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時期的時候,科林就變得比原來更加的沉默了。</br> 顯然他已經意識到了更多的事情。</br> 就連之前他總是喜歡缺席的訓練和戰斗,也更加頻繁地加入到了其中。</br> 這樣的科林總是會引起艾米的調侃。</br> 現在年歲增長了許多,艾米已經能夠完全控制自己的化形了。</br> 像族中一些其他的年長女性一般,將自己變換成了極為好看的女孩子。</br> 臉上的黑色蟲紋全部都消失不見了,白皙細膩的皮膚讓艾米看起來就像一個十分嬌俏的人類女孩一般。</br> “科林,你又來了,之前你可是經常會缺席的呀!”</br> 艾米那柔順的黑發綁成了高高的馬尾。</br> 雖然她是雌性,但是在戰斗這一方面,卻沒有輸給雄性。</br> 科林的臉上微微浮現出戰斗化蟲甲,沒有多說什么其他的,只是說道,“以前是我疏忽了,以后不會了。”</br> 在少年期塊頭比其他人大了快一倍的奧爾斯對于科林的加入是很高興的。</br>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像是鼓勵一般說道,“這不是很好嗎,以后我們去跟那些異獸戰斗的時候,就可以一起了!”</br> 在一旁的迪亞也什么話也沒說,那只是默默走向了他們的戰斗老師,提出想要在對戰一次。</br> 本來他也應該是加入調侃隊列的,但是最近這幾天的迪亞好像也變了一個人似的。</br> 仿佛就在一夜之間成長起來了。</br> 眉眼之間似乎多了幾分堅毅。</br> 艾米和奧爾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br> 但是君臨卻知道得很清楚。</br> 之前在他們住所旁的那一位蟲族,前兩天的時候突然進入了意識海暴動。</br> 平日里看起來那么溫和有禮的叔叔,卻在一瞬間變成了怪物一般的存在。</br> 君臨是被迪亞好好地藏了起來,為了不讓他有危險。</br> 但是君臨說到底是作為記憶里的游魂,若是他想要游蕩去看迪亞究竟看見了什么。</br> 迪亞是根本攔不住他的。</br> 然后君臨的吸引就默默的陪伴在迪亞的身旁,看著往日里以兄長自居堅強樂觀的少年極為不可思議的看著不遠處地一幕。</br> 這顯然一時間超出了少年可承受的范圍。</br> 那被同族人肅清的,不是可怕的異獸,而是日日夜夜彼此陪伴,互相照顧的叔叔和阿伯啊。</br> 為什么會聽不見任何的呼喚呢?</br> 為什么會變成那樣可怕的樣子呢?</br> 意識海暴動之后,就連身體也發生了可怕丑陋的異變。</br> 君臨的靈體默默地伸出手去。</br> 透明虛幻的手試圖擋住迪亞那望過去的視線。</br> 『不想看的話,就不要看了』</br> 可是迪亞只是緊緊地咬著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殘忍的一幕。</br> 他想到了再也回不來的父親和母親。</br> 他想到了那些年紀更大的叔叔和阿伯。</br> 一些極為糟糕的認知涌上了他的心頭。</br> ———————————————</br> 時光轉瞬即逝。</br> 一切似乎過得很快,又似乎很漫長。</br> 幾個原本親密無間的伙伴,雖然還像過去那般時常待在一起。</br> 但是彼此的認知不同,心中也有了無法言說的秘密。</br> 這好像讓他們似乎變得疏遠了一些。</br> 但是又好像什么也沒有改變。</br> 這是迪亞即將邁向青年期的最后一個晚上。</br> 比他年長的科林和奧爾斯都已經在不久之前步入青年期了。</br> 而在步入青年期之后,并沒有什么禮物等待著他們,也沒有更加強大的蛻變。</br> 只有那些族中的長輩們語重心長地告知他們的殘忍真相。</br> 在越靠近青年期的時候,他們因為作為族中同齡人里比較拔尖的戰士。</br> 是已經有跟隨蟲族那些戰斗的前鋒部隊到外界去獵殺異獸了。</br> 現在是因為迪亞的青年期,而幾個人又剛好沒有戰斗任務。</br> 所以剛好聚到了一起。</br> “你們這一個個是怎么了?”艾米手中拿著蟲族釀造的飲品,有些困惑的發問道。</br> 他們今天好不容易又能齊齊地聚集到一起了。</br> 怎么一個接一個的都板著臉。</br> 她轉頭望向君臨,語氣上微微帶了點抱怨的意味,“斐西爾,你看看他們,一個個都成什么樣子啊?”</br> 君臨笑著安慰她道,“沒事的,大家可能只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而已。”</br> 面對君臨的安慰,艾米顯然不是那么的領賬。</br> 她又望向了另一旁越發沉穩和冷峻的迪亞。</br> 迪亞這些年出去戰斗的次數是越來越多,實力也是他們之中最強大的。</br> 但是整個人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br> 不再是過去幼年期那一個還天真,會增強好勝的蟲族男孩了。</br> 雖然迪亞還沒有被親口告訴那些事情。</br> 但是在經常和異獸的戰斗中,他所能夠接觸到的真相也不少了。</br> “迪亞,這么些年過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天往外跑,天天往外跑,完全就不關心斐西爾了。”</br> 面對艾米的指責,迪亞只是沉默著。</br> 明白真相的人只是沉默著,等待著更加殘忍的明天。</br> ————————————————</br> 然后就在某一天,奧爾斯的死訊傳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