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偏愛你 ！
    楚越飛留在了北原，和林笙一起做企業(yè)。
    一群孩子里楚老爺子最喜歡林笙，對此十分贊成。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孫子終身大事。
    林笙又沒結(jié)婚，現(xiàn)在是兩個婚姻觀念薄弱的單身漢湊一塊兒了！
    所以，楚家三天兩頭就打催婚電話。
    幸好一南一北，天高皇帝遠(yuǎn)。
    不過，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兩場大雪一飄，就年關(guān)將至，該回還得回。
    整棟教學(xué)樓寂靜。大階梯教室，門開著一扇。
    楚越飛往里掃了一眼，學(xué)生像插的秧苗，一縱隊(duì)一縱隊(duì)排過去。大一英語系在期末考。
    他回頭沖林笙挑眉：“心情如何，有沒有為媳婦捏把冷汗？”
    林笙扯唇斜看他一眼，低頭看腕表，估算登機(jī)時間。
    楚越飛笑得意味深長。
    這年，最難過的肯定不是他。光一想刻板傳統(tǒng)的老林家有個剛成年的十八歲小孫媳婦，就覺得挺精彩。
    “還是想想你自己的高小姐怎么處理吧?！绷煮峡恐鴫Γ植逶诤谏L褲兜里，“你爺爺那么喜歡高茜茜。”
    “都分手大半年了，還處理什么？”
    楚越飛無所謂的樣子，但神態(tài)林笙都看在眼里。
    他悶聲抽出根煙，順便給林笙也打了個火。
    面前晃過個格子襯衣、戴眼鏡的文氣男人。
    中等個子，臉挺白。
    他不停朝教室里看，等得極度不耐。
    林笙和楚越飛正頭碰頭點(diǎn)煙，眼珠隨著他背影移動了一截。
    階梯教室兩邊墻上的大廣播，女聲反復(fù)提醒停止答卷。隨后起立交談的喧嘩聲，慢慢升騰。
    “交卷了寫意。”方紅喊。
    “嗯！”
    寫完最后幾個單詞，徐寫意滿意地舒了口氣，站起來。
    四面大黑板下，穿著職業(yè)套裙的女老師，正跟每個交卷的學(xué)生微笑道別。
    徐寫意快步上前：“江老師！”
    江雨婷抬頭，微笑著將落下的發(fā)絲順到耳后：“寫意啊，考得怎么樣？”
    “不知道不過還是寫完了?！?br/>     “寫完就挺好啊?！?br/>     她說話溫溫柔柔。
    所有老師中徐寫意最喜歡江雨婷，可能是性格相投的原因。喜歡聽她講課，說人生道理，總能有很多感悟。
    “不趕緊回宿舍收拾行李嗎，哪天的火車票？”江雨婷收著卷子問。
    “東西早幾天就收好了，下午的飛機(jī)?！?br/>     聞言，江雨婷有些訝異地抬頭。
    現(xiàn)在的孩子，拖延癥一個比一個厲害，像這種有計(jì)劃的小孩很少了。
    “有計(jì)劃好，女孩子就得有安排、有主見。”她露出親切的笑意。這個孩子，總讓她看見自己年少時的影子，每次都忍不住和她多說兩句。
    “江老師什么時候回新都？”徐寫意問。
    “今年可能不回了?！?br/>     江雨婷低頭齊了齊卷子，“寒假要備課，家里又有些事要處理?！?br/>     徐寫意遺憾：“我還想過年的時候拜訪江老師呢。那，只有明年見了。”
    江雨婷微笑。
    想到林笙在停車場等，徐寫意不敢久留地說了再見，結(jié)果一出教室，就看見墻邊比眾人高出一截的男人。
    林笙收起漫不經(jīng)心的姿勢，露出與前一刻高傲氣質(zhì)十分不符的微微笑容，從容溫和。惹得楚越飛打量他。
    “林哥哥！”
    徐寫意驚喜著從學(xué)生中間擠過去，“你怎么上來了！”
    “來看看你考試有沒有認(rèn)真?！?br/>     聽見這話，徐寫意有點(diǎn)小壓力的抿抿嘴，然后眼里亮晶晶地對林笙笑。
    林笙自然地把她手里的筆袋、草稿紙都接過去，與少女十指相扣。
