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魔神的神格還沒有完全融合好,祂肯定是沒有辦法回永恒領地或者是光輝帝國的。</br> 使用力量之后,那種困倦感就開始在不斷地上涌了,君臨真想現在就拋下一切,進入沉眠。</br> 當然其中有多少想要逃避當前這個局面的意味在其中,便不得而知了。</br> 就算是神明,也并不是沒有要頭疼的事情。</br> 就算再怎么困倦,也得在沉眠前處理好這一切才行。</br> 君臨微微理了理思緒,組織了一下應該如何和眷屬們說清的語言,在要拋下那一枚重磅炸彈的時候。</br> 能夠主宰一切的神明竟然有些猶豫,人形光影那握著神級權杖的手微微地緊了緊。</br> 沒事的,等祂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后就沉睡了。</br> 真要有什么問題等醒來之后再說。</br> 說不定到時候三族早就和睦共處了,祂所擔憂的應該不會實現。</br> 對,對,是這樣的——</br> 君臨這樣自我安慰道,人嘛,也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br> 以各自深淵之王,蟲族陛下,人族圣師的姿態將真相分別告訴了萊肯納利,艾嘉朵,安格三人。</br> 這里就是一點兒神明的小心思了,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br> 『現在情況就是這樣,之后我應該會沉睡一段時間』</br> 祂現在三位一體的狀態,當成轉世或者是分靈都行,都是祂。</br> 深淵,蟲族,人族三族不要再誤會打起來就行。</br> 君臨將一切完完整整說完之后,三者都沉默了下來。</br> 看得出來在他身旁的萊肯納利受到了很大的沖擊。</br> 向來波瀾不驚,沉穩可靠的首席執政官鳶色瞳孔瘋狂地顫動著,幾番張嘴,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br> 至于艾嘉朵那再次掀起波瀾的意識巢網和安格已經是狂風驟雨的精神海,就知道他們兩個人的內心也是一點兒也不平靜。</br> 萊肯納利不愧是君臨最放心的首席執行官,沉穩大氣,知道現在局面最需要的是什么。</br> 心中對王的歉意無法消除,但同時警鈴大作了起來。</br> 萊肯納利用盡自己畢生的涵養,他沖君臨微微點頭,然后露出了一個大度溫和的包容微笑,“我知道了,王,您放心吧,我會處理好一切的。”</br> “不知道我現在能否和蟲族,人族的統領者交流一下呢?有些話,還是要現在談明了比較好。”</br> 深淵的首席執政官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絲毫不退讓的笑容。</br> 『陛下,我想和其他兩族的人談一談,大家既然都是親近之人,總是要見上一見的,關于您的狀態,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br> 『相信您不會拒絕的對吧,陛下……』</br> 艾嘉朵很快就提出了建議,看起來清清冷冷,一點兒不被世俗所染,完全是一副站在君臨角度考慮的問題。</br> 只是那瘋狂閃爍的意識結晶完全昭示著百知并沒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靜。</br> 『老師,我能不能見見其他兩族的家伙,有些事情,也許我們一起談一談更好!好不好嘛,老師!』m.</br> 安格露出了一個完全人畜無害的微笑,就像是最普通的學生沖著敬愛的師者撒嬌一般。</br> 如果能夠忽略他眼底劃過的危險暗芒就更好了。</br> 君臨:呃,呃,那你們要好好相處,好好協商哦……</br> 在浩瀚無垠的意識星海之中,出現了三道遙遙相望的身影,還有位于三者之中的神明之身。</br> 萊肯納利,艾嘉朵,安格望見君臨雖然是處于神圣光影之中的狀態,但是模糊呈現在他們眼前的都是各自神明的虛幻姿態。</br> 在南方的,是站姿有些隨意卻不失威嚴的,看起來笑得很少年意氣,眸子中帶著輕松隨意的金發男子。</br> 他是人類光輝永澤帝國的開辟者,光輝大帝,安格·賽繆爾。</br> 在西方的,是一道清冷柔美的美麗身影,有著一雙蒼白之瞳和一頭微微飄揚的淺金色長發,下半身則是飄渺之氣。</br> 她是蟲族五大初始原蟲之一的,『百知』,艾嘉朵。</br> 在東方的,有著鳶色眸子,一頭棕色長發的俊美男子,身著一襲華貴修身的執政官服,顯得沉穩溫和。