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先生們,女士們好!今日我們的炎龍角斗場再次開啟了!”</br> 在君臨兩人上百米高的空中,四個巨大的屏幕清晰地呈現出底下整個格斗場的場景。</br> 那道裝腔作勢的聲音,來自于一個塔塔頓星人。</br> 他是這個角斗場的解說主持人,名為塔塔里。</br> 一只胖乎乎的水母,你可以從他那圓滾滾的腦袋瞧出他的五官,一身西裝革履,看不出脖頸的地方還系了個蝴蝶結。</br> 他踩在飛行器上,極其靈動的左晃右晃,伸出的一根觸手拿著著麥克風,盡職盡責的進行著解說工作。</br> “今天我們非常榮幸的迎來了新的挑戰!讓我們仔細瞧瞧他們是誰?”</br> “看這細皮嫩肉,看他們的五官,看他們僅有的四只觸手,不超過兩米的身高,看起來真像……”</br> “像人類?!”</br> “人類?!”</br> 突然意識到了君臨他們是什么物種,塔塔里原本漫不經心的調侃聲音頓時變了調。</br> 他又伸出一只觸手揉了揉幾乎看不見的小眼睛,才確定他并沒有看錯,現在在角斗場中的,確實是兩個人類。</br> 觀眾席上的觀眾討論聲此起彼伏,有些宇宙種族甚至坐不住了。</br> “你們瘋了嗎?竟然抓了兩個人類來這?”</br> “為什么人類會出現在這里?要是被他們的帝國得知了,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br> “聽說人類這物種,強的很強,弱的也很弱……”</br> 一些見識過光輝永澤帝國強大的宇宙物種有些慌了。</br> 但是來到角斗場的,大部分是極惡之徒。</br> 刀鋒舔血過日子的他們,一個比一個瘋狂,眼里就只有廝殺和血肉,才不在意之后可能會遭受到的報復,他們只享受當前。</br> 比起剛剛,他們叫得更加起勁了。</br> 塔塔里作為主辦方的人,定然是不能失去冷靜的。</br> 他迅速反應了過來,繼續說道,“各位不用擔心!在我們罪惡之都中是百分之百安全的,不過區區兩個人類罷了,又能掀起什么風波呢?”</br> “我們這里是一片隔絕了所有光明的黑暗之地,是各位能夠盡情狂歡的最安全的國度,所謂人類,也不過是我們獻給各位的禮物罷了!”</br> “人類又如何?現在在罪惡之都之中,您們是可以決定他們生死的王!”</br> “請各位放心,我們所捕捉的人類,不過是他們當中地位低賤的家伙,死了就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的,就讓他們的鮮血,成為我們歡愉的一道開胃菜吧!”</br> 塔塔里三言兩語之間,就將那些原本有些猶豫不決的人心里的忌憚抹去了。</br> 取而代之的也是一種病態的興奮和狂熱,而原本瘋狂的人則愈加瘋狂。</br> 地位低賤,死了就死了?</br> 怎么說呢?他們可真會抓。</br> 聽了一耳朵的君臨低下了頭。</br> 一個是帝國的紫羅蘭少將,另一個則是全人類的圣師,就算是找茬,也不能是這樣找吧。</br> 隨便踢一腳,就踢到了最硬的鋼板上了。</br> “好了,各位!話不多說,接下來就迎接我們今天的另一位主角,我們炎龍角斗場的王者,火焰之龍——德西萊!”</br> 龍?</br> 身為龍族之主的君臨看向了決斗場的另一側,那扇厚重的特質門后,關著一只龍嗎?</br> 他們竟然還抓了一只龍?</br> 就把它關押飼養在這么一個小地方嗎?</br> 囚禁它的自由,將龍族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br> 真的是好膽啊。