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離開嗎?”</br> “你想要跟著我嗎?”</br> “你真漂亮。”</br> “你沒有自己的家人了嗎?和我一樣。”</br> “你是不是可以聽懂我說的話啊?”</br> “我姓藍,你就跟著我姓好不好?”</br> “藍小白!好名字!你覺得呢?小白?”</br> “要是沒有你,我該怎么辦哦?”</br> “我們以后會一直一直在一起吧?”</br> “今天我覺醒了精神力,只有e級,但是沒有關系,這不會阻止我前進的腳步的。”</br> “今天是我們一起度過的第二十個生日!”</br> “我要建一支機甲戰隊,就叫小白特戰隊,嘻嘻。”</br> “最近怎么看起來這么沒有勁頭?我帶你出去散散好不好啊?”</br> “醫生,小白生病了嗎?”</br> “沒事哦,羽毛就算全部掉光了,在我眼里,你也是最美麗的哦,小白。”</br> “最近那個展覽要開始了,不過去不去都沒關系啦!我想陪你嘛——哎呀!不要生氣!不要那么看我!我真的沒事!”</br> “太好了,小白,這兩天你看起來好多了,哼哼,我是不是要時來運轉了,這次我一定會被導師選上的,我很有信心!”</br> “我沒想到簡習凡竟然那么做了……我是不是很沒用啊,小白,整天只會說大話什么的……”</br> “小白……”</br> “你怎么不理理我了……”</br> “是不是我之前一直撲在課題設計上,沒多花點時間陪你,你生氣了……”</br> “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錯了,我錯了……”</br> “可以的,可以的,怎么會這樣呢?”</br> “你們救救它啊——行不行,我們現在科技這么發達,怎么會辦不到呢?”</br> “魔法呢?魔法呢?要是我會魔法就好了,要是我會魔法就好了……”</br> “死,死了……”</br> “以后都,都沒有了……”</br> ——————————————</br> “你在想什么?”刀叉敲擊的聲音將藍英杰從走神中喚了回來。</br> 他抬眸望去,君臨坐在他的對面,飯已經吃完了。</br> 而自己因為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br> “啊,抱歉!抱歉!”藍英杰說著,微微低下頭去,迅速將食物往自己的嘴巴里面放。</br> “你這兩天是怎么了?老是走神?”</br> 藍英杰一邊嚼著嘴里的食物,一邊回答道,“沒有吧?可能是因為馬上就要展示方案了什么的,稍微有一點緊張吧。”</br> 原因明顯并不是這個。</br> 那雙如同上好翡翠的綠眼睛一直飄忽著,始終沒有落到實處。</br> 四周環顧地看了一圈,沒有看見白鳥的身影,藍英杰的心莫名一緊,連忙問道,“小白呢?怎么沒有看見它?”</br> 君臨坐在對面,目光淡淡地看著他,輕輕地吐出兩個字,“沒了。”</br> 藍英杰手不受控制地一抖,他停下了吃飯的動作,緩緩看向了君臨,“你在說什么?……”</br> 原本平靜著一張臉的君臨臉上帶上了幾分笑意,沉寂的紫色眸子里恢復了微光,不再像原來那般疏離遙遠的讓人陌生,他笑著說道,“我是說它沒在這里,在樓上洛爾斯那邊。”</br> “怎么了嗎?”解釋完之后,君臨還略帶疑惑地追問了一句,仿佛他剛才說的話一點兒歧義也沒有。</br>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br> 剛剛翻涌而上的窒息感又淡了下去,突然狂跳的心臟也慢了下來,藍英杰放松了剛才一瞬間握緊的湯勺。</br> 他在緊張個什么勁呢。</br> “哦哦,是這樣啊。”</br> 可能自己這兩天為了機甲設計確實一直在忙著,還真的有點恍惚了。</br> 一直想七想八的,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了。</br> 雖然說把握很大,但是藍英杰心中卻總有一種淡淡的不安之感。</br> 顯然他的預感是正確的。