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沒有盡頭的宮殿長廊里,鐫刻在扶欄上繁復貴氣的花紋在微光之下盡顯華麗。</br> 穿梭而過的風,帶起一陣陣低語,盤旋在這輝煌龐大的魔神宮殿之中。</br> 無數道鮮活的影子徘徊著,仿佛此地不曾死寂空蕩。</br> 洛塔卡亞手中拿著物件,緩緩地走在長廊之中,黑色的長發傾瀉而下,紅色的雙瞳之中好似倒映著星辰。</br> “王!——”</br> “冕下。”</br> “王——”</br> 一道道的呼喚回響在耳旁,洛塔卡亞微微點頭回應,依舊望著走廊盡頭,繼續走著。</br> 幾道歡欣的笑聲由遠及近,還伴隨著極為清澈的銀鈴之聲。</br> 三個互相在打鬧的惡魔少年出現在了洛塔卡亞的視線之中。</br> 深淵的第二執政官帕拉朗,閻魔雙子執政官維克和維西,他們手搭著肩,眉眼飛揚,幾顆腦袋湊在一起,似乎在商討著什么。</br> 望見走過來的神明,三人瞬間變得老實了起來,眼中放射出了驚喜的光芒。</br> “王!您要去哪?”</br> “王,怎么了嘛?”</br> 兩個肆意張揚的少年拉著看起來有些靦腆的維西,湊到了神明的身旁。</br> “王,您聽我說……”</br> “王,您知道嗎?……”</br> 他們圍繞著神明絮絮叨叨地說著話,洛塔卡亞極有耐心地應和著,聽著他們的各種奇思妙想和知道的有趣事情。</br> 偶然提起一件事情,帕拉朗的眸子微微睜大,回頭看向同時想到了些什么的維克。</br> 兩個心中有許多彎彎繞繞的惡魔少年對視一眼,然后嘿嘿一笑。</br> 他們眼中藏著秘密,又拉著沉靜的維西,沖著洛塔卡亞笑道,“等著我們哦,王!我們有驚喜要給您!”</br> 來時就像風一般,離開時也那般風風火火,洛塔卡亞就那樣眼中帶笑的注視著祂的少年執政官離開。</br> 然后便繼續走著。</br> 在那宏大的殿門之內,腳步聲由遠及近,還有兩道商討的聲音。</br> “首席,我覺得這邊應該是這樣的……”</br> “確實,做得很好嘛,德拉里——”</br> 深淵的第十六位魔王滿懷都抱著不知道哪里得來的奇珍異寶,圓滾滾的頭上耳朵輕輕晃動著。</br> 德拉里金色的貓瞳微瞇,背后的尾巴也顯得心情很好地晃悠起來,顯然極為受用那聲稱贊。</br> 和他并肩一起走著的俊美男子,正是深淵的首席執政官,萊肯納利。</br>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許多面魔法記錄書頁。</br> 隨著他的心意不斷地變換著,一只只羽毛筆在半透明的書頁上回復著。</br> 然后不知看到了些什么,萊肯納利原本沉穩柔和的眼神微變,『這個,也許應該問一問王』</br> 這一個想法剛剛出現,身旁的德拉里便率先歡快地喊了出來,金色的眼瞳像是看見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般,“王!”</br> 圓滾滾的少年三步并做兩步地奔到了洛塔卡亞的身旁。</br> 望著出現的矜貴慵散的神明,萊肯納利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走向了祂的神明。</br> “……”</br> “這樣大概就可以了……”洛塔卡亞揉著白色大貓的腦袋,微微瞇了瞇眼,顯得懶洋洋地說道。</br> 神明所給出的指引自然是最正確不過的了。</br> 洛塔卡亞遙望著又再一次走遠,去處理事務的兩人,勾了勾唇,又繼續走著。