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br> 『警告——』</br> 『分離——』</br> 『分離異常——』</br> 系統冷冰冰的機械音中似乎帶上了焦急的意味。</br> 但是對于這種情況,它似乎也有一些束手無策。</br> 好在君臨在一瞬間的靈魂降臨之后,便立刻回歸到了他現在的身體。</br> 他手無力地放開了柯倫的領子,整個人跌落在光輝之劍所化作的光點之中,雙眼緊閉,整個人面色蒼白無比,身軀還在微微地顫抖著。</br> 柯倫一瞬間就慌了神。</br> 他感覺自己剛剛就像是接收到了君臨心底的感覺一般。</br> 那樣子無邊無際的黑暗,冰冷刺骨的封印,永恒不變的孤寂,簡直會叫人發瘋。</br> “君,君臨,你哪里痛?……冷嗎?”</br> 柯倫一整句話怎么也說不連貫,想要做些什么,卻發現自己無從入手。</br> 他平日里不是這般容易失去冷靜的。</br> 但是看見前之人如此脆弱痛苦的模樣,他就感受到了無邊的揪心和憤怒。</br> 一種不受控制的,想要摧毀所有傷害君臨的事物的感覺自他的心底升起。</br> 脖頸處那被君臨觸碰到的地方,現在就像是被火燒一樣熾熱又疼痛。</br> 就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開他的血肉和皮膚一般。</br> 一雙灰瞳的顏色更加地深沉,就像是有什么扭曲異變的圖案在柯倫的眼中勾勒。</br> 黑色的紋路在不知不覺中爬上了他臉上的皮膚。</br> 『王……』</br> 『陛下……』</br> 『吾主……』</br> 『老師……』</br> 『先生……』</br> 『請您醒醒……』</br> 似乎有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的呼喚,來自于星海之外,來自于記憶之中。</br> 將那想要不斷墜入長眠的神明只能再一次地拉回來到了人間。</br> 一時間陷入昏迷的君臨手指不禁顫了顫,然后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br> 『警告——』</br> 『警告解除,危機消散——』</br> 看著再一次蘇醒過來的君臨,系統似乎松了一口氣。</br> 『有時候你真的很吵,知道嗎?系統——』</br> 再一次恢復了神智的君臨,似乎又變回了那一副淡然而又游刃有余的樣子,還能在心底調侃系統兩句。</br> 好像并沒有被剛剛的意外影響到,呈現出一副長眠于死亡之中的感覺。</br> “君臨,你沒事吧?!”伴隨著蘇醒過來的異瞳少年,呈現在精靈科倫身上的異樣不斷的消失,那一雙灰色的眸子再一次地變回了原來清亮的樣子,臉上的紋路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br> 君臨直起身子來,沖柯倫展露了一個輕松的笑容,說道,“我真的沒事,就是一點兒小毛病。”</br> “你怎么可能沒事,你的臉色現在還很蒼白,剛剛還吐血了!”</br> 見君臨竟然看起來一副不在意自己身體的樣子,柯倫語氣焦急交織著激動,臉上帶著完全不相信的神情。</br> “我是真的,真的沒事——”君臨重復了一遍。</br> 這樣子的對話似乎有一些熟悉。</br> 君臨有些無奈,他不知道“我沒事”這幾個字要說個幾遍。</br> 其實他感覺他真的還好,就是有一點犯困,想要打盹而已。</br> 剛剛出現的意外導致一瞬間的靈魂拉扯和分離,確實造成了一定的沖擊。</br> 再加上他現在這一具身軀有些脆弱,所以才會出現咳血加昏迷的情況。</br> 不適應的疼痛也只是非常短暫的,他現在的狀況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br> 雖然依舊是一副脆弱至極的樣子,也可能會一邊咳嗽一邊咳血,但是他真的沒事啊!</br> 就是……</br> 心好像更累了一些。</br> 剛剛那一瞬間的靈魂降臨。</br> 模糊之間他看到了一些場景,和感受到的波動。</br> 已經可以確定他剛剛降臨的那一具軀體,既不是魔神洛塔卡亞,也不是虛空君主斯莫爾,而明顯是流落在外的第三具身體。</br> 因為剛剛那一具身體的死寂感和困倦感實在太強了,君臨一時間也無法確定到底是哪一個眷族的王。</br> 但是不管是哪一個眷族的王,那都非常糟糕吧?!</br> 他敢肯定,他剛剛的靈魂降臨的地方,他那一具身體所在的地方,一定還是在深淵的『神罰』范圍之內。</br> 甚至可能就是在深淵之中。</br> 深淵的氣息,他不會感覺錯的。</br> 這真的是!</br> 像什么話?!</br> 一位外族之王的身軀被封印在深淵之中,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br> 為什么要這么對待他那一具無辜又可憐的軀體?!</br> 現在君臨只能祈禱,他剛剛降臨的那一具軀體不是蟲族陛下斐西爾的!</br> 不然就以他剛剛的那一種狀態。</br> 可以說是短暫的進入了『活』的情況。</br> 而蟲族陛下的痛苦和悲鳴,是極其容易和全蟲族產生精神鏈接的,那樣子的精神鏈接波動足夠讓蟲族鎖定王現在的方位的。</br> 那一種痛苦在蟲族的心中會被放大千百萬倍。