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之身，獻于帝國。</br>　　永遠翱翔的箭矢，</br>　　是人類永遠不落的流光。</br>　　長弓之上，是劃破天際的璀璨。</br>　　羽矢之下，是穿梭大地的飛翼。</br>　　千年不變的緘默，</br>　　高高地點燃的是勝利的火炬。</br>　　常未訴之于口的名字，</br>　　鐫刻在史詩豐碑之上。</br>　　人類無暇自由之風，</br>　　帝國沉靜留痕之水，</br>　　輕聲呼喚您的名字啊。</br>　　雷特·藍羽柏。</br>　　承載著光輝的箭矢之主。</br>　　—————《人類神話史詩·藍羽柏》</br>　　————————————</br>　　無盡的天塌下來的時候，會是什么樣的呢？</br>　　人類不知道。</br>　　星辰墜落于深海的時候，又會是什么樣的光景呢？</br>　　人類也不知道。</br>　　但是他們知道生與死，毀滅與誕生，也許就在一瞬間了。</br>　　無休止盡的黑霧，比所有的天災人禍還要可怕。</br>　　它們悄無聲息地靠近和出現，從黑霧之中蔓延出來的怪物，不知痛苦為何物，不知疲憊為何物，只有殺戮，無盡的殺戮。</br>　　其數量之巨，足以布滿十個初始母星。</br>　　若是一片小型星系，也會直接被那黑霧之中誕生的怪物淹沒。</br>　　人類的死亡和痛苦，鮮血和哀嚎，是它們歡愉的佐料。</br>　　它們自橫斷裂縫之中源源不斷地出現，想要侵占這一顆最為壯麗的星球，這一輪懸浮在宇宙星海之中，獨一無二的巨輪，沒有人不為她著迷。</br>　　但是，現在人類是她的孩子。</br>　　初始母星，是他們最初的家園。</br>　　是一切生命的起源。</br>　　是人類歷史開始的傳承。</br>　　此處，寸土也不可讓！</br>　　人類，絕對不退！</br>　　也絕對不能退！</br>　　一旦退了，就絕無未來可言。</br>　　只要退了一次，便會一退再退，直至星辰宇宙之中，再無人類。</br>　　智慧的人類，勇敢的人類，堅定的人類。</br>　　只要給他們時間，他們會成為這個宇宙之中最耀眼的種族之一。</br>　　人類啊！</br>　　你們的未來，永遠不是由現在那些頂峰的人決定的。</br>　　選擇權永遠你們自己手里。</br>　　最崇高的師者帶來智慧，降下庇護，重塑光輝。</br>　　祂輕言，這一切不過是人類本來便擁有的。</br>　　而且永遠擁有。</br>　　智慧，是人類走到今日的，他們開辟山海，他們鐫刻歷史，那是永遠不曾忘記的。</br>　　庇護，不是他人給予的，是人類自己給予自己，給予那千千萬萬有著相同血脈之人。</br>　　光輝，由人類親手創造，撒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讓光明布滿整個世界。</br>　　一個人倒下了。</br>　　又有千千萬萬的人站了起來。</br>　　想要戰勝那以‘堅毅’為名的人類。</br>　　沒有可能。</br>　　戰斗，永不止息！</br>　　人類，勇不言敗！</br>　　——————————————</br>　　可怕的轟鳴碰撞聲，尖銳刺耳的怪物嘶吼聲，痛苦凄涼的悲泣聲。</br>　　到處都有殘肢斷骸，四處都是血肉和鮮血。</br>　　還有彌漫在尸體上久久未消的黑色霧氣。</br>　　巨大的，近千米的黑霧怪物消散的速度遠遠更加緩慢，宛若一座又一座可怕的小山堆積在城墻內外。</br>　　亞倫·伯納德的耳朵嗡嗡，從他額頭上流下來的血和污穢模糊了他眼前的景象。</br>　　那些怪物，根本就殺不完。</br>　　一波又一波的攻擊。</br>　　那高達萬米的城墻，哪怕布下了一層又一層威力恐怖的魔法殲滅陣，也抵擋不住黑霧之中的怪物。</br>　　它們就像大海的浪潮一般撲擁而來，進行沒有盡頭的自殺式進攻。</br>　　明明他們的尸體在死后不久就會消散，但是那一頭又一頭幾百米幾千米的怪物也不斷的累積，終歸是撼動了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莫米城墻。</br>　　城墻之上的戰士和魔法師，哪怕他們榨干的身體里的每一絲氣和每一滴魔力，也無法阻止那排山倒海的黑霧怪物。