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五,放學時夜幕才剛剛降臨,小吃街上飯香撲鼻,縈繞在鼻尖。
喻琛在任澄歆身后閑庭信步跟著,突然見她轉頭問:“你想吃點東西嗎?”
喻琛挑眉,“餓了?”
任澄歆點點頭,指著前面裝潢明亮嶄新的店鋪,“新開了一家米粉店,想要嘗嘗。”
“想吃就去。”
“走!”任澄歆心滿意足,率先走進去。
兩人坐在玻璃窗前,室內燈光明亮,玻璃窗上倒影著他們的影子。
有一中的學生在店里吃飯,其中有個男生認識喻琛,連忙用手肘捅了捅同伴,使勁朝喻琛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見同伴疑惑,他小聲道:“那就是喻琛!”
“喻琛?!”
同伴趕緊打量,突然對上喻琛的視線后,他連忙錯開眼神,欲蓋彌彰用手擋在額頭上,低聲給同伴說:“確實帥!”
難怪班里好多女生都喜歡他。
男生又朝喻琛對面的女生使了個眼色,和同伴八卦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喻琛和女生待在一起。”
同伴連忙看了任澄歆一眼,“她誰啊?”
男生搖頭,眼神中閃著八卦,“不知道,我估計八成他倆有什么關系。”
“會不會是在搞對象啊……”
他們在熱烈的討論,而任澄歆正坐在高腳凳上晃著腳等米粉。
她若有所感回頭看去,兩個男生立即將頭埋的更低。
“粉來了。”喻琛出聲提醒,抬手整理好桌上防滑餐墊。
服務員端來兩碗米粉,喻琛那碗明顯辣椒更多,上面飄著一層芝麻紅油,聞著味道就香辣一些。
“你現在竟然這么能吃辣了。”
任澄歆看著他的米粉,感覺相比她的喻琛明顯更有食欲。
但她明明記得喻琛小時候是不能吃辣的,一點辣椒都不碰。
喻琛用筷子攪勻了辣油,“吃習慣了。”
“哦。”
見她直勾勾盯著他碗里的粉,喻琛道:“你想吃?”
任澄歆抬眼,眼底碎著天花板上的燈光,卻抿唇搖了搖頭。
喻琛垂眸把碗往前推了推。
任澄歆暗下去的眸子瞬間又燃起了光亮,她拿出一雙新筷子夾起一根粉提到自己的碗中,粉上裹著紅油吸入嘴中,辣椒的香味和米粉的爽滑相結合,讓米粉的香味更上一層。
“原來你的米粉這么好吃!”
喻琛將碗拿回去,“別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
說完他低頭開始吃飯。
任澄歆朝他撅撅嘴,“我才不要。”
她邊說邊往碗里加了些桌上的小罐辣椒。
“哦對了,我聽班長說班主任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喻琛抬眸,“什么?”
“就是如果下次考試生物和英語不及格就要被叫家長。”
喻琛表情淡淡,沒有接話。
“你……不怕叫家長嗎?”任澄歆驚訝。
她感覺這世界上沒有比叫家長更恐怖的事情了。
喻琛攪了攪粉,“無所謂。”
反正喻俊鋒也不會管他,最多讓助理給老師打個電話。
時間久了,就連楊霞也不再叫家長,因為她知道喻琛已經被放棄,既然家長都放棄了,那她這個老師再努力也是徒勞的。
看著他自我放棄的樣子,任澄歆眼里染上了失落。
“怎么會無所謂呢。”
喻琛抬眸。
“就算你不怕家長,但你成績也不該無所謂啊,你小時候明明成績很好,比我成績還好……”
喻琛一怔,看著她微微耷拉著腦袋,小聲嘀咕。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但又不知道說什么。任澄歆卻又突然抬起頭,拉住他的校服袖子,“如果我給你補習,你的成績是不是就又回來了,這樣你也不用被叫家長了。”
見他遲遲沒有答應,她繼續解釋道:“最近我一直想怎么彌補你,思來想去,我發現你現在唯一缺的就是成績,剛好這東西我有,我教你學習,你看這個夠誠意嗎?”
