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來自于掩埋了無數亡靈的極南之地。</br> 那是照耀一切的金色光輪,在瞬息之間就穿越不知何等的距離,降臨到黑冥一族的領地。</br> 存在于這一處沒有邊際的流浪荒原的所有生靈都若有所感地望向那一道光芒出現的方向。</br> 在恍惚之間,那只有無盡天災的地方似乎在一瞬間開出了無數美麗的花朵,帶著旺盛無比的生命力,遍布了整片大地。</br> 所有的冰雪,疾風,沙塵,洪流,火焰,存在萬千歲月的天災全部褪去,天際展露出浩瀚神秘的星空,透著輕盈清新的感覺。</br> 悠悠地,無數的蟲族好像聽見了有人在他們的耳旁低語。</br> 【我來了,等著我——】</br> 那聲音帶著少年的清朗和活力,卻讓所有的蟲族忍不住臣服和親近,降臨在他們意識巢網的那一刻,仿佛掃去了所有的痛苦。</br> 傾聽著他們的心中所想,為他們帶去許諾和指引。</br> 想要找到這道聲音的主人,想要去守護他——</br> 這樣的念頭出現在蟲族腦中時,便再也無法消減。</br> 自此之后,踏遍無邊的星海,征戰萬千的星域,只為找尋他們那溫柔的陛下。</br> 這樣存在于幻想之中的美麗之地在瞬息之間就消失不見,卻在每一層荒原的蟲族心中留下了難以抹去的痕跡。</br> “嗡——”</br> 絕不是幻覺,也不能是幻覺,照亮于黑夜之中的唯一光芒,絕對不能讓它消失。</br> 每一層的天災荒原都掀起了難以想象的巨大風浪。</br> 漫天的蟲族傾巢而出,只為找尋意識巢網中的那道聲音的主人。</br> 少年期的塔里德沒有看見那道光芒是怎么橫跨天際來到他的身邊的。</br> 來到戰斗得最慘烈的前線區域,讓原本就身受重創的黑冥之蟲只剩下麻木戰斗的本能。</br> 那為剩不多的蟲瞳已經完全看不見什么敵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撕碎撲上來的敵人,鼻翼之中除了腥臭惡心的血腥味和腐蝕的味道,在沒有其他。</br> 耳便只傳來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尸體重重倒下的聲音,還有些零碎的,來自于他同族的聲音,有悲鳴,有嘶吼,還有望見他自己時的驚恐。</br> 『是塔里德……吼……離開這里……』</br> 還未完全到達成年期的塔里德,就算是強大到已經能夠上戰場的程度了,卻也不應該出現在第一道防線的地方。</br> 只要還沒有成年,那就是蟲族未來的希望。</br> 蟲翼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尾翅也被穿透了,左脂根本用不了,下腹被隔開的傷口現在還在流血……</br> 分析著自己軀體還能夠用上的部位,廝殺到現在的塔里德在戰斗上的天賦難以估量,倘若他這一次能夠活下來的話,將來到達成年期的他不知道會有多么的強大。</br> 如果自己能夠活下來的話,也許永遠也不能忘記這樣的痛苦吧。</br> 他會死嗎……</br> 死亡啊……</br> 當死亡真正逼近的時候,塔里德發現自己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懼。</br> 哪怕他自出生以來便一直讓自己處于冷靜沉穩的狀態之中,哪怕他就像是最精確的戰爭機器一般戰斗著。</br> 對于蟲族來說,他不過才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罷了,卻也不得不踏上戰場。</br> 是這樣的。</br> 他對那場異獸洪潮的記憶是這樣的,直到蟲族唯一的君王出現時,所有的痛苦都被等待到斐西爾陛下的慶幸所掩埋。</br> 血色之中,點綴上了最奇異的神圣色彩。</br> 勾勒著金色紋路的金色翅膀展開,身旁追尋著一道若有若無的灰紫色霧氣,無數道金色絲線就像是死神的鐮刀一般懸掛到異獸的頭顱之上,然后悄無聲息地落下。</br> 腥臭飛濺的血液腐蝕了冰雪,沉重猙獰的異獸尸體轟然倒地,那一雙耀眼尊貴的蝴蝶翅膀卻依舊一塵不染,像是一道難以追尋的極光,祂所到之處,帶去死亡,也帶來新生。</br> 看起來那樣柔軟的金色翅膀,難以想象它有多么地銳利,能夠輕而易舉地隔開無數無法撼動的堅硬鎧甲。</br> 塔里德呆呆地,直到那一道身影最終緩緩的降落到他的面前。</br> 他直直的對上了那雙金色的眼睛。</br> 然后聽見祂輕聲說,“現在,我是你們的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