</br>　　他們是最先犧牲和死去的人了。</br>　　自從那日怪物降臨之后，亞倫·伯納德就再也沒有見過雷特·藍羽柏了。</br>　　這一位人類的傳奇，他帶領著那些圣級騎士和魔法師，往艾爾墨特大森林的深處去了。</br>　　那里，數萬米的巨目裂痕無法遮掩，他們便可以知道其中會誕生的是什么樣的怪物了。</br>　　光是看裂痕就足以叫人心生絕望了。</br>　　從森林深處不斷傳來可怕得叫人顫栗的巨大動靜，讓天空和大地為之震顫，可是卻始終沒有那一下子就能攀到萬米高墻的黑霧怪物出現。</br>　　亞倫·伯納德知道，那是帝國的第三騎士，是遠超于他們這些普通人的，人類的強者，擋在了人類的面前。</br>　　他們浴血奮戰，在危險度極高的最前線，一刻都不曾停息的戰斗著。</br>　　讓那些真正可以輕易毀滅人類的怪物，寸步無法靠近。</br>　　在災難徹底降臨的前一晚，亞倫·伯納德在墻上巡邏的時候，他望見的坐在城墻之上，遙望著遠方的雷特·藍羽柏。</br>　　帝國的第三騎士，人類的傳奇之一，那一縷自由的風。</br>　　他沒有舉起自己那把逐靈之弓的時候，沒有射出那宛如星辰流光般的箭矢的時候，就像是一位極其普通的沉默內斂的少年郎。</br>　　清風微微撩動他額前的藍色碎發，他微微的晃著雙腿，顯得有些悠然自得。</br>　　城墻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在不斷隱晦地看著他。</br>　　就連灰塔里那一小撮，平日里比較孤傲冷僻的魔法師也無法收回偷看他的目光。</br>　　至于比較不矜持的，都已經遠遠地在相互推搡了。</br>　　可是卻又擔心著會打擾到藍羽柏，所以哪怕心中再怎么樣的激動，也依舊沒有人越過那一條界線。</br>　　那一種向往和崇敬，那一種狂熱和癡迷的神情。</br>　　是人類對他們的守護者最真摯，最誠懇不過的表達了。</br>　　這樣的雷特·藍羽柏，亞倫·伯納德在多年之前也曾見過。</br>　　那時候，帝國的鐵騎剛剛踏破了他那腐朽的國家，宛如救贖從天而降的雷特·藍羽柏，在他心中是自己最向往的人了。</br>　　后來因為要整頓村莊領土什么的，他被委派成了一個臨時負責人。</br>　　也就稍微地和雷特·藍羽柏有過幾次短短的接觸，也曾望見過好幾次藍羽柏這樣的樣子。</br>　　他覺得對方這樣，并不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br>　　而更像是走神發呆一般。</br>　　亞倫·伯納德靜靜地看著帝國的第三騎士。</br>　　然后在眾人極其驚異的目光中，他神差鬼使地走了過去。</br>　　“藍羽柏騎士大人。”</br>　　雷特回過頭來望向了亞倫，他沒有說話，只是歪了歪腦袋，被碎發微遮的眼里流露出幾分疑惑，似乎在詢問亞倫怎么了。</br>　　“您，您覺得我們這次的戰爭可以獲得勝利嗎？”</br>　　未知，永遠是最令人恐懼的。</br>　　那些不知道從何處降臨的怪物，不知什么時候會爆發的災難，都讓人心生恐懼。</br>　　但是對于圣師的指引，對于王所下達的命令，人類沒有絲毫的懷疑和猶豫。</br>　　圣師永遠是正確的，沒有圣師，就沒有今天的人類。</br>　　他們是王的子民，為王而戰，是至高無上的榮耀。</br>　　面對亞倫·伯納德的問題，藍羽柏看著眼前這個臉上滿是風霜卻又堅毅的中年男人，他輕輕地說道，“可以的。”</br>　　“因為王和先生在。”</br>　　雷特·藍羽柏指了指天空。</br>　　恐怕他們不會知道，他們的圣師和王，會那樣義無反顧地庇護在全人類身前。</br>　　這一句話是最讓人安心不過的了。</br>　　原本安靜的周圍微微躁動了起來。</br>　　是圣師啊！</br>　　是王啊！</br>　　單單如此地聽聞，心中的激蕩之情就無法抑制住。</br>　　圣師和王都在，無論他們將要面臨的是什么，他們都無所畏懼。</br>　　他們相信，勝利最終是屬于人類的。</br>　　“但是——”</br>　　藍羽柏頓了頓，他將目光投向了一片燈火璀璨，繁華平靜的都城之內，繼續補充道，“最重要的是，因為你們在，這是先生說的。”</br>　　是千千萬萬的人類存在，他們才會贏得勝利。</br>　　原本躁動的人群再次沉靜了下來。</br>　　原來，圣師一直對于人類，都抱著這么大的期望嗎？