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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混亂的酒席

    “喵——”</br>  黑發紅眸的俊美少年手中抱著一只白色大貓,走在懸空的宮殿長廊之中。</br>  在君臨的身旁,是管理著整座魔神之殿的第九執政官,瑞奧。</br>  看起來彬彬有禮,面色溫和的老者正有條不紊地說著一些重要安排。</br>  “其實不用特地跟我說的,瑞奧。”君臨揉了揉德拉里圓滾滾的腦袋,輕笑著說道,“我相信你們都可以處理好的。”</br>  “是這樣的,王,您無需憂心這些事情。”</br>  瑞奧推了推臉上單框的金絲眼鏡,沉穩地回答道“不過這是我的責任,還是想和王您說一下。”</br>  “辛苦你了,瑞奧——”</br>  君臨這樣子說著,心中回憶起了過去的場景,紅色眸子不禁樂得微瞇了起來。</br>  “你還記得那一次嗎?瑞奧,那一次在倫沃克云山的時候。”</br>  “雖然說那不是醉得最夸張的一次,但是場面絕對有夠亂哄哄的了。”</br>  第九執政官邁動的步子微頓,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翻涌而出。</br>  溫和有禮的老人眼中也染上了更多的笑意。</br>  那些塵封在漫長歲月之中的人與物再一次清晰鮮活起來。</br>  “……是的,王,我還記得很清楚呢,幸好那次沒出什么大問題。”</br>  被抱在懷中的白色大貓顯然也記起了是哪一次的經歷,金色的瞳孔微縮,然后略帶委屈地控述了起來。</br>  “喵喵喵!——”</br>  【我可不想再禿一次了,王!】</br>  “這可說不準呢,德拉里。”</br>  君臨顛了顛手里的白色大貓,腹黑地陳述著一個事實,“我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飛又飛不動,跑也跑不快,可能會比那一次更慘。”</br>  那一次在倫沃克云山的時候,帕拉朗和雙子閻魔兄弟不知道去哪里搗鼓了一種新型的魔靈之藥出來。</br>  逮著一個人就讓他們嘗一口。</br>  最后他們自己也忍耐不住好奇心,去試了試效果。</br>  結果這三個罪魁禍首醉得最厲害,完全就是薅著德拉里,從山頂直挺挺地往下跳。</br>  可憐德拉里就算現出真身來,想要帶著三人飛上來,翅膀卻被狠狠地拽住了,想動都動不了。</br>  還有身后的尾巴,毛都不知道被拔掉了多少。</br>  那魔靈之藥配上酒飲確實叫人十分上頭。</br>  大家沖著君臨行過禮之后,便對著散發著柔和光輝的星辰發出了自己的誓言。</br>  很多都是什么會永遠追隨王,守護在王身邊的許諾。</br>  要么就是說出對神罰之坑的宣戰之言,斬盡罪孽什么的。</br>  整個倫沃克云山的山之巔都亂成了一片。</br>  深淵的執政官們,一個接一個地說出自己的豪言壯語之后,就來到高崖之旁,一個接一個地往下跳。</br>  君臨是想攔都攔不住。</br>  然后不多時,一雙雙巨大無比的惡魔翅膀便云霧的崖底之中飛出。</br>  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山頂的空中,遮蔽了星辰的光輝。</br>  有的魔王則走錯了方向,直挺挺地從山頂上是圓球一般滾了下去。</br>  那一個晚上,完全就是放飛自我了。</br>  而且這樣的記憶,還不只是一次。</br>  也不是只限于深淵一族。</br>  誰沒有一個放縱自己沉醉的時候呢?</br>  只是普通人喝醉,可能就說說胡話,撒撒酒瘋而已,可能過不了多久就倒頭呼呼大睡。</br>  但是如果喝醉放在了實力強大的頂尖人物身上,就不是那么簡單了。</br>  他們耍起酒瘋來,說得嚴重一點,是要讓星辰跟著一起破碎的。</br>  ————————————————</br>  “王!——”</br>  “冕下——”</br>  “王,您終于回來了!”</br>  “冕下,我好想您!——”</br>  “王……”</br>  巨大無比的宮殿之中,各種華麗繁復的花紋鐫刻在房壁之上,頂上的天窗,似乎將漫天絢麗的星辰都裝入其中。</br>  古老精致的長燈一盞接一盞地懸浮著,灑下落日余暉一般的光點,交織著幽藍色的花朵,就像是繪制著一幅夢幻的盛大畫卷一般。</br>  殿內輝煌盛大,又連接著另一側能夠容納萬人的懸空平臺,沒有任何的遮蔽物,巨大的灰白色石柱支撐著頂部的四角,無數珍貴的寶石點綴著作為裝飾。</br>  在最頂峰之上的宮殿,在星辰之中,能夠看見其延綿的千萬里,在夜中散發著幽幽的銀光。</br>  君臨才不過剛剛踏入殿中,便要被人潮淹沒了。</br>  “冕下,您沒事吧?執政官殿下們都和我們說了……”</br>  “王,我是奧爾,我好想念您啊……”</br>  “冕下,您離開了深淵好久……”</br>  “王,什么時候到我的封名星域去啊……”</br>  “冕下,我研究了一個很有趣的東西,叫靈魔咒塔,現在您回來了,總算有機會送出去了……”</br>  深淵的支柱魔王們此刻大多數都圍了來。