</br> 虧得他現在是受【圣師君零】的影響,要是【龍族之主凱帝因斯】的話,這一片場地,只會被祂真正的龍炎給吞沒。</br> 如同雷鳴般的沉重腳步聲從場地的另一側響起,刺耳的嘶吼聲回蕩在耳旁,而充斥在空氣中的火焰氣息也愈來濃。</br> 隨著人們的高呼聲到達了一個頂點,另一側那扇巨大的門打開了。</br> 一只巨大如小山的,匍匐在地的類龍生物出現在了君臨眼前。</br> 對方身上的鱗片分布極不均勻,一些如同火焰般艷紅,一些又如同黑曜石般深沉,一些惡心的肉瘤生長在對方的背上,隨著對方的呼吸而有生命似的一起一伏。</br> 那一雙翅膀,一邊像是亡靈生物般的白骨,另一邊則是不倫不類的龍翼摻雜著鳥類羽毛。</br> 這算什么龍?</br> 不過是他們妄想創造神話生物,而失敗造出的一只混合爬蟲罷了。</br> 可就算是這樣,真要打起來,依舊可以說是一場毫無公平性的角斗。</br> 他們一個半廢,一個全廢,根本打不了。</br> 洛爾斯精神力用不了,身上還有傷,手腳處的鐐銬又重的要死,連高速移動都成問題,力量也被限制了,怎么去打那個肉瘤。</br> 再看他自己,眼睛看不見,嘴巴說不了,手腳完全廢,身板極其脆,根本就跟廢人沒有什么區別。</br> 表面上看起來完全是一場單方面倒的廝殺。</br> 【既定任務:</br> 戰勝眼前的火焰之龍……】</br> 嗯?</br> 君臨好脾氣地瞇了瞇眼。</br> 系統卡頓了一下,語鋒一轉。</br> 【既定任務:</br> 戰勝眼前的爬地蜥蜴,贏下這場決斗的勝利。</br> 時限:1小時</br> 任務成功獎勵:【庇護之杖】解封度達到15%</br> 任務失敗獎勵:未知】</br> 現在在他身上的三大神級法杖,就只有一把【庇護之杖】了,【光輝之杖】和【智慧之杖】他都留給了安格。</br> 君臨拍了拍洛爾斯的肩膀,指向巖地,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來。</br> 看了眼君臨沒穿鞋的光腳,洛爾斯有些遲疑。</br>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少年音直接響在了他的腦海里,『沒事,放我下來吧,我沒有那么脆弱。』</br> 洛爾斯頓了頓,沒有多問,而是小心地將君臨放了下來。</br> 『現在的情況沒有辦法多聊了,有任何話,直接在心中回應我就行了,我聽得到。』</br> 『好。』</br> 『相信我的話,就讓我做你的第三只眼和一往無前的武器吧。』</br> 君臨的話音落下,巨大的精神力便傾瀉而出,形成了一道緊貼身體的護罩,為兩人隔去了炙熱的氣息。</br> 接著整個場地都被分解得極為詳細地展示在了洛爾斯的眼前,就連場地中最微小的一處裂痕,在他的眼中,也是那樣的清晰可感。</br> 這片火山巖漿,不再是陌生的死亡之地,而是變成了他所統帥的戰場。</br> 他確信,他的每一處落點,都能抓住最好的時機,化危機為致命攻擊的手段。</br> 而面前的那一只巨蜥的內部肌理也一覽無余地展現在他的眼前,表皮,血肉,骨骼……</br> 每一處的連接,每一處的弱點,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br> 而且不單單是視覺,他的五感在一瞬間都強化了。</br> 身邊那縈繞著的,若有若無的氣,也就是精神力,隨時可以隨著他的心念所動,化作他想要的武器,刺穿所有阻礙他的事物。