    學(xué)生小情侶一般。
    楚越飛揉揉太陽穴，感覺畫面直上頭。
    他簡直佩服死林笙，明明他什么都懂，還能把戀愛談得這么純情。
    楚越飛正搖頭，就緩緩一怔。
    一道文靜的影，夾在涌出的學(xué)生里，簡潔的淑女式白襯衣，黑色外套和裙子。五官柔柔和和。
    徐寫意回頭：“江老師！”
    江雨婷露出微笑，可剛張口就看清她身邊站著的兩個男人。臉?biāo)⒌匾话住?br/>     徐寫意疑惑。
    “江雨婷?！绷煮系驼Z。
    楚越飛粘在唇上的香煙，險(xiǎn)些掉落，濃眉慢慢擰緊。
    江雨婷冷靜地低頭，面無表情地打算快步離開，結(jié)束這尷尬的重逢，然而卻忽地被人扯得一趔趄——
    “你還要躲我到什么時候！”
    惡狠狠的一句低語，引得旁邊一兩個學(xué)生狐疑回頭。
    是早等得不耐的格子衫男人，他掐住她胳膊壓低聲，“你以為不見我，這婚就離得了？！”
    冷靜破出裂縫，江雨婷余光飛快地閃一眼林笙和楚越飛，慌亂地捋了捋耳發(fā)讓自己鎮(zhèn)定，小弧度掙扎著低聲警告：“你放開我”
    男人哪里會放。
    “怕丟人？在學(xué)校想要面子就好好跟我回去過！”
    “江老師？”徐寫意又喊了一聲，可江雨婷還是沒回應(yīng)，低著頭跟人離開?？筛吒诘孛娴膫}促的腳步聲，還是泄露了狼狽。
    “媽的！”
    楚越飛甩煙頭一踩，可剛抬腳就被林笙胳膊攔住。
    “腦子放清楚點(diǎn)。”
    林笙還是一臉冷血的樣子，“你沒資格管。”
    后排的車門被使勁拍上，坐在副駕駛的徐寫意被嚇了一抖。
    車?yán)锟諝猓掷m(xù)凍凝。
    她縮縮脖子，看向在開車的林笙——深麻灰色的burberry羊絨衫，手白凈修長，中指套著一枚戒指。結(jié)冰路況不好，所以他帶著一副無框眼鏡，斯文又平靜。
    徐寫意稍稍找到安全感。
    剛大教室門口那兒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但她不敢問。
    因?yàn)楹竺婺俏?，已?jīng)完全是枚活炸彈
    “停一下阿笙。”
    楚越飛沉沉出聲，“我下去抽支煙！”
    林笙從后視鏡瞄他一眼。
    “動作快點(diǎn)，時間不多了?！?br/>     他一方盤靠了邊。
    楚越飛拍上車門，邊拿出手機(jī)打電話邊走遠(yuǎn)。林笙收回視線，當(dāng)然知道楚越飛不僅僅是去抽支煙
    “林哥哥，越飛哥哥怎么了？”
    林笙轉(zhuǎn)頭。
    徐寫意還一臉懵。
    少女的眼神，干干凈凈，充滿生機(jī)。
    仔細(xì)看，確實(shí)如楚越飛說的，徐寫意和當(dāng)年的江雨婷有些像。
    林笙彎彎唇：“沒什么?！?br/>     他手摸摸她臉蛋，“他鄉(xiāng)遇故友，有點(diǎn)小激動。”
    他不能想，要放徐寫意走，未來讓她被另一個男人享受，或欺負(fù)。
    一點(diǎn)不能想。
    因?yàn)楣馐且粋€假設(shè)的畫面，他可能就要永遠(yuǎn)把她鎖在籠子里不給她任何機(jī)會離開。
    然而，那樣對她是不公平的。
    --
    飛機(jī)降落，滑停。
    楚越飛匆忙告別。徐寫意思索著看他走遠(yuǎn)，猛然想起一個月前，楚越飛在車上好像提過的“江雨婷”。
    她恍然大悟。
    ——原來，竟不是同名？！
    “林哥哥?！毙鞂懸鈵瀽灥馗煮贤鲎廛囌咀?，“為什么你們的同學(xué)朋友，都是我老師”
    “這樣不好嗎？被老師關(guān)照。”說著，林笙有點(diǎn)想笑。
    “”
    徐寫意低著眼，瞄旁邊男人邁動的長腿。哪里好哪里好？以后見面，要多尷尬
    高中，她就在高暢陽的眼皮底下尷尬了整整一年。
