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興明死在了自己的書房, 起來像是制作‘小圓球’的過程中操作不慎,意外被炸死。
現場初只會覺得可惜,還這么輕, 為什么要做這么危險的事,多會懷疑,太多太多的地方不協調。
小圓球威力不算太大,以死者為中, 呈放射狀向外炸出,燃燒明顯不充分,只死者身體及附近有燒焦痕跡, 面積不大, 周遭有物品, 紙頁等掉落,或被爆炸氣流推倒, 從圓往外,影響遞減, 有些東甚至只是倒了, 位置并未發生變化。
葉白汀和仇疑青不是斷案經驗豐富, 知識豐富, 就是有敏銳的觀察力,洞察力, 能基于死者的習慣發現疑點,繼而懷疑栽贓可能,再正常不過。
還有就是,這個房間,申姜曾經來過。
在推案理論方面,申姜可能還未成熟, 欠缺了一點,可他工作時是非常細的,他盯著勘驗的死亡現場,精確到一顆小石子的位置不會錯,他排查走訪的信息,比所有人全面,細致,這項工作交給他,沒有漏掉查不出來的,只有司給的方向缺少,尚未觸及真正的核。
他來呂興明書房,應該就是中懷疑,過來行針性問話,當時沒有證據,他也不能無緣無故搜檢房間,只能趁著時機,稍微的粗略的一。
他說什么沒發現……就是問題。
每個人性格不同,習慣不同,房間可能整齊干凈,井井有條,也可能雜亂無序,無處下腳,它們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和諧’,一個整齊干凈的房間突然有個角落很亂,或者一個很亂的房間,突然有個角落很干凈,就是不協調,很難不讓人注意。
以申姜的細,帶著目的而來,凡有一點異樣,不可能忽略,還有火藥這種東,氣味敏感,很難消除,只要有,申姜就不會發現不了。
他說沒有異常,什么沒發現,也就是當時的確沒有異常,如果本案兇手真是呂興明,他的原料儲藏位置,很可能不在這個房間,如果在,也不會是這樣的排序方式,突兀又不和諧。
申姜仍然陷在巨大的震驚中,竟然是栽贓:“為什么?誰會干這樣的事?”
葉白汀視線掠過房間:“玩夠了,無趣了,沒意思,不想玩了,或者想干的事已經全部干完,沒有再多的想法,或者是后悔了,掙扎了,想結束……什么樣的方法退出,最安全?”
仇疑青:“自然是推給人?!?br/>
葉白汀:“推給什么樣的人,自己才能脫身呢?”
這下申姜不用提醒,會搶答了:“當然是嫌疑最大,起來最容易做這件事的人!”
葉白汀垂:“所以啊,你不是懷疑呂興明了?”
申姜:……
倒也是,他能覺得呂興明最可疑,人是不是也會有這種方向?
仇疑青問申姜:“你這日的調查,可曾有情緒的疏漏?”
“沒有,人不可能出來,”申姜仔細想了想,搖了頭,“錦衣衛的行為規范屬下懂,之前也不是沒人在這種事情吃過虧,屬下就算中懷疑,手里沒證據,沒公,斷不可能露出來,走訪排查,他和所有人一樣,要按正常流程來,不會過多,也不會過少,再說指揮使和少爺沒有明確指令,并未言明懷疑呂興明不是?有人不可能不知道?!?br/>
葉白汀沉吟:“也可能是人認為,我們一定會懷疑呂興明。”
就很可能還有的,他們不知道的事。
他走到尸體面前,掏出白色手套,戴,開始行現場的第一次粗檢驗尸。
“尸斑多在枕部,后肩,及臀,擴大成片,指壓顏色消退,角膜輕度渾濁,尸僵明顯,尸體失溫嚴重……”葉白汀若有所思,“死者死亡時間,至少得有兩個時辰。”
此結論一出,房間頓時安靜。
申姜反應慢了一拍:“不,不可能啊,這玩意爆炸可不比其它,不管動靜還是氣勢,不可能小,書房出事,下人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我也立刻趕了過來,就算中間有耽誤,來來回回算,頂多是半個時辰,怎么會有兩個時辰?”