</br> 而這一切,都是自己身旁這個銀發的男孩帶來了。</br> 『在這里等我。』</br> 『嗯。』</br> 君臨點了點頭,往后退了一步。</br> 而洛爾斯微微下蹲,接著便像一顆炮彈一般彈射而出,直直地向朝他們呼嘯而來的混血巨蜥襲去。</br> “哦!他動了!就且稱呼他為一號吧!沒想到一號在帶著沉重枷鎖的情況下,還能有這么快的速度!”</br> “看來出來,一號并沒有讓二號迎擊的準備啊!竟然將他留在原地!他是想保護二號嗎?真是感人的兄弟情!”</br> “瞧瞧我們的二號小可愛,他不能說話,又看不見路,連動彈都費勁,活脫脫地就是一個廢物,說不定一號是不想要他了,二號知不知道自己也可能是被拋棄了呢?”</br> 塔塔里尖酸刻薄的調侃猜測引來了觀眾席中毫不遮掩的嘲笑,所有的惡意排山倒海地向君臨襲來,而他就像是被嚇傻了一般,待在原地無動于衷。</br> 虛偽的悲憫之語繼續從塔塔里的口中說出著,“不知道我們的二號小可愛能不能聽見我們的話呀?</br> 就算不能聽見,他也能感受到巖漿正在逐漸侵蝕他地下的土地吧,真是可憐的孩子,他會在無盡的恐懼中慢慢死去的。”</br> 就像曾經在這個角斗場的場地一般,幾乎每一個人都可以遇見君臨的結局了。</br> 他會像過去每一個苦苦掙扎的卑賤奴隸一樣,在痛苦與絕望中結束短暫的一生。</br> “哈哈哈,看看他那么細皮嫩肉的,也不知道經不經得住德西萊一爪子。”</br> “真是卑賤低級的生物,就只能待在那兒那兒等死了。”</br> “嘿,別說,他雖然遮住了大部分的臉,但是我敢肯定他是個美人胚子,嘻嘻——”</br> “真想看看他待會痛苦掙扎時的丑態,一定會非常精彩的。”</br> “……”</br> 『太吵了。』</br> 一道精神力劃過,束縛著君臨視線的堅韌黑緞帶和口枷瞬間滑落。</br> 那雙瑰紫色的眸子里星光流轉,像是有充滿奧妙神秘的法陣紋路在勾勒一般,泛起點點瑩光。</br> 『【圣師君零】解封進度:7%』</br> 想看是吧,看看爆炸的煙花怎么樣?</br> “轟——”</br> 巨大的電流爆炸聲突然響起,原本高懸在百米高空的四塊投影屏幕布滿了雪花,而防護罩也呈現出一片模糊不清的景象,坐在觀眾席的人都無法看到下方巖漿之地的具體情況了。</br> 而那些聲音一時間也無法傳遞到場地上。</br> “嘣——”“轟——”</br> 但是爆炸聲并沒有停止,反而還形成了一連串連鎖反應,上百座決斗場的場地瞬間發生了高空顯示屏和防護罩的爆炸。</br> 做完這一切的君臨感覺耳邊有些濕潤,微微抬手一摸,才發現是因為自己使用精神力有點超負荷了,直接導致耳朵出血了。</br> 看著手上的血跡,這邊君臨陷入了沉思,要不要在背包底層里找點可以馬上強身健體的藥嗑呢?</br> 那邊的洛爾斯簡直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br> 他在沖向混血巨蜥的過程中,直接在空中旋轉借力躲開了巨蜥的掃尾。</br> 然后落到了高聳的墻壁上,再次借力跳上百米,接著以種飛快的速度從巨蜥的上方落下。</br> 右手一甩,一把看不見的利劍便被他握在手中,直插入巨蜥背后的血肉之中,一路滑行向下,將它背后的鱗片盡數剔除。</br> 德西萊吃痛,這世間能夠直接破開它鱗片防御的武器很少,這還是它第一次這么吃癟,往常的那些小蟲子哪里能對它造成什么傷害。</br> 憤怒充斥在巨蜥那不大的腦子中,整只怪物使勁晃動著,想要將洛爾斯甩下去,飛起又落下,以背部著地的方式往地上的巖漿灘落去。