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的烈日,永恒高懸的光輝之陽。</br> 過去,現在,未來的王者。</br> 祂的長劍可以斬落天上的星辰。</br> 祂的輝煌永遠無人可以替代。</br> 我等卑微的存在啊!</br> 雙手顫抖,</br> 連淚都不敢流,</br> 親吻著您的足尖。</br> 見證人類之王的誕生。</br> 鐫刻在豐碑之上的,永世不變。</br> 頌念王的名字。</br> 光輝的大帝。</br> 『安格·賽繆爾』</br> ——————《人類神話史詩·王》</br> ——————————————</br> “是災難。”</br> “我真的是……咳咳咳……看到了極其糟糕的東西啊……”</br> 他看見了,巨大的災難。</br> 這是屬于人類的災禍,是既定的命運。</br> 但是君臨一旦預測到了,他就不可能不管。</br> 他怎么可能不管呢?</br> 過度地窺探未來而注定插手命運帶來的巨大的反噬讓君臨痛苦得一時間連智慧之杖都握不穩了。</br> 不存在世間的威壓深深壓彎了他挺拔的背脊,背部的血肉蠕動,‘撕拉’一聲突破了白袍,一只巨大的骨翼和一只銀藍色的蝴蝶翅膀自他背上長出。</br> 整個人跪在了地上,身體發生了異變,就像是受到了污染一般。</br> 頭發瘋狂地生長,就像是散開的海藻一般鋪在了禮堂潔白的地板上。</br> 一雙紫眸已經完全變成了完全漆黑的模樣,兩行血淚不斷地從他的眼睛中滴落。</br> 脖頸上長出了像是魚鱗,又像是龍鱗的鱗片,密密麻麻,質感銳利冷硬,宛如金屬一般。</br> 智慧之杖已經脫手而出了,因為君臨的右手已經變成了一條條虛幻的觸手。</br> “咳咳……”</br> 這種深入骨髓的疼痛和混亂,簡直叫人發瘋。</br> 明明已經叫系統將身體的痛覺感知度下調了,但是卻沒有什么用。</br> 因為痛苦是來源于靈魂深處的,根本讓人沒法消除。</br> 智慧之杖懸浮在他的身邊,鑲嵌在其上的魔法石忽暗忽明,似乎有什么靈體在其中焦急地等待一般。</br> 過了一分鐘,君臨才緩了過來。</br> 翅膀消散,鱗片退去,原本的黑發脫落了,就像失去了生機一般,變成了環繞著君臨一圈的銀絲。</br> 他身上異變正在慢慢地消失。</br> 君臨輕喘著氣,“我真的是太討厭這個了,為什么精神會那么地痛苦,這種反噬未免太真實了……”</br> 明明不應該地才是,君臨卻常常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身處于星辰世界中一樣。</br> 就是因為君臨所經歷的一切太過于真實了,所以他才那么地放不下星辰世界中的一切。</br> 他也不是不能把全部的痛覺感知度關掉,可是如果關掉了,又何談真實呢。</br> 他真的沒有辦法將這一切都只是當成一個游戲。</br> 他們不單單是數據。</br> 是要何等精妙的數據才能創造那些如此驚艷的人物呢?</br> 所以君臨更愿意相信他們是活在另一個真正的星辰世界的。</br> “系統。”</br> “有的時候,我真的是不能理解,這世間的苦難真的是有夠多的,這一個個的種族,每次要面臨的都幾乎是滅頂之災。”</br> “你們這種算法推演,真的是正確的嗎?”</br> 現在君臨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就是剛剛留下的恐怖感覺還是讓他的手指微顫。</br> 災難,隨時可能降臨。</br> 他可沒什么時間休息了。</br> “我得馬上回去和安格他們商量了,戰爭恐怕很快就會開始了。”</br> 那來自橫斷裂淵異變的災難。</br> 危及全人類的,無窮無盡的恐怖異次元存在。</br> 因為剛剛并沒有人,所以君臨的姿態很狼狽。</br> 他自己也不是很在意,拍了拍染上血跡的白袍,打算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br> 但是,就在這時,玫瑰教堂的門突然被人強行破開了,強大的,屬于傳奇級騎士和魔法師的力量撲面而來。</br> 伴隨著的是安格那焦急得有些變聲的呼喚,“老師,您在……”這里嗎?</br> 人類之王的后半句話被就像是人扼住了咽喉一般戛然而止了。</br> 爬地爬到一半僵在原地的君臨:???</br> 他顯然沒想到安格會突然這樣地闖進來,還看到自己這么狼狽的一面。</br> 現在的他,臉上兩團沒擦干凈的血淚,背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手里也拿著拖地的衣袍,周圍散落著一圈類似白發的銀絲。</br> 他該怎么解釋呢?</br> 自家學生看到這樣,應該不會以為他是在搞什么奇怪的儀式吧?</br> 他當然也沒有那種奇奇怪怪的癖好。</br> 看看那明顯反應不過來的安格,估計都嚇傻了。</br> 君臨內心捂臉,看來自己德高望重,智慧從容的老師形象估計是不保了。</br> 安格一路瘋趕回來。</br> 好不容易得知是艾米麗的誤傳,結果才發現老師是真的找不到了,整個人都不好了。</br> 所有能夠聯系上老師的方法都試過了,但是都沒有回應。