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看得分明,那兩尊望不見盡頭的巨獸,就是蟲族泰坦的原型模樣。</br> 吞吐長河,孕育星辰的宇宙方舟,說的便是這看起來巨大神秘的生物。</br> 他輕輕抬頭望去,對上一片黑暗的虛空,泰坦石像最上方那碩大空洞的瞳孔就像是永夜一般,深邃至極,攝人心魂。</br> 被雕刻在心臟外的守衛者,不知道歷經多少歲月靜靜地屹立在這里,凝視著闖入這片古老的空間。</br> “你說,蘭勒迪斯,我們要多久才能夠到另一側去?”君臨收回視線,看著另一側的天地之門說道。</br> “泰坦的存在,可以說是我到現在看見的最巨大的生物了。”</br> 就算是巨大化的龍族,或者是鮫靈一族圈養的深海巨鯨對比起蟲族泰坦,還是有一些差距的。</br> 那支撐著整片天地的巨門龐大得令人恐懼,仿佛無論怎么樣靠近,它還是會矗立在星河的盡頭。</br> 蘭勒迪斯微微皺眉,就算他們能夠到達門前,可是如果沒有其他的辦法的話,以他們的力量能推開那一扇巨門嗎?</br> 君臨一點一點地看過去,透過那像是鎖鏈一般的黑色藤蔓鎖鏈,眼中微微勾勒著鐫刻在石壁巨門上的亙久紋路。</br> 那不是古澀難懂的符文,而是一幕幕描繪著悠遠歷史的傳說壁畫。</br> “轟——”</br> “吼——”</br> 那腐朽沉寂千萬年的古老壁畫似乎在一瞬間活了過來,整個空間開始劇烈顫動起來。</br> 兩個人微微俯身,穩住身形,蘭勒迪斯有些警惕的看向四方,卻察覺不出異常從何處而來,還是那一片空曠巨大的神秘空間。</br> 但是在君臨的眼中,眼前的場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道道虛幻卻又氣勢強大的巨大身影遙遙地出現在君臨眼前。</br> 來自于遠古時代的蟲族和蟲屬以最恣意強大的姿態踏行在星河之間,它們的長鳴貫穿無數片星域,最終將它們所征戰的領域匯聚成一處永恒不散,長存不滅的星河秘境。</br> 那是獻給王座之上的,它們俯首稱臣的存在的領域。</br> 周身星云縈繞的泰坦蟲族身上似乎馱著巨大無比的輝煌宮殿,黑冥之蟲的鋒利利翅戰落星河,宛若圣光圓輪一般的羽翼縈繞在天極身旁,虛幻又真實的蒼白之瞳緩緩睜開,詭譎神秘的灰紫色霧氣翻涌在星辰之中。</br> 無數數不清的盛大瑰麗的場景再一次重演在這一片天地之間,那是來自失落的遠古時代,屬于蟲族的輝煌。</br> 而在那被千千萬萬的強大詭譎的生物擁簇拱衛在王座之上的身影,祂似乎強大冰冷又悲憫仁慈,讓人看不見真切。</br> 柔和的金色籠罩在銳利銀黑色之下,這一抹不一樣的色彩,驅使著蟲族這一支最忠誠最強大的軍隊。</br> 君臨看著王座之上的那一道身影,下意識地抬起手去,祂似乎也隔著遙遙的星河和無盡歲月與君臨對上了視線。</br> 就在君臨的指尖觸碰到光影的一瞬間,那讓整片空間顫動的蟲族和身影便潰散消失不見,所有的光芒都仿佛被吞噬了一般。</br> 一呼一吸之間,一切異象歸于沉寂,仿佛剛剛出現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場舊時代的遺夢罷了。</br> “……”君臨將手收了回來,看著手心之中的出現一道傷口,那傷口極淺,像是某種印記,幾乎沒給君臨帶來什么痛覺。</br> “你看見了嗎,蘭勒迪斯?”他問道。</br> 就剛剛君臨看起來失神,再加上伸手觸碰些的模樣,蘭勒迪斯就意識到了對方可能看見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場景。</br>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顯得有一些遲疑和遺憾,“我什么也沒看見?!?lt;/br> “走吧?!本R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往邁步走去。</br> “這……”沒有等蘭勒迪斯確定君是否真的要靠走著過去的時候,他便看見只一步邁出的君臨,仿佛瞬間踏過了無數的星河,被折疊的空間微微震蕩。</br> 不過一步踏入,就離那扇石壁巨門更近了一些。</br> 蘭勒迪斯沒有遲疑,很快就跟上了君臨。</br> 君臨步伐悠悠,“看來泰坦還是知道的,這距離對于他們來說可能不是什么,對于我們這些同族來說還是有點困難的?!?lt;/br> 所以,這對于其他種族存在來說難以企及的距離,對于流淌著相同的血脈,被這片空間認可的蟲族來說,可能就沒那么困難了。</br> 不過走了大概百來米的距離,他們便來到了那一扇支撐天地的石壁巨門之下。</br> “你在這里等我吧,蘭勒迪斯?!?lt;/br> 蘭勒迪斯眼神一凜,“我不能和你一起嗎?”</br> “估計是沒辦法了,可能我進去之后,下一秒就出來了,也可能會久一些,如果你……”君臨對于泰坦封印在心臟深處的事物有幾分猜測,但是現在也沒有十足的把握。</br> 要是到時候他真的進去一時間出不來了,難道要讓蘭勒迪斯一直等在這里嗎?</br> “我會在這里等著的。”蘭勒迪斯語氣淡淡,但是卻有著一種極為堅定的感覺,他看著君臨,紫色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寫著,要是等不到君臨,他是不會走。</br> “行,那我盡量不讓你等太久。”君臨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將手按在那粗糙古樸的石門上,然后,他的身體便毫無阻礙地緩緩融入巨門之中。</br> 而那些纏繞在石壁巨門之上的藤蔓仿佛垂落而下的巨大星河,在君臨進入之后,都緩緩地流動起來,仿佛是被重新喚醒,賦予了生命一般。</br> 那兩尊巨大無比的泰坦石像似乎也活過來一般,原本看起來堅硬沉暗的外殼在微微顫動,如永夜月輪一般的空洞瞳孔望向門內的方向,似乎看見了那邁入其中的身影。</br> 蘭勒迪斯試圖靠近,但是卻直接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的直接震開了,那力量讓他渾身到血肉和骨頭都仿佛被重重碾過一般,一時間跌落在大地之上難以站起。</br> “嗡——”</br> 一道驚天光芒從天而起,橫貫五層流浪荒原的泰坦遺跡顯露出真跡,裹挾著風雪,疾風,黃沙,洪流,炎火,深青色光芒之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金色光點籠罩在天地之間。</br> 流浪荒原,第一層,北域。</br> 艾米立于雪原高山之上,她的身上籠罩著戰斗狀態的黑色蟲甲,只露出一雙瞳孔遙望著南方的方向。</br> 在她的身后,是密密麻麻數不盡的黑冥之蟲的軍隊,面對這撼動整片荒川雪域的光柱,原本集結肅殺的軍隊都不禁有些動蕩不安起來。</br> “會是你們嗎?迪亞……”想到遠去南方盡頭的故人,艾米低喃一聲。</br> 如果是,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們找尋到了改變這一切的希望呢?</br> 她等待著,卻不知道能不能等得到了。</br> 面對那照耀整片荒川雪域的光芒,艾米的眼神慢慢地由柔和變成冰冷銳利,她收回目光,將視線落在萬里之外那些蠢蠢欲動的異獸身上。</br> 在他們回來之前,自己會替他們守好身后的故土和年幼的同族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