</br> 簡習凡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導師要求他們兩個在虛擬戰場中展示機甲,一9次性地完成機甲的分解和組合,并且操控自己最滿意的機甲進行對抗,對戰勝利的那一方能夠得到這次的名額。</br> “這不是欺負人嗎?”王平走在學院的道路上,憤憤不平極了,“這么浩大的工程,對精神力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他們明知道你的精神力根本堅持不了這么久的!竟然還提出這種要求。”</br> “英杰啊,要不我們不要這個導師了……換一個吧……”王平小心翼翼地看著藍英杰,對方雖然極力平靜了,但是臉色依舊不怎么好。</br> “說到底,導師他確實沒什么錯,是我精神力太低了。”藍英杰握了握拳,目視前方,盡力語氣冷靜地說道。</br> “不過,簡習凡要是想就那樣讓我知難而退的話,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榨干最后一絲精神力,我也要把我的機甲軍團組裝給他看!”</br> “我一定會讓導師認可我的!”</br> 也許不單單是為了讓導師認可他。</br> 也是為了證明自己,是為了他自己所堅持的夢想。</br> 雖然藍英杰是很有志氣的,但是他的能力擺在那里,這可不是有毅力就可以做到的。</br> 天才和普通人終究是有差別的。</br> 也許一個普通人再怎么付出百分之九十九的的努力,有的時候也比不過天才那百分之一的天賦。</br> 藍英杰在自己的虛擬艙中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模擬,但結果都不盡人意。</br> 他根本支撐不到那時候。</br> 他做不到。</br> 是不是失敗已經注定了呢?</br> 拖著沉重的步伐,藍英杰宛如失了魂似的飄到廚房接水喝,然后又靜靜地從君臨和洛爾斯的眼前飄過。</br> 君臨放下了手柄,將游戲頭盔摘了下來,和坐在他身旁的洛爾斯對視了一眼,然后叫住了藍英杰。</br> “藍英杰同志!請你等一等!”</br> 嗯?</br> 聽見聲音的藍英杰動了動,順著聲音望向了君臨他們。</br> 兩個人一黑一白,穿著兄弟裝,手旁邊放著最新的游戲手柄和虛擬頭盔,面前的桌子上還放著新鮮的水果和飲料,靠著個軟枕玩游戲好不自在。</br> 就連自家小白,頭上也戴了一個小型頭盔,一閃一閃的。</br> 沐浴在溫暖光線下,收獲著歡樂和開心的他們是那樣的和諧。</br> 和全身都是低落沮喪氣息的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r> 藍英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過來。</br> 那止不住的委屈是瞬間涌上心頭。</br> 他整個人撲了過去,想抱著君臨好好哭訴一番,結果被洛爾斯眼疾手快地攔著。</br> 對方手這么一伸,抵在了藍英杰的肩膀上,就把他擋在距離君臨分毫之外,再動彈不得。</br> 怎么回事?</br> 他只是想向自家的舅叔公尋求一下安慰而已,這都不行嗎?</br> 現在這個冷酷無情地擋在他面前的男人,不是他想象中的洛爾斯少將。</br> 作為帝國少將什么的,就算在休假中,也應該有很多事務要處理吧?也要去進行機甲的練習對抗吧?</br> 他應該去指揮軍艦,駕駛著機甲在星海中穿梭戰斗……</br> 總之,不應該是現在那么閑地在這里陪君臨打游戲,還剝奪了他尋求自己舅叔公安慰的權利。</br> “保持距離——”洛爾斯頂著藍英杰幽怨無比的目光,手上的力道一點兒也沒有減弱。</br> 君臨被夾在兩人之間,似乎沒有感覺到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勢。</br> 他把裝水果的盤子推了過去,語氣溫和地說道,“吃水果,休息一下。”</br> 主人公發了話,藍英杰才哼哼唧唧地退了回去,把水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君臨的身旁。