</br> 絢麗精致的通道之中,一扇又一扇巨大無比的落地窗雕刻著精致的花紋,來自于高空的微光輕輕地撒落。</br> 落在通道之中,落在獨身行走的神明身上,那跳躍著的碎光,顯得神圣而耀眼。</br> “這里,需要再偏移一點點……”</br> 通道盡頭,管理著整座魔神宮殿的第九執政官瑞奧指揮著白骨亡靈將長長的掛畫放置到了合適的位置上去。</br> 洛塔卡亞輕輕地邁步,不曾驚擾到對方,只有那長袍掠過的時候,帶起了一陣微風。</br> 空曠寬闊的懸空平臺之上,被人精心護養的花輕輕搖曳著,四方精致巨大的石柱支撐著能容納百人的高臺。</br> 有一道站立著的曼妙身影,長發就像是波浪般飄揚著,正對著坐在長椅上,籠罩在黑袍之中的人說著話。</br> 那是深淵的第三執政官貝蒂和第七執政官斯頓。</br> “頓斯,下次不可以再呼喚你的時候不回應了!”</br> “上次我差一點就要沒有拉住你了,要是,要是……”</br> 說著,說著,貝蒂的聲音里竟然帶上了幾分哭腔,那低低柔弱的嗓音和她那強勢冷清的美麗外表一點兒也不搭。</br> 這一番話一出,頓時讓坐在長椅子上養傷恢復的第七執政官斯頓有些坐立難安了。</br> 他本就喜歡戰斗,又是執政官,執掌夜鳴的殺戮者,自然要承擔起奔赴在前的責任。</br> 可是面對同伴的關心和擔憂,他就算平日里表現得再怎么冷漠,也不可能對此視而不見。</br> 上次和貝蒂一起討伐征戰的時候,確實是處在極為危險的境況之中了。</br> 遙遙地望見了在對面看著他們的王,頓斯暗沉的雙眸明亮了幾分,放在身側的手極為隱蔽做著求救的動作。</br> 這一切看在眼里的洛塔卡亞微微側過頭去,掩飾自己嘴角的笑意,看上去一點兒想要幫頓斯解圍的意思也沒有。</br> 神明表示這種事情祂也愛莫能助。</br> 轉身微微向后退去,走向自己最后的目的地。</br> 清風在祂的身后,最終才輕輕地送來了一句低低的回應,“抱歉,下次我會注意的……”</br> “王——”</br> “冕下……”</br> 明亮的光輝似乎漸漸淡去了,徘徊的影子也不斷地減少,呼喚聲也變得零落起來,但是洛塔卡亞并沒有停下祂的腳步。</br> 祂邁入了一扇門。</br> 巨大的房間之中,一排接一排的書籍被整齊的放在了高高的書架之上。</br> 在房間的正中央上方,是一輪紫色的星辰,散發著淡淡的銀光之色。</br> 房間之中似乎沉靜又熱鬧。</br> 安靜的仿佛只有不斷放大的腳步聲和沙沙的書寫聲。</br> 可是熱鬧的又好像有高高的吟唱聲,百轉千回的對話,不斷變換的漫長劇目。</br> 在光與影之中,顯得一切栩栩如生。</br> 深色的黑袍長長的裙角迤邐在房間的地板之上,站在書桌旁的身影散發著神秘妖異的美感。</br> 深淵的第八執政官黛拉輕輕地晃動掛在手腕上的藍水晶,黑袍之下的暗色眸子望向了神明。</br> 而那像樂曲一般的沙沙聲停了下來,那伏案書寫的紫發男子也抬起頭來。</br> 他露出了燦爛輕松的笑容,那是深淵的第四執政官,恩。</br> “王——”恩站起身來,眸中帶笑,和黛拉兩人肩并肩,注視著向他們走近的神明。</br> “給你。”矜貴慵懶的神明來到兩人身前站定,將手中握了許久的物件遞了過去,深沉純粹的紅色雙瞳對上了笑意更濃的眼眸。</br> 就像是穿梭過了無比漫長的時光,將舊物帶到了故人面前。</br> 那一直被神明握在手中的,分明是一本和桌上一樣的血皮書。</br> 籠罩在黑袍之下,顯得縹緲神秘的黛拉似乎輕輕地展露了一道笑容,暗色的眸子泛上了美麗的微光。