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br> 君臨應了一聲,沒有絲毫波瀾的眼睛深沉極了,就像是死人一般。</br> 他又舉起杯子喝了兩口。</br> 然后才像是突然被冰到清醒過來一般。</br> 原本死寂的眼眸之中泛起了微光。</br> 君臨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br> 絲絲笑意出現在了他的臉上,又讓他變回了那個讓人感到熟悉的存在。</br> 他望著手中的杯子,說道,“這水確實還蠻冰的,這一下,可是喝了不少口。”</br> “開燈,開燈。”</br> 君臨這樣子說著,原本黑暗的房間之中盞盞明燈亮起了,讓一切在一瞬間似乎變得溫馨了起來。</br> 可是這依舊改變不了房屋之中空蕩蕩的。</br> 只有君臨一人的事實。</br> 他繞回房間,在游戲艙旁站定,打開左側的裝物艙。</br> 取出了一支已經見底的營養劑。</br> “看來這段時間待的也挺久的。”</br> “營養劑再喝下去,我會不會直接猝死啊?”君臨望著那只空空的營養劑,但是半開玩笑半問自己地說道。</br> 沒有人回答他。</br> 他就自問自答道,“那還是很有可能的,說不定哪天就死在游戲里了。”</br> 死在游戲里了——</br> 君臨輕笑一聲。</br> 也不是不行。</br> 也許算是一個比較合適的結局?</br> “幸好聯邦還沒有不人道到只生產營養劑。”</br> 君臨隨手將營養劑放回裝物艙中,來到了書桌旁坐下,在書桌之上點了兩下。</br> 一道半透明的光腦屏幕便出現在眼前,君臨直接將要搜索的欄目滑到了美食的那一欄。</br> 正閑適地靠在座椅子上,瀏覽著各種各樣的食物。</br> 一條紅色的彈窗便跳了出來。</br> 這個時候的智能助手才又發出了聲音。</br> 『親愛的君臨先生,根據凱爾醫生的建議,您不宜食用以上瀏覽的食物……』</br> 『建議以下食品……』</br> “不聽——”君臨直接關掉了智能語音的彈窗,“說到底,醫生推薦的那些東西是正常人吃的嗎?”</br> “明天要去新取的藥劑,估計同樣的難喝,又讓人覺得難受。”</br> “今天晚上不點一個,我就沒機會再吃了。”</br> 紅色的警示彈窗不停地跳出來,但是君臨就像恍若未聞一樣,并不給予理會。</br> 那在高樓房間之中的燈,在幾個小時之后,又沉暗下來,一切歸于平靜。</br> ——————————————</br> 第二天。</br> 西萊公立治療院,凱爾醫生會診室。</br> 腐朽的枯骨,在巨窟之中——</br> 無盡的血色染紅了碧藍的海……</br> 枯萎死亡的蒼天巨樹——</br> 黑暗,無盡的黑暗,只有怨恨的詛咒回蕩在耳旁——</br> “君臨先生,君臨先生……”</br> 一聲聲沉穩的呼喚響在君臨的耳旁。</br> 最終像是一道驚雷一般,讓君臨一下子從虛幻的場景之中脫離。</br> 那種劇烈的分裂感讓他心臟微微加速,但是君臨面上卻沒有露出半分的異樣。</br> 他抬眸望去。</br> 面前不是什么尸山血海的場景,只有一位面色冷漠平靜的老者。</br> 君臨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凱爾醫生,最近老是要走神。”</br> “嗯。”</br> 聽到君臨的道歉,凱爾醫生淡淡地應了一聲。</br> 在他面前的凱爾醫生明明是一副很慈祥的面容,和君臨也相處了挺久的了。</br> 但是在面對君臨的時候,卻像是隔著一道屏障一般,顯得生疏又冷漠。</br> 他語調沉沉地描述著君臨的狀況。</br> “你腦中的奇異波動,還是沒有辦法確切捕捉到……”</br> “那或許是造成你最近更加嗜睡心悸的原因……”</br> “你的心臟就像在一步步走向冬眠一般……”</br> “還有你體內的細胞活性……”</br> “……總的來說,情況并沒有什么好轉。”</br> “甚至可以說是越來越糟糕了。”</br> “特別是這一次……”</br> “照這樣下去,你是活不過幾年的。”</br> 君臨面色平靜地聽著,直到聽到那句“活不過幾年”的時候,才微微地握緊了手。</br> “我這次再給你開一點新藥,大概能夠緩解你身體的狀況,注意事項,你要記得遵守。”</br> “好的,凱爾醫生。”</br> 凱爾醫生的手在光腦子上滑動著,過了幾秒之后又說道,“還有游戲,我建議你最好停掉,不然你大概率最后會死在游戲艙中。”</br> “我會注意的,沒有一直在游戲艙中,最近還是有克制的……”君臨笑了笑,回答道。</br> “……我并不在意這些,君臨先生。”凱爾醫生冷冷地打斷了君臨的話,像是履行公務一般地說道,“這是你自己的事情。”</br> “好的,麻煩你了,凱爾醫生。”君臨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并沒有因為對方不好的語氣而怎么樣。</br> 君臨靜靜地走出會診室,和他身邊的人擦肩而過。</br> 在門還沒有合上之時,屬于凱爾醫生那完全不一樣語氣的聲音回蕩在了君臨的耳旁。</br> 十分的親切又和藹,就像他面容所展示的那般,作為一位仁慈的醫者對病患的關心。</br> 卻從來沒有展露在君臨的面前。</br> 這種事情,已經習慣了。</br> 背后由遠及近地還傳來了打鬧聲,在安靜的治療院長廊之中顯得有突兀。</br> “喂,你最近還在玩那個游戲呢?小心把腦子玩壞了!”</br> “沒辦法,實在是一玩就停不下來,嘿嘿,我跟你說我這一次選的,是蟲族,他們真的是有夠慘的,天天自相殘殺……”</br> “真的有那么好玩嗎?你這可是一躺,差點躺出事情來。”</br> “不然呢,全聯邦的人都在玩,我跟你說,我還有一個特別崇拜的大佬,叫零——”</br> 聽到這一個名稱,君臨的腳步微不可聞的頓了頓。</br> 背后的聲音近了,然后不知怎么地,就像是沒有注意到走廊之中還有君臨這么一個人一般。m.</br> 對方直接就撞上來了。</br> “啊,對不起,對不起……”對方沒看清自己撞上的是什么人,只是雙手交叉握拳,頭微低地道歉著。</br> “沒事。”</br> 耳旁傳來了一道清朗的回答,然后一道清風拂過。</br> “好的,好的,沒事就行。”等那撞到人的青年再抬頭看過去時,面前并沒有什么人。</br> 只有站在自己身旁的同伴。</br> “誒,我剛剛撞到的那人呢?”</br> 身旁的同伴滿不在乎地說道,“不知道,剛走了吧,沒注意。”</br> 其實此時的君臨只是走出了幾步,并沒有離他們很遠,卻像是被忽視了一般。</br> 君臨并不在意這些。</br> 等他走出治療院時,心底緩緩地升起了一個念頭。</br> 蟲族啊——</br> 去看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