這差的可有點多!
“死亡時間會被人為引導,人們視線會被雜亂的東干擾,死者不會說謊。”
葉白汀顯然中已經有了答案,提醒申姜:“你來,死者現在是何種狀態?”
“仰躺在椅子,頭往后靠在椅背,雙手乎被炸一半,垂在身側兩邊,胸口一個大洞……”申姜怎么不出異常,“就像是干壞事不小,被炸死了啊?!?br/>
葉白?。骸八麤]有掙扎,為什么?”
申姜:“死,死了唄?!?br/>
人死了,還怎么掙扎?
葉白汀搖了搖頭:“不。我們知道,這個‘小圓球’制造雖然借鑒了雷火彈的圖紙,缺少重要一環‘隔板’,導致它的性能不太穩定,隨時可能會發生意外爆炸,如若呂興明是制造這個的人,會不知道這個缺點?”
仇疑青神色篤定:“不可能?!?br/>
申姜也跟著點頭,沒錯!這種東怎么可能不試驗就隨玩?沒準剛一做出來,兇手就知道了它的性能!
葉白?。骸凹热恢浪牟环€定性,為何不穿護具?他只是把這個當做消遣,當做玩具,而不是想自殺?!?br/>
“哦,”申姜點點頭,“護具呢?”
房間里根本就沒有這玩意!
葉白汀又道:“如果就是急,就是馬要做,來不及準備護具也得干,整個制作過程中,作為‘小圓球’性能了然于胸的制作者,呂興明是不是會全神貫注,渾身緊繃,下意識提防隨時可能的意外爆炸?”
申姜點頭:“這是當然!”
“如此,第一個注意到操作失誤,小圓球即將要爆炸的,就是他自己,”葉白汀指著死者的死亡姿勢,“就算意外發生太快,他來不及逃開來,也肯定會有‘逃’這個動作,這是身體下意識反應,就像有人襲擊你的臉時,你一定會伸手格擋,手臂一定會有抵抗痕跡,死者也一樣,他不可能這么安詳的躺坐在椅子,等小圓球炸開,至少會有類似側身,偏頭,雙手轉向,甚至抱頭之類的動作?!?br/>
啊……
申姜想想非常:“為什么死者沒有?難道……他不是被炸死的!”
葉白汀已經彎身,仔細查尸體細節:“尸體體表有大范圍燒傷,焦痕壓蓋住了炸傷的傷口痕跡……等等,這一處很清晰?!?br/>
他輕輕按住死者的頭,讓其轉向,指著左側后頸,沒有被火燒到的地方,一個琉璃碎片扎出來的痕跡,并讓出些位置,讓仇疑青和申姜得更清楚——
“創口呈長條狀,哆開不明顯,皮下無出血,無水腫,基本無收縮,皮膚擦傷無痂出形成……這是死后傷。”
“所以他是先死了,才被小圓球又炸了一道的!”申姜瞬間明白。
葉白汀點了點頭:“所以從另一種意義講,你說的也是的?!?br/>
哪里?
申姜撓了撓頭:“人死了,還怎么反應?”
“嗯?!?br/>
葉白汀繼續驗尸,仔細觀察了死者的面部情況,死者兩只手的手指乎被炸飛,想的東不到,他干脆脫了死者的鞋襪,查他的腳趾甲。
申姜:……
“要不我來?”
“不用,”葉白汀已經清楚了,“指甲有輕微發紺,死者應該是中了毒?!?br/>
仇疑青:“身可有其它傷口?”
葉白汀知道他在說什么,也順手從頭到腳把死者仔細了一遍,一點沒落下:“除琉璃碎外,再無其它明顯傷口,無蛇蟲咬過痕跡。”
就只有入口的東了……
仇疑青視線掠過書案和地面:“這里少了東。”
他這么一提醒,申姜也發現了:“啊,茶呢!就算他自己不渴,下人們難道沒有力勁,不知道幫忙準備的?誰家下人這么懶!”