</br>  無數到問候的聲音回蕩在了君臨的耳旁。</br>  黑發紅眸的少年被耀眼的深淵支柱圍繞著,卻不曾被遮蓋任何的光芒。</br>  他眼眸之中的笑意更甚,就像是在發光一般。</br>  每一句話,君臨耐心地笑著回應。</br>  他所在的地方,便是世界的中心。</br>  而就在那些有點兒喧鬧的話語之中,還有幾聲被淹沒在其中的背景呼喚。</br>  “老師!我在這里……”</br>  “先生……”</br>  “陛下,我……”</br>  這幾聲顯得格格不入的呼喚,在深淵七十二位支柱魔王的問候之中,就像是投入大海之中的小石子一般,幾乎泛不起什么波瀾。</br>  “王,您的身體是否無礙,吾聽首席說……”</br>  “可惡啊,根本擠不進去,先生!……”</br>  “啊,這不是德拉里嗎?你又重了,不要老是讓王抱著……”</br>  “凱提斯,你覺得我現在把你扔過去,能靠近嗎?”</br>  “呦,這是哪里來的大貓,長得這般圓潤,一定不是我們的十六魔王,讓我抱抱!”</br>  “嗚哇,克阿彌,你剛剛竟然趁亂抱了一下王,我都看見了……”</br>  “什么?!抱了先生?!我忍不了了!……”</br>  “可惡,我要把老師給救出來!……”</br>  在人群的后方之中,安格和克曼尼·綠荊棘都緊攥住雙拳,金色和翠綠的眸子之中好像都在冒火一般。</br>  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離真正出手估計只剩下一步之遙了。</br>  雷特和艾米麗一人攔腰抱住了一個,都要有些拉不住了,“冷靜啊,冷靜——”</br>  “他們人現在太多了……”</br>  杜達·金鳶尾站在卡琳·青鳳凰的身旁,遙望著幾乎要看不見人影的君臨,嘖了一聲,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金發。</br>  “這深淵有事沒事的,怎么人那么多,肯定會讓先生更心軟的……”</br>  卡琳·青鳳凰輕輕牽住了杜達的手,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表示她會出手的。</br>  紫羅蘭望著那被圍繞在深淵魔種和惡魔之中的君臨,眸色微沉,說道,“那就等——”</br>  “我們原來也是這么想的不是嗎?等他們都醉了之后,我們再出手。”</br>  說什么放松緩和,那是不可能的。</br>  在對方放松警惕,伶仃大醉的時候,便是他們趁虛而入的好時機。</br>  紫羅蘭環顧一周,欽點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戰力。</br>  發現好像少了一道身影。</br>  他微不可聞地頓了頓,“玫瑰姐呢?”</br>  艾米麗拽著自家幾乎要失去理智的陛下,艱難地往酒席的方向動了動嘴,“那邊呢,不要忘了,紅玫瑰姐姐喜歡酒——”</br>  “深淵的酒飲和我們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她剛剛就過去了。”</br>  紫羅蘭看了看自己這邊的人,又看了看深淵那邊的人。</br>  這就折損了一個戰斗力,出師不利啊。</br>  人族這邊的氣氛不太好。</br>  蟲族那邊的氛圍就更加低迷了。</br>  塔里德沉默著,暗金色的眼眸又再一次變成了豎瞳。</br>  而亞爾林還沒有放棄他那個聽起來不靠譜的計劃。</br>  蹲下身和凱提斯商討著,要用什么樣的力度才合適。</br>  他們人本來就少,現在幻還在沉眠之中,一共就四個人。</br>  不在自己的主場,就是會有這樣的顧慮。</br>  『那就等——』</br>  艾嘉朵在蒼白之瞳微微閃爍,在相連的意識巢網之中說道。</br>  顯然她也打著和紫羅蘭一樣的算盤。</br>  『等他們都醉了,放松警惕之后,我們在以幻為借口』</br>  『說不定王就會想和我們回永恒領地了』</br>  『有道理!我支持這個想法!』亞爾林富有激情的聲音回蕩在意識巢網之中,顯然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br>  『嗯嗯!』</br>  在大殿最后方的白發精靈惡魔少年將三方的情景盡收眼底,猩紅的眼中泛著志在必得的光芒。</br>  帕拉朗緩緩地勾起一抹笑,這一切其實都在他的計劃之中。</br>  等到時候人族和蟲族放松警惕的時候,就把他們連夜送出。</br>  遠離王的身邊——</br>  和諧共處什么的,不可能!</br>  這可是在他們深淵的主場,一定不會出什么差錯的。</br>  顯然,三族之人心中的打算都是一樣的。</br>  這一波,屬于極限套娃了。</br>  『看誰笑到最后——』</br>  這樣的想法,在眾人的心同時響起。</br>  ————————————</br>  君臨拿著一塊果切放入了自己嘴中。</br>  本來他還以為場面會很不可控的,沒想到大家看起來竟然還挺克制的。