</br> 恩愣了愣,但是很快反應了過來,他將血皮書接了過來,手指拂過熟悉的封面,好半晌之后,才露出了一個知曉釋然的笑容。</br> 他望著他的神明,就像卸下了一切重負,笑著說道,“要離開了嗎?王——”</br> 洛塔卡亞最后看著祂的第四執政官和第八執政官,輕笑一聲。</br> 就算再一次選擇肩負一切,祂卻不會再孤獨和瘋狂了。</br> 而是能夠像故事中所說的一樣,奔赴向自由之中了。</br> 神明最終回答道。</br> “是啊,再見。”</br> 『再見——』</br> “轟——”</br> 光影散落,面前所有真實的一切都化作陽光之下的泡沫一般,飛快地流逝消失著。</br> 輪回的指針再一次地指回一切的終點。</br> 那千萬年前降下審判的神明,那帶來救贖和光明的神明,那深淵唯一追隨的神明,洛塔卡亞,最終完整地回歸了。</br> 『【魔神洛塔卡亞】復活進度:100%』</br> 【——神格完全解封——】</br> 【深淵之域(善惡兩面)——解封】</br> 空蕩的劇院之中刮起了超然強大的力量風波,但是卻被兩股光輝神圣力量覆蓋著,不曾泄露出一絲威壓。</br> 但是,星河依舊轟鳴,深淵微微顫動。</br> 恐怖至極的毀滅性力量最終平靜了下來,玄妙神秘的符文慢慢地失在了空間之中。</br> 那在一切盡頭的血紅色月輪光芒大震,亙久古老的曼妙身影望著光輝散去,緩緩落到地面之上的黑發少年。</br> 像是匯聚了所有的歡欣一般,那令人動容的長久呼喚回蕩在君臨的耳旁。</br> 『歡迎回來,洛塔卡亞——』</br> 【當前神性:89%】</br>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君臨才緩緩的睜開了雙眼,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笑著說道,“嗯,我回來了。”</br> 此時的君臨已經變回了他原本清俊精致的少年模樣。</br> 只是因為魔神的力量還未壓制完全,他的一頭銀發現在還是黑色的,原本的紫紅異瞳也完全變成了洛塔卡亞的紅色眸子。</br> 君臨微微側頭,頭頂之上的艾柯斯依舊熱鬧,各種劇目的低吟淺唱依舊回蕩著。</br> “他們怎么樣了?”</br> 這樣子問著,君臨踏出一步,瞬息之間便離開了地下風恩劇場,懸立在了空中,看著底下燈火通明,盡顯輝煌的流寶之城。</br> 雖然未指明『他們』是誰,但是深淵知道君臨問的是誰。</br> 廣闊包容,超然物外的深淵化身聽了這一個問題,竟然也微妙地沉默了。</br> 『……他們很好,精力挺旺盛的』</br> 『也許你可以親自去看看——』</br> 在回答完這一個問題之后,散落在艾克斯大劇院的悠遠注視緩緩地消失不見了,就像是發生的事情,連深淵都不愿意多管一般。</br> 【神性:88%】</br> 感受到那遁走的深淵,想到接下來可能會面對的局面,君臨伸手按了按太陽穴,神性微微減輕。</br> 不太想面對是一回事,不能真的出事情也是一回事。</br> 還是得去看一看。</br> 君臨閉上眼睛感知著,然后毫不猶豫地撕裂空間,然后來到了眾人聚集的一方星域之中。</br> 沒等君臨看清眼前發生了什么,一道無比的轟鳴聲就先回蕩在了他的耳旁。</br> 同時響起的還有此起彼伏的吶喊加油聲。</br> 【今天這章沒更完,有點事情,我明天再補全,大家記得刷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