</br> 悲憤至極地連吃了好幾塊水果,想要化憤怒為食欲。</br> 唔——</br> 還挺好吃的啊!</br> 甜甜的滋味讓藍英杰的心情變好了一些,剛剛的低落憤怒也消散了很多。</br> 但是他的身上散發著“我很傷心,快來安慰我”的氣息,很顯然想讓人關心一下。</br> 不過藍英杰生動的表情都是演給了兩個瞎子看。</br> 君臨現在沒玩游戲了,但是他劃到了新聞頻道什么的,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br> “近日,開陽域域主決定在二級星系度曼星系創建新的醫療星球區……”</br> “機甲設計大師羅賽繆爾推出新的銀河系列機甲……”</br> “最近的四大歌星之一德瑪莎天后放言將到藍和星系開辦演唱會……”</br> “慕恩……”</br> 第四條新聞才剛剛開了個頭,藍英杰就喊了個停。</br> “你們怎么都不問問我發生什么事情了?”</br> 君臨略帶驚訝地看著他,“我以為是你不想讓我們問的。”</br> 畢竟,藍英杰有事情還真就那么一個人撐了下來,一點兒向他們求助的意思也沒有。</br> 如果不是他今天看到了過于不平衡的一幕,估計自己還要硬撐。</br> 不想麻煩別人,也不想讓人擔心可不是這么一個做法。</br> “那發生了什么事情,你現在愿意說了嗎?”</br> 君臨從善如流,好聲好氣地問道。</br> 對方總是有一種莫名讓人安心的力量,就像是春風化雨一般,似乎有任何的煩惱和困難,只要在對方面前,都會消失不見,藍英杰想。</br> 他將發生的事情和君臨兩人說了一遍。</br> 向來充滿激情樂觀的棕毛青年再次沮喪下來。</br> 他又是如此的清晰,感受到自己與其他人的差距。</br> “……是這樣啊。”</br> 君臨在藍英杰說完之后,良久才輕聲說了一句。</br> 精神力啊……</br> 他曾經有想過的。</br> 精神力的開發必然會造成一些這樣的差距。</br> 但是他卻從來不認為精神力會是限制人的事物。</br> 一個人的成就什么的,是不可能會被精神力束縛的。</br> 那不過是從大腦中被開發出來,用來增強人類的一種手段而已。</br> 是人決定精神力,而不是精神力決定人。</br> “怎么了?”君臨看向了藍英杰,“你是嫌棄自己的精神力等級太低了嗎?”</br> 藍英杰并不自卑,反而會因為自身的缺陷而更加堅定,去證明自己。</br> 但是這并不代表他獨自一人的時候,他不會遺憾。</br> 如果他的精神就在高一點,是不是做到那些事情就能更加容易的呢,別人也會對他更信任幾分了。</br> 他沉沉地點了點頭。</br> “可能,可能我也就這樣了吧……”</br> 察覺到藍英杰是個什么心思后,君臨收回了掛在臉上的和煦笑意。</br>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一雙紫眸晦暗不明,似乎有無盡的風暴在醞釀。</br> 洛爾斯也緊跟著站了起來,下意識握緊了放在身側的拳頭。</br> 他不知道先生看到現在這種局面是個什么心情。</br> 這個人類的帝國,這個因為圣師而存在的帝國,將它的暗面展露在了君零面前。</br> 先生,他會失望嗎?</br> “人是可以不斷突破極限的,我們的大腦,便是我們所擁有的最珍貴的禮物。”</br> 君臨這么說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藍英杰,那雙紫眸如同千萬年前那般智慧深邃,“藍英杰,你已經到極限了嗎?你選擇要被精神力束縛了嗎?”</br> 那宛如神明的詰問直擊藍英杰的心靈。</br>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少年君臨,而是千年前指引人類前進的,為人類開辟出精神力的【圣師君零】。</br> 『【圣師君零】解封度:43%』</br> “不,我不是,我……”</br> 面對君臨的問話,藍英杰突然覺得羞愧極了,他想要辯解,想告訴他眼前的人,他沒有那么想……</br> 可是他張了張嘴,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br> 他感覺自己愧對于圣師的教導了。