</br> 他是深淵的首席執政官,七十二支柱魔王之首,萊肯納利。</br> 幾人都下意識的往自家神明地身旁挪了一道身位,想要離君臨近一點。</br> 君臨沒有察覺出什么意味在其中。</br> 但是懷著相同心思的三人看見彼此的動作之后,都微不可聞地頓了頓,看來,都是來者不善的家伙啊。</br> 暫時處在有利地位,把握了主動權的萊肯納利直接以主人翁的口吻說話了,“兩位,對于深淵之前所做的事情,深淵一族一定會給出最滿意的答復的。”</br> “只是現在王的狀態,最好還是在深淵之中穩定下來好。</br> 恐怕不宜被太多身外事務打擾,無論是人類帝國還是蟲族領地,回歸這一件事情還不要談了吧。”</br> “深淵所統領之地,還是能夠容納兩族前來的眷屬的。</br> 兩位不用拘束,來了深淵就可以跟做客一般,我會替王好好地招待你們的,一定會讓諸位賓至如歸。”</br> “您覺得怎么樣呢,王——”</br> 君臨:我覺得不怎么樣!</br> 在光影籠罩之下,君臨無比震驚地望向了自己的首席執行官。</br> 萊肯納利,沒有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竟然也背叛了革命。</br> 表面上一看下來,萊肯納利的話完全就謙虛有禮的狀態。</br> 但其實這話可一點兒不客氣,話里有話。</br> 根本就是『什么蟲族,人族,不好意思,都是外人,請靠邊站點吧!』的意思。</br> 這么夾槍帶棒的,安格和艾嘉朵怎么可能聽不出來。</br> “哈!”安格直接氣笑一聲,什么外人?!</br> 要說親近,他可是老師唯一的學生,怎么也比對面兩個分量更重吧!</br> 深淵的執政官憑什么替老師做決定!</br> 若是真正要論起來,安格的輩分就稍稍矮了這么一頭,但是現在正好讓他趁虛而入。</br> “老師!”安格直接委委屈屈地看向了君臨,然后直接越過身旁的兩個人,來到了君臨的身邊,那雙耀眼的金色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君臨。</br> 比起萊肯納利,他完全是一點兒也不遮掩的狀態了。</br> “我們還是回帝國去吧,深淵和蟲族這邊要是再出事怎么辦?那種量級的戰爭說來就來,也不多考慮考慮。</br> 啊,當然了,我不是詛咒深淵和蟲族的意思,也不是嫌他們麻煩會惹事,讓老師您煩心,只是表達一下我的擔憂。”</br> 君臨微微側身:……不,安格,你這話完全就是那意思吧?!</br> 萊肯納利和艾嘉朵的目光好像變得很危險了啊!</br> 安格完全將自己氣勢洶洶地來,也是要加入混戰的事實壓了下來。</br> 反正來的晚了,人族沒有參與到戰爭中是事實啊。</br> 面對另外兩個頂尖種族,他是一點兒也不怵的。</br> 光輝大帝頂著背后那兩道暗含威脅的危險視線繼續說道,“老師,您怎么能就這樣一聲不吭地來深淵呢?</br> 我和紫羅蘭他們都很擔心您,還是回白塔調理也許會好一點!實在不行,去神廟也很安全的。</br> 不要老是一個人承擔一切好嗎?老師!想想我們!您怎么能這樣完全不把自己的身體狀況當回事!</br> 之后老師想去哪里我們都陪著您,所以,老師您還是先和我們回帝國吧!”</br> 安格說的全部都是事實。</br> 對比起大打出手的深淵和蟲族,人族看起來確實挺乖巧懂事的。</br> 他的話先是貶低了深淵和蟲族,接著陳述人族有白塔和神廟也能夠幫助君臨。</br> 然后又賣慘勾起君臨私自離開的愧疚,之后馬上乘勝追擊,退讓許諾之后的事情。</br> 一套組合拳下來,君臨頓時動搖了起來。</br> 艾嘉朵此時能夠清淺地感受到君臨動搖,明白自己再不開口的話,他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陛下就要被其他種族拐走了。</br> “陛下沒事的,幻和塔里德,我們會自己帶他們回永恒領地的,您不用擔心。”</br> 百知露出了一個勉強脆弱的笑容,臉上帶著幾分落寞孤寂,但是又故作堅強地說道,“只是,永恒領地的盛開的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它們的主人了。”</br> 寥寥幾句,就讓君臨心中的天平不自覺地偏向了蟲族。</br> 顯然比起祂自己的狀態,提及幻和塔里德,更讓神明在意。</br> 蟲族這一招不爭不搶,以退為進,用得極為巧妙。</br> 知道君臨容易心軟,才這么說的。</br> 一個個居心叵測的家伙!