他立刻將院子里小廝叫過來問話:“茶呢?茶杯,茶盞,茶托,怎么什么沒有,你們不給主人沏茶的?”
小廝一臉懵逼,小翼翼往房間里了,伸手指向案:“小人斷斷不敢偷懶,茶是沏過的,一大早就起好了,就放在里的啊,怎的沒了?”
仇疑青瞇了:“呂興明用的東,可有何特殊之處?”
“這個……沒有的,”小廝腿有點抖,話回的很小,“少,少爺雖然愛玩,好花銀子,喜歡的東不宜,也不是樣樣得用貴的,他不在意的東,就沒什么關系,用什么行,比如吃飯的碗碟,喝水的茶具,連喝的茶也是,少爺沒什么要求,用的跟家里處一樣,就是一窯燒出來的白瓷,很普通的種,倒沒什么特……”
申姜已經快速在院子里,以及兩側廂房尋找,很快喊出了聲:“是不是就是這套茶具!指揮使您過來!”
仇疑青和小廝一起過,這個房間跟廂房布置完全不同,就是一個水房,置有火爐,流水,桌子,申姜指著的一套茶具就放在桌子,通體瓷白,茶杯扣在茶托里,茶壺嘴朝里,仔細一,還有水漬。
“洗過了。”申姜摸了下,“很干凈。”
小廝走過,仔細了一遍:“還真的洗過?不能啊,我們少爺指不沾陽春水,洗杯子這種是斷斷不可能自己做的,小人記得清清楚楚的,今早少爺說有事,叫我們不要打擾,小人趕緊沏了一大壺茶,生怕回頭茶水不夠挨訓,難道忘了沒干?”
仇疑青:“說有事做,讓你們不要打擾?”
小廝感覺這事太蹊蹺了,有點慌:“是,少爺經常這樣,他喜歡玩些小玩具,喜歡自己做材料,自己拼,因為零件很小,怕我們來的給他帶沒了,很多時候他要玩,是關了門,不讓我們的?!?br/>
“他什么時候的?”
“卯時末吧?!?br/>
“一直在里面?”
“沒見到出來過。”
“可曾有外人來過?”
“這個……”小廝就有點猶豫,“因為少爺不讓靠近,我們所有人離的有點遠,真要有人來,可能不大到,不過門房邊著大門,如果有外來客,一定有記錄的!”
申姜:……
說什么離得有點遠,可能不大到,直接說偷懶了不就行了?
他了院子環境,發現這個書房的位置有點偏,墻也不太高,如果有人選擇踩著墻頭出,方的很,找門房也沒什么用,以防萬一,他還是勾手讓底下人核實了……
小廝這問不出太多的東,二人在外頭仔細了,走了走,才又回到書房。
葉白汀仍然在和尸體較勁:“可有發現?”
申姜:“茶具在隔壁水房找到了,說是沒有外客,院子墻頭很低,仔細辨認,有人踩過的痕跡?!?br/>
葉白汀立刻明白:“這里有人來過,不知道是誰?!?br/>
申姜:“沒錯,來的肯定是兇手!”
仇疑青著葉白?。骸澳隳兀捎懈嗍斋@?”
“還真有?!比~白汀攤開手掌,白色的手套,有一根綠色的絲線,“之前在仵作房里,檢驗具老者尸體時,我就曾發現過這個,當時有所疑慮,又無其他證據支撐,暫時封存,現在又有一個,明顯非個例,大概率是兇手身的東了?!?br/>
“這是什么玩意?”申姜湊過,“不怎么像衣服掛的絲,像是絲絳?配飾系的種流蘇?”
葉白汀點了點頭:“不錯?!?br/>
仇疑青轉頭問小廝:“呂興明可喜綠色?”
小廝連連搖頭,分果斷:“不不不,我家少爺被人綠過,最討厭綠色了。”
申姜:……
“他身邊的人呢?我們指揮使問的是,你家少爺的朋友,經常一起來往的人,有沒有人很喜歡綠色?或者經常穿戴?”