</br>  竟然并沒有喝的很醉。</br>  “之前南道爾那邊的荒蕪星域,我們帝國的軍隊可是直接橫辟過去的……”</br>  “深淵這幾千年積累的財富……”</br>  “領地的話,也有很多種族向蟲族臣服的……”</br>  “白塔,神廟……哪一處不比這邊好?”</br>  “魔神之殿,流寶之城……我們是完全不會遜色的!”</br>  “永恒花域,蝶之王座……怎么,想來比一比嗎?”</br>  “老師/王/陛下,您來評評理——”</br>  君臨:都好,都好!</br>  雖然言語之間,依舊是一片刀光劍影。</br>  但是沒有出現他想象中的糟糕局面就已經很好了。</br>  眾人在言語上不怎么相讓。</br>  但是在喝酒這一方面上,卻顯得十分的和諧。</br>  一邊推讓著他人遞過來的酒飲,一邊轉身便將自己手中的飲品遞了出去。</br>  樂呵呵地要彼此多喝一點。</br>  遞酒的時候就顯得一點敵意都沒有了。</br>  “呵呵,萊肯納利執政官,我也很敬佩你的,不愧是老師看好的人,來,干了這杯……”</br>  “諸位,我安格·賽繆爾敬各位,我先干了,你們隨意……”</br>  “人類的初始騎士,早就聽聞你們的大名了,來一杯吧!相比你們這等的人物,喝點酒不成問題的……”</br>  “大家都是陛下身旁的親近之人,自然都是可以把酒言歡的……”</br>  “來,喝一杯……”</br>  這個樂呵呵地把酒拿過來,那個又樂呵呵地把酒遞過去,一杯接一杯地下肚。</br>  看得君臨眼皮微跳,開口勸道,“安格,適量,適量就可以了,不要喝太多……”</br>  安格顯然是已經有些微醺了,但是他并沒有退縮,反而沖君臨展露了一個得意的笑容,然后又一杯酒下肚,“老師,您等著我們……”</br>  君臨:……</br>  呃——</br>  安格的酒量他還是有一些了解的,竟然還能堅持到現在都不醉,有點不合理啊。</br>  他記得之前帕拉朗遞給安格的那一杯,可是非常烈的。</br>  心中正疑惑著,余光瞥到了一道安詳地睡著的俊美身影。</br>  是紫羅蘭!</br>  而在他的左手旁,正是之前帕拉朗遞給安格那杯酒的空杯子。</br>  向來運籌帷幄的紫羅蘭這一次竟然也不幸中招了。</br>  那一杯被自家信任的陛下隨意遞過來的酒,竟然變成了最強的背刺,直接讓紫羅蘭倒下了。</br>  人族的最強戰力,就這樣最先退場了。</br>  君臨:……我再去看看其他人。</br>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試圖尋找其他能夠控制場面的人。</br>  “萊肯,不要喝的太醉了,少喝一點——”</br>  “你管一管帕拉朗和維克他們……”</br>  “喵喵喵!!!……”</br>  一旁已經上頭了的三位少年執政官,圍著那落單的白色大貓,紛紛露出了真正惡魔一般的微笑。</br>  深淵首席執政官只是往那邊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br>  然后看著君臨,露出了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br>  十分堅定決然地對他說道,“無需擔心,王,既然您相信著我,我就一定會做到最好。”</br>  然后說要做得最好的首席執政官便一杯酒下肚。</br>  君臨:得,這個也沒救了。</br>  沒事,他還有人選呢——</br>  “艾嘉朵,怎么樣?我想深淵的酒和蟲族的還是會有一點不一樣的,你們可能不太喜歡。”</br>  望著那已經癱倒在地的亞爾林,君臨有一點兒沒臉看,和一直沉默著,始終望著手中酒杯的艾嘉朵說道。</br>  “艾嘉朵,艾嘉朵?——”君臨連連呼喚了兩聲,艾嘉朵才猛然抬頭,大喊一聲,“不可以!”</br>  原本清冷柔和的她,此時竟有著一種『我要打十個』的強大氣勢。</br>  “陛下是我們的!”</br>  然后直直地往躺在她身旁的凱提斯身上揮了一拳。</br>  而這對本體是泰坦原蟲的凱提斯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傷害。</br>  臉蛋紅紅的正太微微動了動,然后看起來毫不在意地翻了個身。</br>  君臨:???</br>  不過瞬息之間,原本平靜和諧的假面便完全被撕碎了。</br>  “高懸在永夜之上,顯現真身!”</br>  一道極為興奮的蘿莉聲從君臨的身后傳來。</br>  君臨猛地回頭。</br>  只見艾米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高舉著手中的法杖,小臉紅撲撲的,但是嘴中的咒語卻一點兒也不含糊。</br>  指引之力爆發而出,直指夜空之中的星辰——</br>  “星辰啊,隕落吧!!!”</br>  君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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