</br> 明明自己每天把祂的話掛在嘴邊,可是他的心,還是會退縮和質疑。</br> 見藍英杰不答話,君臨也沒再說什么。</br> 他直接越過洛爾斯的身旁,打開了房門,說了一句,“我出去走走,等會回來。”</br> 門“碰”地一聲關住了。</br> 待在客廳兩個大氣都不敢出的人身形微不可聞地顫了顫。</br> 面對似乎生氣了的君臨,兩個大男人那是一點兒脾氣也沒有。</br> 等到白鳥飛了過來,用翅膀戳了戳藍英杰的臉,他才回過神來。</br> 然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br> 君臨這是生氣了嗎?</br> 對他生的氣嗎?</br> 明明自己才是需要安慰的那個,怎么會發展成這樣。</br> “這叫什么事情啊……”</br> 洛爾斯默默地把游戲手柄等收了起來,對藍英杰說道,“盡力而為!如果你最后真的需要我們幫助,也不要猶豫。”</br> 如果在真的竭盡全力后,向比自己更強的人求助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反而還會是個明智的選擇。</br> 只是在一切發生之前,如果就認為自己贏不了的話,那才真的是沒有挽回的余地。</br> 面對簡習凡的刁難,洛爾斯不是沒有辦法解決。</br> 但是有些事情,還是把人逼一把,才有可能實現真的突破。</br> 藍英杰眨了眨眼,找洛爾斯少將幫自己解決這種想法他也不是沒有想過。</br> 畢竟,就洛爾斯少將對君臨的態度來說,如果他求助君臨的話,讓君臨開口,洛爾斯肯定會答應的。</br> 到時候,再用更大的權勢來壓迫其他人妥協嗎?</br> 一直沒有開口,也是他有自己的原則,不會輕易妥協的。</br> 其實如果自己夠強大,那么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br> 現在聽見洛爾斯的話,藍英杰有些不好意思,他大概知道了君臨是什么意思了。</br> “君臨,他生氣了嗎?”藍英杰往門口處瞄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br> “我想先生……我想他是不會生你的氣的。”</br> 圣師那樣的人,不會將自己的憤怒和失望施加在旁人身上的。</br> “好!我先休息一會,等下再去調整一下。”他這么說著,然后把小白抱進懷中,狠狠地埋到了它潔白的羽毛中,小白支起翅膀,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卷毛腦袋。</br> 埋了半分鐘后,藍英杰再次抬起頭,他拍了拍臉,說道,“我覺得我又行了。”</br> 白鳥認同地點了點頭,那雙黑曜石般的圓眼睛好像泛上了喜悅的微光。</br> “小白,你待會兒陪我好不好?”</br> 拿知白鳥對于藍英杰的這個請求竟然猶豫了一下,然后在藍英杰期待萬分的目光中搖了搖它的小腦袋。</br> 接著飛到了自己的專屬小型頭盔上,伸出一只爪子立在了上面,頭上的三根呆毛晃了晃。</br> 它什么意思,再明顯不過了。</br> “啊?小白,不要啊……陪陪我嘛?!……”</br> 看著卷發青年又恢復了精神,君臨才把精神力收了回去。</br> 瞬息之間,他便來到了這顆星球的最高處,自上而下地俯視著一切。</br> 『可能,可能我也就那樣了吧……』</br> 是這樣嗎?</br> 就算有血晶白薔薇能夠延伸創造出幻境。</br> 但是潛意識映射是整整一片星域的藍英杰,他的極限也絕對不止這么一點了。</br> 可是,那樣又怎么樣呢?</br> 命運總是弄人。</br> 就算最后的結局再好,也不過是虛假的罷了。</br> 就在明天吧。</br> 結束一切。</br> 錯過的,失去的,終究沒有機會重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