“這個……小人不知,不大記得誰經常穿綠色的衣服,配飾之類的,又太小,大人這么一問,小人還當真想不起來?!?br/>
申姜要生氣了,一問三不知,要你何用!
“我的……怎的就突然出了意外了……”
就在這個時候,呂益升終于回來了,他鞋有塵土,面色悲戚,角微紅,似是經不住巨大打擊,走路甚至需要人攙扶:“不容我,不容我啊,為什么一個一個的,要這么離開我,升官又有什么用,還走什么仕途,沒了你們,以后的日子我可怎么過……”
先失發妻,又痛失愛子,這個中男人顯然已經撐不住,真真是聞者傷,見者流淚,申姜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帕子,要遞過:“呂大人節哀——”
葉白汀視線掠過呂益升,一邊慢條斯理的摘手套,一邊突然抬高了聲音:“還未恭喜大人,家里要添丁了啊。 ”
啥玩意?添丁?
申姜拿著帕子的手停滯在了空中。
仇疑青也出來了,眸底凝著冷意:“沒了夫人,沒了養子,正好接新人門,連孩子一起了,呂大人福氣不小呢?!?br/>
申姜瞇了,把帕子收了回來:“你在外頭養了野的?”
“這……”呂益升珠迅速顫動,明顯不想承認,“這話怎么說的?位說什么,下官竟是不懂了?!?br/>
葉白汀梢一抬:“呂大人不是不懂,是不想人懂吧?可惜平日里藏的嚴實,今有點粗了。”
呂益升:“這……”
葉白?。骸澳憬袢丈?#57475;這身衣料是磨了毛邊的棉,柔軟舒適,也愛沾灰,左手肘的位置,沾著小孩子才有的細軟胎毛——呂大人該不會說這是你不小落下的,或是的貓貓狗狗?”
呂益升往下一,果然左手肘的位置有毛發,下意識就想摘,申姜大手就伸了過來,鐵鉗一般握住他:“動?!?br/>
葉白汀又道:“你左胸往有一道濕了又干的痕跡,使得一處布料變硬,陽光下非常明顯,有淺淺奶腥味——呂大人,你抱孩子了吧?孩子吐奶了?”
呂益升:……
葉白汀視線掠過他下巴:“領口有濕痕,微腥,也不算太難聞,你抱著孩子的時候,孩子尿了?會尿到這里,應該是個子?”
呂益升面色震驚:“為何……”
這真的是猜的么!為何跟親到過一樣!
“唔,還有脂粉香,”葉白汀微微往前一步,鼻子輕動,聞出了此前路過脂粉鋪子聞到過的味道,當時鋪子的老板娘說,這是近來輕姑娘最喜歡的味道,“你在外頭養的女人,很輕?”
呂益升:……
他知道大概瞞不住了,干脆承認:“這……這男人在外頭,誰不花,誰不玩?我原也沒想弄出孩子,我內子一直很尊重,從不養些小的讓她煩,偶爾憋的慌,在外頭玩一玩,內子也知道,從未攔過,我們給足了方面子,從未因這種事紅過臉,這次真的是意外,我就是隨手救了個賣身葬父的小姑娘,見小姑娘可憐,又不肯走,只得養一陣子,就想幫幫她,誰知……她竟有了身孕,我從沒想過接她門,我家中有妻子,也過繼了侄,往后的仕途也穩,沒必要橫生是非,左右小姑娘也不是掐尖要強的人,從沒要求過什么,一可憐母子而已,我還養得起,不是什么大問題……”
申姜哼了一聲:“你說實話,從未想過將她們接門?”
呂益升嘆了口氣:“之前是真沒有,內子出了意外,侄又紈绔,撐不起家,我這才起了思,可也只是起了思而已,還什么沒干呢。”
人趕回來見侄最后一面,出于情理,他們也不能堵著門,一直問話不讓人見,又問了個問題后,仇疑青招手讓錦衣衛過來,陪同呂益升房間,在允許的范圍內,呂興明。
廡廊僻靜外,葉白汀道:“所以現在有了?!?br/>
申姜:“什么?”