    現(xiàn)在，還要四年
    徐寫意頭開始的痛
    “唉。”
    聽見這聲嘆息，林笙整齊的濃睫一挑，斜一眼蔫兒吧的女孩兒。嘴角，不自覺上翹。
    ——喜歡他，總得有點(diǎn)代價(jià)。
    哪兒那么容易得到的。
    林笙送徐寫意去民宿酒店。
    徐大江和陳慧萍要臘月二十七才從西藏回來，夫妻倆先在網(wǎng)上訂了去年那家民宿酒店，給女兒住著。
    下車時，林笙將所有行李都拿了。徐寫意空著手，無措地在原地站了下，然后迅速反應(yīng)過來、小跑去給林笙摁電梯。
    兩人一起上樓，又按照房東給的密碼開了門。
    房子空置太久，空氣有股沉悶味。
    林笙在半新不舊的沙發(fā)坐下，打量這麻雀肚子般擁擠的兩室一廳。
    貼紙裝飾的墻面，留著兩只腳印，做工很糙的廉價(jià)桌椅已經(jīng)磨損掉了些漆
    “林哥哥，要喝點(diǎn)茶嗎？”徐寫意找到了水壺，笑著對林笙指了指房東留下的散裝茶葉。
    林笙目光在灰蒙蒙的玻璃罐上，反感地凝了凝，然后才淺淺揚(yáng)唇：“好啊?！?br/>     “那你等一等，我先用開水把茶具消消毒?！?br/>     她活潑地轉(zhuǎn)身，馬尾劃了個弧。
    林笙手肘著雙膝，聽見水聲看向廚房，少女正認(rèn)真地擦洗茶具。仿佛心有靈犀，徐寫意抬頭，立刻燦爛地笑：“馬上就好，林哥哥。”
    林笙微微笑。“嗯?！?br/>     ——對她的耐心和溫柔，有時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毫無道理。
    輕輕吹了兩下滾燙茶水，徐寫意抬起眼：“還有點(diǎn)燙”
    “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還不太渴?！?br/>     林笙專注地打量她，徐寫意眼睛躲著：“你干嘛一直看著我啊”
    “想起，你十七歲的時候給我的泡茶。”林笙彎曲食指，一刮她鼻尖，“比這個還燙?！?br/>     那次他去徐家接人，徐寫意按照父母要求忐忐忑忑地給他泡茶，每一個眼神，都在害怕他。唯恐他提手術(shù)的事。
    “時間過得好快?！?br/>     徐寫意蹲在茶幾邊，手放在林笙膝蓋上托腮，“一轉(zhuǎn)眼我都上大學(xué)了”
    結(jié)束對茶葉衛(wèi)生的審視，林笙透過熱氣望著少女緩緩眨動的白皙眼皮。一根根毛發(fā)，長在年輕白凈的毛孔里。
    “哪里快?！绷煮系吐?。
    他等得簡直度日如年?？伤谷贿€要三年半才畢業(yè)。還有一千多天。
    “現(xiàn)在，還想著做手術(shù)嗎？”
    徐寫意天靈蓋一涼，“怎么，突然提到這個”
    她眼睛移到旁邊，冒冷汗。
    林笙偏頭，含著點(diǎn)笑看她：“我們還有約定呢，忘了？”
    徐寫意招架不住，臉上燒起來，一下埋進(jìn)他懷里，雙手抱住精瘦的腰，含糊不清地咕噥：
    “你，你問我男朋友吧，他要我怎么就怎么”
    林笙手臂擱在沙發(fā)扶手上，手背摁摁鼻尖。笑得有點(diǎn)忍不了。
    “我要怎么啊，我想想”
    小區(qū)里，去年臘月還在建的工地已竣工。觸目全是鋼筋水泥，高樓密集，綠化仍然少得可憐。
    霧蒙蒙的空氣有點(diǎn)嗆。
    林笙在巴掌大的陽臺抽著煙，看過手機(jī)上家里人發(fā)的消息，將手機(jī)塞回褲兜，一回頭。徐寫意正在客廳擦擦洗洗。
    距離臘月二十七還有十來天。
    也就是說，這十來天她得一個人住在這陌生狹窄的地方。
    林笙手臂放在欄桿上，打量著少女，手指無意識地?fù)軇酉銦煛?br/>     其實(shí)，他完全可以送她一棟房子。
    可是。
    他現(xiàn)在的身份，不適合做得太過。
    她還是個小姑娘。