</br> 洛爾斯早就洞悉了它的意圖,直接在巨蜥極速下落的過程中逆行而上,幾個越步之間,就看見了巨蜥隱藏在猙獰血肉中的逆鱗。</br> 一個躍起,手中利劍化作長弓,那一道由精神力凝結而成的箭矢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向混血巨蜥的逆鱗處……</br> 洛爾斯眸光冷冷,一招一式之間毫不留情,招招致命。</br> 看他的攻擊就宛如看一場教科書級的戰斗指導一般,精彩萬分。</br> 君臨這邊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歲月靜好。</br> 他從系統背包的底部掏出了兩瓶年代久遠的魔法藥水,正在猶豫著喝哪一瓶呢。</br> 要不,就他現在這樣的小身板,就兩瓶都喝一下吧,反正是品級不高的魔藥,應該不會出了什么事。</br> 君臨打定了主意后,直接仰頭“噸噸噸噸”地喝了起來</br> 不出五秒,一種充盈的感覺頓時席卷了他的全身,君臨只覺得自己現在精力充沛,一拳可以打十個。</br> 君臨表示:嗑藥就是不一樣啊!</br> 就是有那么一點點熱……</br> 然后那股熱氣就慢慢地升騰上來,君臨一個喉頭發癢,直接撕心裂肺的咳了起來,“咳咳咳——”</br> 那鮮血不住地涌出,君臨一只手根本捧不住,只能任由它從指縫間不停地滴落。</br> 這下不只是耳朵了,君臨現在很榮幸地七竅流血了。</br> 君臨:啊這!好像一時間補過頭了,受不了了。</br> 那邊的洛爾斯雖然在戰斗,其實一直是有分出一絲注意力在君臨那邊的。</br> 這會兒聽到了那不間斷的嘶啞咳嗽聲,遠遠的回頭一看,才發現銀發男孩此時有多么的狼狽。</br> 洛爾斯心中一緊,直接放棄最后誅殺德西萊的機會,在小火山之間急掠往這邊趕來,速度看起來竟比剛剛還要快上幾分。</br> 德西萊這邊失了諾爾斯的壓制,整只巨蜥暈頭轉向的,直接扇動翅膀往上飛去,往那已經脆弱不堪的防護罩一撞,便掙脫了束縛,和其他決斗場的那些怪物相會了。</br> 上百只在角斗場中廝殺而出的怪物,此時失了屏障的束縛,開始肆虐了起來。</br> 洛爾斯迅速回到君臨的身邊,看著狼狽至極,渾身是血的君臨,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能做些什么。</br> 他想扶一下君臨,卻又怕起到反作用,手伸出去又縮了回來。</br> 看著君臨頭上不住冒出的冷汗,洛爾斯對上了那雙紫眸,一個稱呼在急切萬分中,直接順從內心感覺脫口而出,“先生,您沒事吧?”</br> “咳……咳……我,我沒事……”</br> “哇——”君臨的話斷斷續續地還沒有說完,又一大口鮮血噴涌而出。</br> 甚至有幾滴直接灑到了洛爾斯俊逸的臉上,顯得他的話蒼白又無力,一點可信度都沒有。</br> “先生,您這怎么可能會沒事?!”洛爾斯直接用了那一個稱呼來喚銀發男孩,心里卻一點違和抗拒都沒有。</br> 洛爾斯臉上的堅毅決絕和關切擔憂讓君臨覺得自己要是好不了,他都要跟自己死在這了。</br> 這叫他怎么說呀?</br> 君臨內心捂臉。</br> 難道要跟他說自己這只是虛不受補嗎?</br> 其實很好的哦,完全不用擔心!</br> 就算他君臨不要面子,堂堂【圣師君零】不能不要面子啊!</br> 在后輩面前臉都丟光了啊喂!</br> 君臨這邊的場面一頓混亂,外面也是一片狼藉。</br> 可以說是十分和諧了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