雖然喻琛說她不欠他的,小學的一切一筆勾銷。但她現在找不到更好給他補習的理由。
她暗暗下過決心要幫助喻琛的,而她現在唯一能幫助他的地方就只有學習了。
她打算先搞定喻琛的學習,其他的以后再說。
喻琛喉結滾了滾,“學習?”
“對啊,你可不要瞧不起我的補習,現在家教很貴的,而且我是良心授課,傾囊相助,絕對不私藏知識點,你只賺不賠。”
她微微昂著下巴,小臉帶著驕傲,眉尾微挑,眼神中帶著一絲得意。
她說得沒錯,補習確實很珍貴,更何況還是一對一。
一對一……
喻琛細細品著這個詞,眼神里晦暗不明,最后歸于一抹笑。
任澄歆還在等他的決定,微微歪著頭看他。
喻琛垂眸掩住眼神中的笑意,然后輕點了下頭,“好。”
任澄歆慢慢瞪圓了眼睛,表情由開始的迷茫轉變成震驚,震驚當中還摻雜著一絲驚喜。
“你答應了?”
她沒想到喻琛會答應,縱然他缺成績,但他根本不在乎,所以她早就做好了被喻琛嘲笑的結果。
但他竟然……
“嗯。”
喻琛垂下眼瞼,眼神更是晦暗不清。
他語氣帶上了一絲懶怠,尾調染著笑意。
“你沒逗我?”
喻琛喉嚨中溢出一絲輕笑,沒有直接回答,“讓你多費心了任老師。”
窗外風吹葉落,他略帶氣聲的嗓音仿佛隨著微風吹到耳邊,竟然讓任澄歆感覺到一陣酥麻,好像有根狗尾草掃過耳廓,順著皮膚一路飄到心尖。
喻琛掀起眼簾,黑沉的眸子遽然明亮起來,嘴角輕揚,眉眼間帶著倦怠。
任澄歆猛地避開視線,語氣有點發僵,“那你不許反悔。”
喻琛略帶氣聲的笑飄過來,緊接著是他從胸腔中蕩出來的‘嗯’,“不反悔。”
……
回到家,任澄歆坐在書桌前,透過窗戶支著腦袋看天上的月亮。
隔壁主臥里傳來彭滟打電話的聲音。
“喂王老師,我是任澄歆的媽媽,哎對對對,任澄歆這次月考數學成績下降了十分,我想問一下大概是什么原因呢?是不是她最近學習不上心了?”
任澄歆默然,不能說不關心,只能說已經習慣了。
從小彭滟就極其注重她的成績,每次月考她都了如指掌,一旦有下降她就會去詢問任課老師情況。
所以彭滟的手機里有任澄歆從小學到高中各門課的任課老師的手機號。
尤其現在剛轉學,彭滟害怕她不適應環境成績下降,一看見有苗頭就趕緊和老師聯系,生怕她落下。
這次月考數學卷子偏難,不只是她,幾乎所有同學的數學成績都有所下降。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麻煩老師了,她要是不好好學習你就說她,我和她爸都沒意見。”
“好好,行,王老師再見。”
任澄歆繼續翹著腳晃蕩,相比于以前聽到母親打電話時的煩悶,如今她倒平和了很多。
主臥里沒有聲音了,不久后房間門被敲響,輕輕的三下。
任澄歆回頭,看見彭滟走進來,手中端著一杯牛奶。
“歆歆,喝杯牛奶吧。”
任澄歆接過,又聽彭滟囑咐了幾句早點休息之類的話,然后才離開任澄歆的房間,回去睡覺了。
喝完水杯中的牛奶任澄歆也關燈睡覺了,但她躺在床上卻遲遲睡不著。
腦子不受控制的一遍又一遍重復傍晚時的場景。
喻琛的聲音,喻琛的眼神,喻琛的氣息好像都被按下了放慢鍵,在腦中無限循環。
她用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但還是不由自主想到該怎么給喻琛補課,從哪門課開始補。
他好像語文和生物最差,生物是她強項,這個不需要擔心,但語文需要長期積累,一段時間有進步很難。
應該看看他的月考卷子的,這樣她也好分析他的弱項。
