抿抿嘴,沒說話,吸了一口手里的冰橙汁,涼爽立刻從嗓子眼蔓延至心口。暑熱稍降。
旁邊,楊冰冰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不過你要想好,以后想嫁給他才答應給哦,不然不劃算……”
她半只耳朵聽著,抬頭看向摩天輪上空,流云緩緩,奶油一般的白。
臉熱熱的。
心里慢慢清晰了。
沒想到,她愛情的啟蒙是林哥哥。
就連這方面..
也是他。
以前她從沒這么注意過男生的身體,可和林笙戀愛后,她卻開始注意…
昨晚,林笙抬起她腿彎的動作,那陌生的意味。
還有今天上午。
他結實的背和腰,一塊一塊的肌理..
一直一直,在她腦海里冒。
徐寫意捧下發(fā)燙的臉蛋。
腦海晃過林笙的吻,他的胡須印子,喉結,厚實的胸膛…
心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