</br> 老師肯定是不會出事的,不會的。</br> 安格這樣子安慰自己。</br> 他還有可能是處理一些事情了,才會找不到。</br> 有很多地方還是會消除魔法通訊什么的。</br> 或許,或許……</br> 對,老師會不會是去做占卜了呢?</br> 在占卜可能會無法聯系上,不在白塔和神廟中的話……</br> 玫瑰教堂——</br> 安格當即往帝國北方的玫瑰教堂奔襲而去。</br> 關于艾米麗那所謂剪去頭發,換上白袍的說法,安格是不相信的。</br> 但是老師突然這么做,肯定是有發生什么了事情的。</br> 結果他的猜測并沒有錯。</br> 他看見了什么。</br> 向來都是強大又從容的老師,他最尊敬的老師,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姿態出現在了他的眼前。</br> 兩行恐怖的血淚從他的臉上滑落,臉色微微蒼白,那樣子狼狽地跌跪在地上,想要費力地爬起,就像是剛剛經歷了什么痛苦一樣。</br> 就像是被鐵榔頭一下子敲擊在腦袋上,安格整個腦袋嗡嗡地作響。</br> 心臟仿佛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攥緊了一般,讓他呼吸不過來。</br> 老師……</br> 真的生病了嗎……</br> 沒等他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身體就先意識做出反應。</br> 安格一個閃身瞬間來到君臨身前,然后在君臨困惑驚疑的目光中直直地跪在了君臨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眼眶微紅,聲音發顫,</br> “老師……老師……”</br> 然后魔力無止境地傾瀉而出,他會的治愈魔法,庇護魔法,凈化魔法,全部都往君臨身上施展。</br> 這個時期的青年帝王,在面對自家老師這樣子的狀況,還遠遠不能非常冷靜。</br> 莫名的被魔法糊了一點的君臨坐直身子,他有點搞不清現在的狀況。</br> “安格,我……”</br> 沒等他出聲和安格解釋一下,第二個人就趕到了。</br> 是紫羅蘭。</br> 克曼尼·綠荊棘緊隨其后。</br> 看著他們眼里的擔憂和驚恐,自責和急切,君臨總覺得他們誤會了一些什么不美妙的事情。</br> 兩個人迅速地圍了過來,碰地一聲就直挺挺地沖著君臨單膝跪下了,頭低得低低地,右手放在心臟胸口處。</br> “紫羅蘭有罪,請先生責罰。”</br> “綠荊棘有罪,請先生責罰。”</br> 顯然艾米麗·黑珍珠的說法還是對他們的認知產生了一些影響的。</br> 謠言那么一傳播,他們總歸還是聽了幾耳朵的,那心中的焦急和擔憂自然是受到了影響。</br> 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心里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地加深情緒。</br> 要是先生真的是因為上次他們擅自行動而出事了什么的話,他們是決計不可能會原諒自己的。</br> 甚至連以死謝罪都想過了。</br> 就這還沒完,第四個人,第五個人沖了進來。</br> 其中一個便是一切的罪魁禍首,傳播一切謠言的艾米麗·黑珍珠。</br> “先生!您沒事吧?!”</br> 小姑娘的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都有些腫腫的,臉上的歉意和悲傷都要溢出來了一樣。</br> 雷特·藍羽柏見到那看起來狀態極其不好的君臨,這個年紀和艾米麗的沉默少年也不禁咬緊了嘴唇,一副強忍悲傷的樣子,就好像是艾米麗說的都要在君臨身上應驗了一般。</br> “先生,對不起,請您責罰。”聽著平時最不跟著安格他們犯渾的藍發少年也那樣啞著嗓子,君臨就覺得事情真的不好了。</br> 除了在已經在初始母星另一半,坦特倫帝國邊域無法立刻趕回來的紅玫瑰,金鳶尾,青鳳凰三人。</br> 人類之王,帝國第二騎士,第三騎士,第六騎士,第七騎士,將君臨團團圍住,形成了一個保護的包圍圈。</br> 仿佛君臨已經脆弱得碰一下都要碎掉了樣子一般。</br>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br> 但是感覺他現在解釋不清的話,以后會很麻煩的。</br> “安格,我現在很好,什么事情也沒有……”</br> 君臨掙扎著解釋著,但是卻顯得那樣地蒼白。</br> 幾個年輕人根本不信。</br> 看著安格眼里那極其執拗的堅定,以及在自己周圍一個個跪著等待責罰的帝國騎士,君臨表示這到底叫什么事情啊!</br> 跟他們說了自己已經沒有生氣,也沒有任何事情,結果一點效果都沒有。</br> 他真的只是換了個風格,占了個卜,爬了個地而已。</br> 真的不要一個個仿佛他下一秒就會死了的表情了啊喂!</br> 君臨無奈地伸出手想揉揉眉心,結果這馬上被視為了他不舒服的象征,幾個人馬上又緊張自責得要死。</br> 我……</br> 君臨那碰眉心的手是繼續碰也不得放下去也不得。