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br> 君臨能夠感受到面前的灰紫色氣團的氣息竟然也在不斷地改變。</br> 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之前那一片恐怖空間中血色荊棘的威勢。</br> 如果不是在自己面前發生變化的話。</br> 君臨只會以為現在在他面前的,是還未完全成型長大的血色荊棘。</br> 確實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的。</br> 但是這個時候,君臨又能夠在意識之海感受到來自于灰紫色氣團的微弱情緒波動。</br> 雖然它變幻成了血色荊棘的樣子,但是好像不是那么的喜歡。</br> 甚至隱隱之間還有厭惡恐懼的感覺。</br> 之所以會幻化成這樣,大概是因為灰紫色氣團所見到的事物并沒有很多。</br> 而血色荊棘又給它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所以才會這樣。</br> 感受著意識海之中傳來的有些厭惡糾結的情感波動。</br> 君臨不禁失笑。</br> 他能夠猜出這應該是一種屬于灰紫色氣團的血脈能力了。</br> “你要是實在不喜歡那玩意的話,可以變點別的啊。”</br> 聽了君臨的話,那原本糾結厭惡的情緒波動又轉化成了迷茫。</br> 顯然它并不知道還能變些什么其他的。</br> “我呢?”君臨指了指自己,“實在不行的話,你能變幻成我的樣子嗎?”</br> 君臨提出這個建議,灰紫色氣團似乎非常的高興。</br> 翻滾著的血色荊棘,甚至想要環繞親近一下君臨。</br> 但是它很快清醒了過來,將那伸過去的荊棘觸手縮了回來。</br> 一陣淡淡的灰紫色霧氣又升騰而起。</br> 猙獰可怕的血色藤蔓正在不斷地發生著變化。</br> 最終呈現在君臨面前的。</br> 就是另一個鏡子里的他。</br> 君臨看自己的時候,會嫌棄這副軀殼短手短腳的。</br> 戰斗力有限,沒辦法很好地施展拳腳。</br> 但是看著灰紫色氣體變幻出的他自己,竟然有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br> 竟然還——</br> 挺可愛的?</br> 白皙細膩的皮膚,還有著肉乎乎的質感,臉上帶著未褪去的嬰兒肥。</br> 一雙藍色的眼睛漂亮極了,圓滾滾的,那樣眨巴著看著你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叫人心軟。</br> 背后的黑色翅膀也顯得小巧可愛,柔和的邊緣其實顯得一點兒也不丑陋。</br> 灰紫色氣體在變幻君臨的時候,也嘗試著模仿君臨的神情。</br> 有一臉沉靜,嚴肅思考問題時的神情。</br> 但是這樣的表情放在那張有些圓乎的臉蛋上,就顯得有點故作嚴肅了。</br> 就像是裝小大人一樣,有種別樣的感覺。</br> 然后它又模仿君臨笑起來的時候。</br> 竟然有兩個甜甜的小酒窩出現在臉頰兩旁,還有兩顆俏皮的小虎牙。</br> 那雙圓滾滾的眼睛微微彎起,閃過不一樣的流光。</br> 整個人變得明媚可愛,就像是小太陽一般。</br> 看起來就非常的好欺負。</br> 君臨:……</br> 不,這絕對不是他。</br> 他伸出手去捏住了鏡子版自己的臉蛋,往旁邊輕輕地扯了扯。</br> “我笑起來絕對不是這樣的。”</br> “看來在我這一具軀殼更加長大之前,我最好還是少笑一點比較好。”</br> 君臨一邊說著,一邊竟然有點放不下那肉乎乎的嬰兒肥。</br> 然后他又牽起了鏡子版自己的手。</br> 也同樣非常的柔軟,就像沒有骨頭一般。</br> 在有點忘我的這里揉揉,那里捏捏之后。</br> 君臨才猛地回過神來。</br> 他輕輕地咳嗽兩聲,試圖掩蓋些什么,將手伸了回來。</br> 這手感,確實不錯。</br> 君臨嘗試著揉了揉自己的手,發現也就那樣吧。</br> 完全沒有rua灰紫色氣團來的好。</br> 而在對面的鏡子版君臨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腦袋。</br> 灰紫色氣體不太明白君臨為什么不繼續和自己親近了。</br> 望著那懵懂迷茫的大眼睛,君臨覺得自己又有必要擔起大家長的責任了。</br> 他語重心長地對灰紫色氣團說道,“以后還是盡量不要變成我的樣子了,容易被當成一碟子菜。”</br> 這短手短腳,細皮嫩肉的。</br> 在流浪荒原之中,看著就很像能夠被一口悶的美食。</br> 鏡子版的君臨半知半解地點了點頭。</br> 然后灰紫色的霧氣又慢慢地出現,另一道君臨的身影便消失在山洞之中。</br> 然后這一次地變幻速度似乎比上一次更快了一些。</br> 那灰紫色的霧氣也更加濃郁了。</br> 而這一次出現在君臨面前的。</br> 竟然是他那個時候變換的形態。</br> 沒有在血色荊棘時候的那么巨大,而是以等身縮小的姿態出現在了山洞之中。</br> 君臨的眼中倒映著那道銀黑色的蟲甲身影。</br> 心下了然。</br> 這便是他那個時候異變之后的模樣嘛。</br> 和自己現在這一個形態,完全就是天差地別。</br> 一個是能夠治愈的正常形態——</br> 另一個則更加偏向戰斗形態——</br> 應該也算是一種自保的能力吧?</br> 就是不知道再激發需要什么樣的條件。</br> 難道是要再一次陷入那種絕境,才能夠激發出來嗎?</br> 不過就從他這一次的翅膀的變化來看,恐怕再過幾次。</br> 他就能夠轉換成那樣的戰斗形態了。</br> 君臨伸出手去,在銀黑色蟲甲身影的翅膀上輕輕一劃。</br> 一道深深的血痕便出現在了他的手指之上。</br> 看來還不是華而不實的變幻。</br> 這樣的話,還能夠有幾分自保的能力。</br> 君臨看著面前的身影。</br> 又想到了那些面對血色荊棘的時候,被無力屠殺的灰紫色晶體。</br> 他有些傷神地垂下了眼眸。</br> 為什么那個時候它們沒有變幻呢?</br> 如果能夠化形的話,那它們是不是能有更多的活下來呢?</br> 眼前的灰紫色氣團似乎察覺到了君臨心情的低落,慢慢地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輕輕地靠近君臨。</br> 君臨將它攬了下來,問道,“你知道自己傳承的是什么嗎?屬于哪一類蟲屬啊?”</br> “也不知道流浪荒原之中,還有沒有你的同類。”</br> 『系統——』</br> 『正在掃描當中』</br> 『未掃描出當前蟲屬的種類,資料庫中未搜索到相關信息』</br> 『判定為新發現的蟲屬』</br> 灰紫色氣團困惑地晃了晃,并沒有給出君臨想要知道的答案。</br> 君臨看著它,想了想,說道,“你現在要是還想不起你的蟲屬的話,那我便暫時給你命名一個。”</br> “以你的能力來說。”</br> “就叫幻之蟲吧——”</br> “轟——”</br> 君臨的話剛剛落下,山洞之外便傳來了巨大的響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