    和這年紀(jì)的女孩戀愛，他好像不應(yīng)該這樣物質(zhì)
    林笙沉思著。
    自己能做到的有很多，但也清楚，或許“克制”才是他最該做的事。不要打擾她太多，甚至害了她。
    他在愛她，不是包養(yǎng)
    應(yīng)該尊該她獨(dú)立的人格，和自由。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皮革味麻痹著神經(jīng)。他又這樣再一次的，把自己說服了
    天完全黑盡，徐寫意才送林笙下樓。南方的冬天是濕冷的，吹著點(diǎn)微風(fēng)。
    林笙掖好她的圍巾，“乖，快上去，凍感冒了。”
    徐寫意搖搖頭，“我看著你走?！?br/>     “聽話。”
    她拉住林笙的大很多的手，指腹下男人手背上的血管觸感很明顯，抵著她指腹，“我不要”
    她依依不舍，“我要看著你走嘛。”
    他們簡直像，剛剛戀愛的少年少女。意識到這一點(diǎn)，林笙忍不住嘴角上揚(yáng)，彎腰，捧起徐寫意的臉蛋。
    空氣是冷的，而林笙的唇，很熱，很軟。
    接完吻，路燈都亮了。
    溫存卻還難舍難分。
    他個子高，必須彎腰才能抱住她。徐寫意費(fèi)力地踮著腳尖，才能貼上林笙胸膛。
    “寶貝?！?br/>     林笙閉著眼，唇輕輕拱著她耳垂呢喃，“你到底要什么時候，才是我的”
    --
    關(guān)上門，檢查了幾遍，徐寫意還是不放心。又搬了把椅子抵住，才算完。
    她回身跑到陽臺眺望。
    城市車流如龍，已分不清林笙乘的車是哪一輛。
    她失望了一秒，又捧臉頰微笑起來，輕快地躍進(jìn)客廳轉(zhuǎn)了個圈，倒在沙發(fā)上彈了彈。
    茶幾上，林笙喝剩的半杯茶已經(jīng)完全冷掉。顏色變深。
    徐寫意側(cè)枕著手臂，瞧那半杯茶，心里滿滿蕩漾的愉悅。
    林笙第一次摁住她接吻，就宣告她是他的了。
    可剛剛，他又問她什么時候才是他的
    難道，高冷的大帥比，其實(shí)是沒安全感的小男生嗎？
    “林哥哥，你為什么要那么可愛啊”
    徐寫意捂住臉傻笑。
    只敢偷偷地這么想。從不敢讓林笙知道她對他有這個想法。
    在沙發(fā)上磨磨蹭蹭地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徐寫意想起先前就在這個位置，她埋在林笙懷里讓他去問她男朋友。林笙低頭，在耳邊說了一句話
    “啊。”
    她捂住臉，羞得直搖頭，使勁把那句話從腦海里趕走。
    “壞林哥哥”
    去干休所的路，連空氣仿佛都變得寡淡。前排是陌生的專車司機(jī)，窗外，城市繁華到乏味。
    林笙眼神懶懶，嗅著欲/望與金錢的臭味，無動無衷。因?yàn)椋瞧渲械馁摺?br/>     手機(jī)驀地一震。
    來了新消息。
    林笙低頭，屏幕照亮他影廓和車后座空間——
    林哥哥，我早就是你的
    一直一直
    [害羞](*/v＼*)
    他淡淡看著，眼珠被暈上光點(diǎn)。
    司機(jī)通過后視鏡看后排，那一身冷氣的青年竟笑了。他一面看路，一面忍不住一次次看他。
    林笙把玩手機(jī)。
    不時揚(yáng)唇。
    “就是嘛，年輕人應(yīng)該多笑笑。”司機(jī)躍躍欲試地開口，說完又怕對方可能不會理睬自己。
    幸而他走運(yùn)。
    這充滿距離感的青年眼皮一揚(yáng)，漠然深邃的眼睛對他透出笑意。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車在行駛。林笙看向窗外飛馳的霓虹燈影，眼尾是暖的。
    他是獸.欲和紙醉金迷。
    而她。
    賞賜了這世界沒有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