</br> 幾雙眼睛就那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br> 誰來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啊?!</br> 帝國的支柱一個個就這么模樣?!</br> 人類早晚會滅亡吧?!</br> ———————————————</br> 謠言最終還是被消除了。</br> 但是通過這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我們可以看出,以訛傳訛什么的真的要不得。</br> 謠言消除了,人類圣師還好好地,自然是最好的。</br> 但是,人類即將迎來一場生死攸關的戰爭。</br> 位于艾爾墨特大森林的帝國邊域,那高達千米的,延綿千萬里,由堅硬無比的莫米崗石建起的城墻,是人類無比偉大輝煌的建筑之一。</br> 它靜靜地立在邊域之地,就是守衛人類的無邊巨人,將所有的肆虐可怕的異獸隔絕在其外,驅逐回了它們所應該原本所在的地方。</br> 帝國記事:</br> 『亞倫·伯納德是帝國的一支探查小隊的隊長。</br> 他出生于一個普通的農戶家庭,他所在的地區,在他的少年的時候,還沒有被光輝帝國納入版圖之中。</br> 所以,在其他的人的國家之中,貴族對平民百姓的剝削和迫害是無處不在的。</br> 這個地方的貴族,鄉紳,所謂的騎士,魔法師,他們就是蛇鼠一窩,就像吸血鬼和蛀蟲一般吸食著平民的血肉。</br> 亞倫·伯納德的鄰居玩伴,莫娜,那個笑得很燦爛的麻花辮女孩,喜歡種花,開花的時候總是會采一束送給他。</br> 就是幫父親去街上整理糧食,然后被貴族老爺強制帶走了,接著再也沒有回來過。</br> 鄰居叔叔原本還算溫馨的一家,算是徹底毀了。</br> 鄰家阿姨整日以淚洗面,叔叔臉上的皺紋和風霜也越來越重,園里的花草沒有了小主人的精心照顧,也在不斷地枯萎死去。</br> 他期待著有人能夠救救女孩,他曾經聽說書人講過的,那些正直,誠實,堅定的騎士,會有一個與眾不同的大英雄出現,然后將莫娜救回來。</br> 當然,他也想象著自己將來有一天能夠成為那樣子優秀的人。</br> 盡管他的身份和家境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去學習劍術,知識,成為一個騎士什么的。</br> 但是這個十歲的孩子心中依舊有美好的期望。</br> 直到他眼睜睜地看著鄰家叔叔被那些他所崇敬的,所謂的騎士活生生地打死時,他的夢徹底破碎了。</br> 亞倫·伯納德那時候像一只憤怒的小獅子沖了出去,但是在一個個人高馬大的成年人面前,他直接被一腳狠狠地踹暈了過去。</br> 等他再一次醒來的時候,面前只剩下了早已經冰冷,血肉模糊的鄰家叔叔的尸體了。</br> 他一瞬間成長了許多。</br> 他明白了那些美好的宣誓,故事,在他們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是根本不存在的。</br> 鄰家的花再也沒有盛開過了。</br> 沒有任何人站在他們這邊。</br> 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抗,但是所擁有的力量還是太渺小了。</br> 那些強大的魔法師和騎士,他們沒有任何的憐憫仁慈之心,他們斬起平民的時候毫不留情。</br> 人們,原本沸騰激憤的情緒又再一次地被那強大的力量震懾住了,他們的血液又變回了冰冷,就像是一具具的行尸走肉般繼續活著了。</br> 亞倫·伯納德成為他們中的一員,至少在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br> 他和一位游俠學習了一些劍術,他從來沒有間斷過自己的訓練和他決意改變這一切的決心。</br> 他在等待著一個時機。</br> 等到他孑然一身,等到他無所牽掛。</br> 他沒有妻子,他沒有兒女,他沒有兄弟姐妹。</br> 他無所畏懼。</br> 他舉起了那把不怎么鋒利的劍,為了一個笑起來和記憶中的莫娜極其相似的女孩。</br> 他打死了一個,打傷了兩個。</br> 他倒下了。</br> 他就要死了。</br> 他還是做不到。</br> 他什么也無法改變。</br> 他恨透了自己,更恨透了這個世界。</br>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話,</br> 無論如何,憐憫他們一次吧!</br> 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br> 地面,正在微微震動。</br> 如同響徹云霄的雷鳴一般。</br> 那是,千萬支鐵騎正在往這里趕來。</br> 屬于人類光輝帝國的旗幟高高飄揚。</br> 那是安格·賽繆爾的軍隊,那是圣師君零所庇護的人類,他們征戰在大地之上,將光輝撒在每一寸土地。</br> 命運的轉折,黑暗的破碎。</br> 那荒廢許久的廢土上,開出了新的花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