“動機?!比~白汀若有所思,“兇手為什么認為我們會懷疑呂興明?除了他最頑固,最沖動,最暴躁,起來像是最有可能做這些事的人外,還有呂家的事,這一連串的意外?!?br/>
仇疑青:“養母亡故,養父有外室,有子,他的存在似乎沒了意義。”
病這個東,可是很難說的。
申姜:“本案兇手豈不是就能確定了,就是呂益升?把原配和過繼過來的侄殺了,正好給新人騰地方?”
葉白汀問:“穆郡王呢?他為什么殺穆郡王?”
“也不是沒有疑點,”仇疑青道,“呂益升有今日,全靠穆郡王提攜,穆郡王己人很苛刻,會提攜他,是因欣賞他立身持正,勤勉負責,若是被他發現他在外面養了外室還生了孩子……可就未必了?!?br/>
這次的升遷機會不會再有,以后也再難沾得光,甚至還會被穆郡王罵,穆郡王是個非常直的人,不順了,誰敢罵,像是呂益升這種原本是朋友的,只會罵的更兇,不管他本人性格怎樣,在外面官場,他的話舉足輕重,以后呂益升的仕途路,就很難走了。
“也不啊,”申姜又道,“之前不是還死了個老頭?”
葉白汀點了點頭:“所以還要麻煩申百戶,好好查一下,呂益升的外室和子,是何身份,平日住在哪里?”
“沒問題,這完事了我立刻!”
申姜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個嫌疑人:“現在起來,曾三娘占著個琉璃坊,不一定沒嫌疑,反倒是孫志行,似乎干干凈凈,一點疑點沒有?”
“不,他有。”仇疑青道,“孫志行和唐景復很熟?!?br/>
葉白汀:“唐景復……唐飛瀚的生父?”
仇疑青頜首:“不錯,孫志行曾和唐景復的妻妹議親,二人差點成了連襟。”
這個妻妹,當然指的是考官的女。
葉白汀:“二人因此事有了齟齬?”
仇疑青:“郎有情,妾有意,孫志行與這個姑娘算是佳緣,當時唐景復官位已很不錯,說出來的話很有分量,岳家只有這兩個女,很多時候要仰仗他,也很重視他的意見?!?br/>
“唐景復不同意?”
“他瞧不孫志行,認為他官小,沒出息,建議岳父把妻妹高嫁,還可換取一定的利益——這份利益,最后也沒能保住。岳家攤事,散了,姐妹二人一個被圈禁后院,另一個,死了。 ”
所以這個孫志行當愛戀喜歡,得不到的人,先是被利益交換嫁到了家,過的日子并沒有多好,最后還因為娘家的事受到牽連,香消玉殞。
葉白汀迅速有了新思路:“所以我們還需確定,孫志行和唐飛瀚有沒有更深的關系?!?br/>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有沒有聯系起來,做一些事?
孫志行和曾三娘有染,琉璃碎……
申姜立刻明白了:“我查!”
等這些東查明白了,案子就能破了!
葉白汀向仇疑青:“還有個細節,需香指揮使確認——”
仇疑青:“你說?!?br/>
葉白汀了左右,勾勾手指:“指揮使附耳過來?!?br/>
“好?!?br/>
二人靠近說話,陽光穿過他們,在地留下了親密的影子。
現場錦衣衛在忙碌,記錄的記錄,問話的問話,勘察的勘察,往外抬尸體的抬尸體,所有一切步調迅速,又有條不紊。
陽光灑下,落在廡廊,落在說話人的發梢,側顏,明亮且燦爛,好像什么能照亮,什么事難不倒。
仇疑青注意到了葉白汀著遠處的視線,跟著過:“在什么?”
“好像有杏花開了?!比~白汀底有光,似汪了一汪春水,帶著人不懂的期盼,“我們得快點結束這個案子。”
杏花開了,姐姐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