……
周一上學時,任澄歆來到教室,喻琛桌子上大咧咧攤著月考卷子,最上面正好是生物。
翻開第一頁,紅色的三十六分赫然出現在紙上。
她打眼掃過去,填空題絕大多數題都是空著的,也不知道是不會寫還是不想寫。
她又拿出來語文卷子,果然更加慘不忍睹,主觀題大片大片空著,或者就寫一兩個字,作文字數只寫了一半,老師勉強給了他一個辛苦分。
“……”
任澄歆粗略估算了一通,如果他所有科目的送分題和空都寫完,至少能增加一百分。
此時進班的同學路過喻琛的座位,都不約而同的一怔,用驚詫的目光打量心無旁騖的任澄歆。
喻琛從后門進來,看著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小身影,翻閱卷子時側臉一閃而過,嘴唇輕抿,眉頭微蹙,光是那扎著馬尾的后腦勺都透著一股認真。
高凱暢被放慢腳步的喻琛堵在教室外,踮起腳朝里看了看,很識趣的沒有催促。
同學們悄悄觀察喻琛的臉色,雖然喻琛看起來沒有任何的不悅,但還是替任澄歆捏了把汗。
喻琛放緩了步子慢慢走到了任澄歆的背后,靜靜看著她翻閱他的試卷。
教室外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齊興澤急匆匆跑過來,嘴里還叼著半個餅。
“俺老孫來也!”
任澄歆被嚇了一跳,她猛地回頭,頭頂一下子撞到了喻琛的胸膛上。
“嘶——”
任澄歆捂著腦袋,回頭看清了身后的人。
“你怎么來了也不吭聲。”
她的頭頂還在隱隱發疼,但被撞的喻琛卻連眉頭也沒蹙一下。
“叫過你,你沒聽到。”
高凱暢瞄了喻琛一眼,又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他覺得以前令人敬仰的清冷琛哥變了,這個笑得一臉騷氣的人,他都替他臉紅!
呸!
聽到喻琛這么說,任澄歆頓時消了氣焰,怔怔啊了一聲,起身把座位還給喻琛,離開時還順便把他的所有試卷都帶走了。
高凱暢看著喻琛一臉享受的樣子,輕松愜意的姿態甚至讓人品出來一絲得逞的意味。
他不禁嘖了兩聲,憤然感慨,“琛哥你變了。”
喻琛斜睨他一眼,沒搭腔。
“你不再是那個禁欲男神了!”高凱暢做出夸張的悲憤神態,“你現在像個騷氣老流氓。”
見喻琛還是無動于衷,高凱暢托腮連連感慨,“我真心疼任學霸,她那么單純,就被你騙到狼窩了。”
喻琛斜睨了他一眼,“你少污蔑我。”
他不緊不慢翻了頁書,“明明都是她騙我。”
任澄歆騙喻琛?
高凱暢:“……騙去了你的心?”
喻琛擰眉抬腿踹了他一腳,“說什么鬼話。”
任澄歆花了一天的時間完善好了補習計劃,并且在放學回家的時候把這份滿滿一張紙,時間跨度為一個學期的計劃表給了喻琛。
她小臉認真嚴肅,從書包中掏出兩個筆記本,“這是我高一的筆記,你回家寫到書上,紅筆圈出來的是重點,抄寫的時候就背下來。”
喻琛垂眸看著那兩個筆記本,書封上還有她的溫度,第一頁的右下角工工整整寫著‘任澄歆’三個字,旁邊還畫了一只可愛的小熊。
任澄歆埋頭把翻亂的書包重新整理好,“周末有時間嗎?我想約你。”
喻琛一怔,“約我?”
“約你學習。”任澄歆沒察覺到她用詞曖昧,埋頭補充了一句。
哦,嗐……
“有時間。”喻琛突然有點興味索然。
“那定在周六上午可以嗎。”任澄歆背好書包抬頭問他。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