</br> 安格,萊肯納利,艾嘉朵身上恐怖危險的威勢頓時碰撞在了一起,眼中似乎燃起了熊熊火焰,碰撞在一起的目光似乎發出了雷電一般的響聲。</br> “我們是最先找回老師的,先來后到,這個道理不懂嗎?!”</br> “論什么先來后到,如果真的按那段時間來說,王先應該是我們的神明才對!”</br> “哼!可笑至極!你們這樣將陛下的感受至于何處!要說到感應,我們肯定也不晚!”</br> 『那,那個……』</br> 君臨微弱至極的勸阻聲直接被蓋了過去。</br> “……”</br> “我是老師唯一的學生,祂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們這些家伙才是外人!”</br> “王是因為信任我,才會讓我成為首席執政官,若是論了解的話,我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br> “你們那算什么!我們蟲族的精神鏈接可是時刻緊系著陛下的!無論相距多遠,我們都能夠感知到陛下的!”</br> 『不,不要吵……』</br> 君臨語氣弱弱地掙扎著,試圖加入群聊。</br> “……”</br> “人類光輝永澤帝國的領土何其廣闊,包容性也強,好玩的地方很多,一定能讓老師更開心!”</br> “深淵和一百零八處無量星域,以及所統領的外屬星域,自然是王想去哪就去哪,一定能夠盡興的!”</br> “永恒領地才是宇宙之中最好的地方,陛下回去不僅能夠滋養身體,還能夠修復神魂,比在這些空蕩蕩的星域之中好多了!”</br> 『其實,我……』</br> “……”</br> “老師,是我們人類的圣師!”</br> “王,是我們深淵的神明!”</br> “陛下,是我們蟲族的王者!”</br> “老師/王/陛下,您說您選誰?!”</br> 三雙眸子,六只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了在旁邊一直試圖打太極的君臨,神明心中頓時一凜。</br> 化作光影的神明眼神飄忽,一個精確的落點也沒有,『呃,那個,我,我選擇中間?……』</br> 這才三個人呢,祂就要招架不住了。</br> 這要是多來幾個,這場面會變成什么樣啊?</br> 照這個趨勢下來,三族真的不會開戰嗎?</br> 留在深淵確實是當前最合適的選擇。</br> 君臨這么思索著,也許由祂來決定,能夠稍微減輕一些人族和蟲族的執念。</br> 于是在神明最終決定現在暫時還是要留在深淵的時候,萊肯納利首席執行官立刻露出了勝利者般的微笑。</br> 而艾嘉朵和安格都瞬間泄了氣,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顯得有一些失魂落魄。</br>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應該會稍微知難而退一下吧——</br> 但是現實顯然和君臨所想的相反。</br> 沮喪和失望只是一時的,艾嘉朵和安格在之后瞬間又燃起了斗志。</br> “嘛,既然是老師的決定那就沒辦法了,不過我們也想守著老師,這點深淵應該不會拒絕吧?!”</br> 安格目光灼灼,挺直了腰板,那種屬于帝王的強大威勢瞬間展露了出來,鋒芒畢露。</br> “蟲族永遠遵循陛下所說的,既然陛下現在想暫時留在這里,那我們也留下來陪著陛下吧,不知可否啊,執政官?”</br> 艾嘉朵語氣平平,但是卻將『暫時』二字咬得極重,像是在提醒著些什么。</br> 反正只是暫時在深淵,之后的事情可不好說。</br> 到時候就是各憑本事了!</br> 萊肯納利勾起了一個無所畏懼的笑容,“當然了,深淵隨時歡迎蟲族和人族——”</br> 我們好不容易才等回了王,怎么可能輕易放手!</br> 想要其他任何的補償都可以,只有在王這一件事情上,他們是絕對不會讓步的!</br> 幾人看著比剛才更加針鋒相對了,一個個都笑里藏刀,好像下一秒就會廝殺起來。</br> 君臨再次久違地戴上痛苦面具。</br> 全知全能的神明也無法制止的,是祂的眷屬們對祂永遠不滅的臣服和追隨,崇敬和向往。</br> 深淵,人族,蟲族三族之間的戰爭最終沒有打響。</br> 但是涉及了宇宙三大頂尖種族的競爭擂臺,卻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出現在了星辰世界之中,震驚了整片星海。</br> 那展示強大無比姿態的對抗,只為了唯一的神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