</br>　　他們信仰著的如同神明的圣師，祂永遠是如此地信賴著人類。</br>　　亞倫·伯納德聽見藍羽柏，他也愣在了原地。</br>　　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么。</br>　　直到雷特·藍羽柏的下一句才把他從失神中了來回來。</br>　　“我認得你，你叫亞倫·伯納德。”</br>　　亞倫沒想到雷特竟然認得他，還能叫出他的名字。</br>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睜大，有些不知所措。</br>　　這個平日里極其沉穩的探查小隊的隊長，這個年近半百的男人，在一個看起來遠比他小很多的少年面前，顯得拘束極了。</br>　　那常年握劍而滿是老繭的手不知道應該往哪里放，他想要撓撓頭，卻又覺得失禮，晃動著，終究是沒有抬起來，“哦，哦……是我，我是亞倫·伯納德。”</br>　　雷特記得面前這個人。</br>　　他的記性一向很好。</br>　　沒有止盡的鮮血，從這個男人的身體里面源源不斷地流出。</br>　　按道理來說，他和軍隊到達的時候，亞倫·伯納德早應該死了才對。</br>　　不知道是什么支撐他活了下來。</br>　　是那鐵蹄立于大地之上的聲音嗎?</br>　　雷特·藍羽柏不知道。</br>　　在那個男人滿是血跡和烏青的臉上，死亡扼住了他的咽喉，但是他卻遲遲不肯妥協。</br>　　那一雙淺棕色的眼睛亮的驚人。</br>　　雷特·藍羽柏將逐靈之弓收了回來。</br>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亞倫·伯納德。</br>　　然后他翻身下馬。</br>　　蹲到了亞倫·伯納德的身邊。</br>　　男人在看完他落下箭矢之后，他的眸子暗淡了下去，瞳孔開始擴散，其實他早該死了，只是那一股子信念支撐的他堅持到了現在。</br>　　雷特·藍羽柏并不希望看眼前之人死去。</br>　　他輕輕地抹去亞倫·伯納德臉上的血跡。</br>　　他在賭些什么。</br>　　他賭這個男人的信念和意志能夠讓他再次活過來。</br>　　讓停止的心臟重新跳動，讓冰冷的血液再次流淌。</br>　　“你可以的，活著。”</br>　　“你不是一直想好好地活一場嗎？”</br>　　“我來了，所以，活下去吧。”</br>　　雷特·藍羽柏不知道亞倫是否還記得他說過的話，那日又是否真的聽清了他所說的話。</br>　　但無論是沒聽清還是忘記了都沒關系，亞倫·伯納德最終還是活下來了。</br>　　當他們在那里駐扎休息時，雷特得知了他的名字。</br>　　當傷勢已經被魔法師治愈得七七八八的他，和軍隊里的騎士對話時，雷特又受到了他身上的那股堅定和韌勁。</br>　　活著啊，那就好。</br>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br>　　他還成為了他想成為的一位騎士。</br>　　“你老了。”雷特·藍羽柏語氣平淡地說道，他靜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br>　　這個當初看起來有些瘦弱，又狼狽至極的男人，現在他變得健碩有力了，臉上也添了許多分滄桑和成熟，發梢間的幾縷白絲無法遮掩。</br>　　既然帝國的第三騎士說記得他，那就不可能是套近乎的客套話。</br>　　亞倫·伯納德這些年也見過了不少的大風大浪，他很快地就平復了心情。</br>　　他露出了一個爽朗又堅毅的笑容，顯然對于自己正在不斷衰老地事實，并沒有什么接受不能的表現，“是啊，老了啊，哈哈哈哈，人都是這樣活著老去的。”</br>　　“您卻還是我記憶中的模樣啊！藍羽柏騎士大人。”</br>　　雷特·藍羽柏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br>　　他頓了頓，直直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然后用了一種鄭重的語氣說道，“活下去吧。”</br>　　就像當初一樣。</br>　　亞倫·伯納德微愣，這句話似乎喚起了他一些模糊的記憶。</br>　　藍羽柏收回了目光。