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附近甜品店喝東西的時候,徐童打過來了電話,說是要檢查下視頻效果,一會兒就到。
當徐童穿著西裝,挎著公文包大大咧咧走進來時,黃澀差點兒沒把奶茶噴出去。
為什么自己那么正經的形象,硬生生被她這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出來了街溜子的感覺?
“你怎么穿著刻晴的衣服?”徐童一進來就上下打量著秋楚楚。
“啊?老師還玩原神的嘛?”秋楚楚很是好奇。
“她就一氪金大佬,”黃澀瞥了徐童一眼,“菜得摳腳。”
“你管我?我讓你拍的東西拍好了嗎?”徐童在黃澀旁邊坐了下來。
看完錄像后,徐童又想笑又想懟人,楚楚害羞的小模樣太惹人憐愛了,可黃澀這不要臉的行徑也太混蛋了。
“我要社死了,最后我還碰到了蘇媚,”秋楚楚滿頭黑線回憶著之前的那幕,“尷尬地我都能用腳趾摳出一套海景房了。”
“啊?她也去那里吃飯嗎?”黃澀主動問道。
“不是,她在那里兼職,”秋楚楚搖搖頭。
徐童冷哼了一聲,沒有回話,她一直都不喜歡那個要強的死丫頭。
“你哼個屁呢,”黃澀吃著薯條,“咋了?你作為人民教師,一碗水得端平了,不能戴著有色眼鏡瞧人家懂嗎?”
“吃你的薯條!”徐童托著下巴,“反正就是不喜歡她。”
“咳咳——”
黃澀連忙咳嗽了兩聲,秋楚楚是個心細的女孩,如果仔細琢磨這句話,她肯定能發現其中的端倪。
蘇媚的個人資料他是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是徐童表面想象的那么簡單,原本他以為這倆人只是學習上的競爭對手,現在看起來,她們倆還有更深的誤會和矛盾。
“前往麥當勞購買套餐,邀請蘇媚一起吃東西。”
黃澀悄悄地對著桌下藏在手里的藍色卡牌念了一句,隨后揚起小手拍了拍徐童的后背。
“行了,吃也吃完了,看也看完了,我要回家了。”黃澀笑意盈盈,看不出有任何的心機。
徐童愣了大概兩秒鐘,隨后別扭地轉了轉腦袋,點點頭呆呆說道:“你們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看著徐童飛快地朝著麥當勞走去,秋楚楚滿臉疑惑神情:“黃老師最近怎么越來越奇怪了?”
黃澀嘿嘿一笑:“沒事,可能大姨夫還沒走。”
……
麥當勞里,徐童不斷地揉著自己的臉頰,她內心是抗拒來這里的,可是腦海中莫名其妙地就產生了一個想法。
就像是有個曼妙女郎,半遮半露地朝你勾手指舔舌頭,而你作為一個熱血方剛的小伙子,情不自禁地就想朝那邊走過去。
徐童走到柜臺前,指著宣傳頁上的套餐說道:“這個套餐給我來兩份。”
“好的,請稍等。”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孩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正打算從這里離開。
“蘇……蘇媚?”徐童別扭地喊出這個名字。
看到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蘇媚眼前一亮:“黃老師?”
兩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面對面坐下,徐童將托盤推到對方面前,說道:“你吃這個——”
“謝謝老師,”蘇媚撩起短發,“不過我剛剛已經吃過東西了,不餓,還是您吃吧。”
話音落地,蘇媚的肚子就響起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徐童指了指食物,“趕緊吃吧,就當做是我交給你的任務。”
“那……謝謝老師了。”蘇媚這才拿起了一個雞塊。
“你怎么在這里做兼職?”徐童將番茄醬倒在紙上,輕聲問道。
蘇媚將雞塊咽下,微笑著回道:“我想勤工儉學賺點生活費,這樣也好減輕家里的負擔嘛。”
“嗯?”
徐童微微錯愕,仔細回想起來,昔日的“對手”似乎家境著實一般,一雙牛仔褲洗得都要發白了還在堅持著穿。
“黃老師,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拿到助學金……”蘇媚咬著薄唇輕輕說道。
原本徐童這會腦袋就暈乎乎的,好像不屬于自己一樣,聽到蘇媚的話就更加疑惑了。
“助學金?謝謝我?”徐童托著下巴,“這是怎么回事?”
蘇媚一愣,似乎有些失望,可隨即又搖搖頭很快釋然。
黃老師這樣的人,每天那么忙,會忘掉那點不足掛齒的事情很正常。
“我之前申請助學金手續在學院那邊卡住了,說是沒有村委會的蓋章,”蘇媚小手輕輕地摩挲著紙杯,笑容平和,像是回憶著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我家里面只剩下奶奶了,她住在寨子里,本來就離村委會遠,加上腿腳不方便,也沒辦法幫我去辦這個手續。”
說到這里,蘇媚抬頭望向徐童,她輕輕地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夕陽的余光正好透過窗子斜射在她干凈的側臉上,峨眉修長,相貌嬌美,膚色雖然微黑,卻掩不住姿形秀麗,容光照人。
“那段時間我一直比較焦慮,學習也下降了許多,您發現這個情況后便找我談話,”蘇媚抿抿嘴,“要不是您幫忙在學院里跑了幾趟,估計助學金這事情真就涼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徐童心里五味陳雜,充斥著各種情緒。
“你……奶奶一個人在家嗎?”徐童小心翼翼地使用著詞匯。
看到蘇媚點點頭,徐童就更加確定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么原因,但蘇媚的父母應該是不健在了。
“什么事情都要按規矩辦,但同時也要講情理,”徐童感嘆道,“像你這情況,明知道不好蓋章還強求,這不惡心人嘛。”
蘇媚笑了笑,倒是她反過來安慰徐童:“沒事兒噠黃老師,反正都已經過去了。”
“誒,什么樣的人都有,有些老師確實……”徐童無奈地攤攤手,“我只能說素質比較可惜吧。”
“還是謝謝黃老師了!”蘇媚再次強調道。
徐童腦海里浮現某個無賴的面孔,沒想到黃澀平時看起來沒個正型,關鍵事情還是挺靠譜的嘛,一點兒都不含糊。
就在這一刻,徐童忽然覺得腦海一下子清爽了起來,似乎有什么禁錮著她的東西消失了。
看了眼時間,一個小時過去了。
徐童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坐在對面的蘇媚,她怎么會想到請這個死丫頭來吃飯?之前莫不是她瘋掉了?
“你怎么了黃老師?”蘇媚有些不安地看著徐童。
“沒事,我要回家了。”徐童冷冷地說道,“還有,你不用謝我,我沒幫你忙。”
“啊?”蘇媚蹙起眉頭,“黃老師怎么沒幫我啊,我最該謝謝的人就是您了。”
“別,千萬別。”徐童起身撇過腦袋,“要謝你就謝徐童去吧,其實是她幫的你忙。”
看著“黃老師”消失在街道里,蘇媚眼神中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握了握口袋里的荔枝糖果,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情。
難不成,是她求黃老師幫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