</br>　　他跳下城墻，站直了身子，緩緩掃視過目之所及的人類，繼續鄭重地重復了一遍，“活下去吧。”</br>　　繼續活著吧。</br>　　活著。</br>　　——————————————</br>　　“隊長，隊長！伯納德大叔！”</br>　　是迪克·維斯，那個加入他們探查小隊不久的青年，他的喊話將一瞬間失神的亞倫·伯納德從回憶中喚醒。</br>　　他們沒有退到不安全的區域。</br>　　而是選擇留在了前線，作為后補巡查小隊，繼續穿梭在這片布滿了死亡的地區。</br>　　“你怎么還在這里?！”看著灰頭土臉的迪克·維斯，亞倫怒斥道，“你不知道現在這里非常危險嗎?”</br>　　青年人顯然是非常有韌勁的，若是一旦認定了什么，恐怕九頭牛也拉不回來。</br>　　“我是一名騎士！我不能退！”迪克·維斯說著，然后將隱藏在身后的一個小女孩拉了出來，“我在一個地下室中，發現了這個孩子。”</br>　　亞倫·伯納德一驚，他不知道為什么這片區域還有普通孩子被留在了這里。</br>　　那他們現在沒時間耽擱了，必須馬上把這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br>　　“走！”他環視一周，在破碎的建筑和巨大的黑霧怪物尸體之間，迅速分析出了一條可以前行的道路。</br>　　可是剛剛行進到一半，地面突然搖晃起來。</br>　　像是蛛絲一般的裂痕迅速分裂在地面上，一條長達五六米，長著尖銳倒刺的觸手包裹在黑霧之中突破了出來。</br>　　亞倫·伯納德瞳孔緊縮，又有怪物突破城墻的防線了。</br>　　他知道，這一條地下通道必然是由無數的黑霧怪物的尸體堆積打通的。</br>　　而守護在城墻之外的那些人，可能已經遭遇不幸了！</br>　　“帶著孩子先走！走！”一如既往地，亞倫·伯納德將自己留在最后。</br>　　他回頭執劍。</br>　　為了這一次的戰爭，當然有更好的武器能夠供他們選擇了。</br>　　亞倫·伯納德換了一身更好的盔甲，脖頸處還帶了一條守護水晶，只有他手里的劍，這把他已經用了十幾年的老伙計，他沒有換。</br>　　那原本就不精細的劍身上坑坑洼洼，染著血跡，似乎隨時有可能會崩裂開來。</br>　　蠕動的黑霧觸手已經發現了他們，顯然底下的是個大家伙，要出來還需要一點時間。</br>　　但是已經延伸出來的一條巨大的尖刺觸手，就足以將他們永遠地留在這里了。</br>　　亞倫·伯納德沉下身子來，手持長劍向那一條粗大的觸手沖鋒，在就兩者即將相撞時，他一個借力跳躍，在空中反轉，極速地下落，用力地揮出幾十劍。</br>　　那無法看清人的觸手顯然不是頭腦靈動的，經驗豐富的亞倫·伯納德的對手，一時間晶被他攔了下來。</br>　　見狀，亞倫·伯納德眼底帶上幾分慶幸。</br>　　看來，還是行得通的。</br>　　他們應該能夠安全逃脫。</br>　　“嘶——嘶——”</br>　　他的突然耳朵動了動，亞倫·伯納德蒙地望向了身后的方向。</br>　　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多出來一條黑霧觸手，它悄無聲息地靠近了迪克和那個女孩，即將將兩人一連串地穿刺而過。</br>　　“躲——”</br>　　躲得開嗎？</br>　　死——</br>　　死——</br>　　“活下去——”</br>　　“活下去——”</br>　　他不知道自己的腦子里在想些什么。</br>　　像是一片空白，又像是什么都明了。</br>　　藍羽柏的話回蕩在他的耳旁，讓他的腳就像是扎根了一般。</br>　　可是望見了那那高高揚起的觸手就像是最惡毒的蛇頭一般，那倒立的尖刺像極了亞倫·伯納德記憶中那些虛偽的騎士的長劍。</br>　　一瞬間，身體的反應遠遠地超過了意識。</br>　　天地再次顛倒。</br>　　像極了那個時候。</br>　　他的劍，他的老伙計，最終還是碎了。</br>　　亞倫·伯納德躺在廢墟之上，這一次的他，連下半身都沒有了，黑霧還在不斷地侵蝕著他剩下的血肉。</br>　　可是這一次，卻好像又沒有那么痛了。</br>　　他的意識迷迷糊糊，但是又聽見了迪克·維斯的呼喊聲，和其他人類魔法師的吟唱聲，他大抵知道，迪克和那個女孩是安全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