</br> 因為那是他們至死追隨的,最崇高的王,無人可代替的唯一的陛下。</br> 任何傷害了陛下的罪孽,他們必至死方休。</br> 不會的,不會的。</br> 君臨在心中否認。</br> 哪有這么巧,對吧——</br> 現在不管想什么都沒有什么用。</br> 回到深淵去,徹底查清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br> 在科倫驚恐又擔憂的眼神之中,君臨一把抹去了嘴旁淡淡的血跡,一個響指過后,沾染到血跡的地方都消失了。</br> 除了他那沒什么血色的嘴唇和臉,完全看不出剛剛這個人在生死之線上掙扎了一番。</br> 君臨又恢復了原來有些慵散的氣質,一紅一紫的眸子里再次帶上了淡淡的笑意,原本托舉著他的光點慢慢的消散,凝聚成指環回到他的手上。m.</br> 銀發少年輕巧地落到地上,理了理額前有些紛亂的頭發,發梢處就像是夜色一般深沉的黑色又往上染了幾分。</br> 他對在旁邊緊張看護著他的柯倫眨了眨眼,笑著說道,“其實我不是長這個樣子的。”</br> “待會你無論看見什么,都不要覺得驚訝哦。”</br> 柯倫覺得他現在得順著君臨的想法來,無論對方說什么,他覺得自己都能夠無條件的支持。</br> 在手環上點了幾下,通知了兵團之中的人,他們現在所在的方位之后,他就乖巧地點了點頭。</br> 團長和副團長他們事情應該處理的差不多了。</br> 現在發消息過去,應該很快就會找過來了。</br> 等他們回到『無星』艦上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地給君臨檢查一下身體。</br> 柯倫這樣子堅定地想著。</br> 君臨剛剛在解封了更多的系統背包之中挑挑撿撿,總算找出了一個他現在能夠用上的道具。</br> 【道具:辛萊的面具</br> 道具簡介:不知名的三流鑄造大師打造的三流道具。雖然是這么說,但是這樣子的面具實際上是可求不可遇。</br> 道具功效:能夠根據使用者的心意變換樣貌,隱匿改變氣息,進行認知障礙擾亂。在它起作用的期間,除非是真正的神明,否則沒有人能看透你的偽裝。</br> 道具使用提示:我們至今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失效,以及帶來的副作用是什么,請注意使用的場合,翻車后果概不負責。】</br> 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是就現在君臨的情況,如果想要不被認出來的話,這個面具確實是可以試一試。</br> 如果說是凡思·紅玫瑰還好,新生代的紅玫瑰可能沒有辦法那么快地就認出他。</br> 但是道格羅·尼戈還是要好好地注意一下。</br> 畢竟祂身為龍族之主,之前給道格羅賜名的時候也就相當于賜福了。</br> 那種來自于龍族之王的威壓和最純凈的血脈氣息,越容易被血脈純凈的龍族感知到的,更何況還是十二神圣之龍中的直系血脈,君臨覺得自己還是得小心一點。</br> 君臨點擊了使用,他的面容就開始不斷地變化了。</br> 原本更加俊美清俊的眉眼變得銳利了幾分,鼻梁微挺,嘴唇變得更加的輕薄,似乎還長出了小虎牙。</br> 整個人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顯得有點邪氣的小虎牙,看起來更加的肆意張揚,一紅一紫的異色雙瞳微瞇,雜糅著與眾不同的矜貴慵懶。</br> 如果再配上點惡魔尖角或者是惡魔翅膀的話,眼前的少年活脫脫就是一個正宗至極的惡魔之子了。</br> 這樣模樣的銀發少年,只能說剛剛的君臨沒有半點兒關系了。</br> 明明只是微調了一些面部的五官,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了。</br> 不過這在對君臨的濾鏡已經max的柯倫面前,他表示依舊很好看。</br> 只是,對比于君臨現在的面貌,柯倫還是覺得初遇時的異瞳少年的樣貌更加地合適他。</br> 他總覺得君臨剛剛的樣子,才是他真正的面容。</br> 但是沒有等他再多想些什么。</br> 手環處傳來的消息便打斷了他的思緒。</br> 還沒有等柯倫查看,一片巨大無比的陰影便先掠過了他們的頭頂。</br> 那張開的雙翼鋪天蓋地,有著近千米之長,帶來一陣淡淡的寒意,空氣之中的水汽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透明冰晶。</br> 能夠在宇宙之中翱翔,肉身強大無比,穿梭過空間風暴依舊依舊能毫發無傷,擁有各種神奇屬性的種族。</br> 那是星辰宇宙中的神話生物,來自萬龍之窟的,龍。</br> 是十二神圣之龍中的冰霜巨龍。</br> “啊!是副團長!”柯倫有些欣喜地說道。</br> 君臨也抬頭遙望而去。</br> 剛剛襲擊他們的那些變異的千米巨蟲,似乎就是被巨龍驅趕到這里的。</br> “吼——”</br> 一聲悠長至極的龍吟響徹在天地之間。</br> 冰——</br> 眼前只有漫天卷地的冰雪。</br> 就像是世間最純凈的白色一般,在萬米之外雕刻著最美麗的冰雕。</br> 然后一聲輕響,那些被冰雪席卷覆蓋住的千米黑色長蟲便在一瞬間化作無數的冰碎細粉,再不復存在這個世間。</br> 那在光線下熠熠生輝的冰藍色鱗片,那威嚴冰冷的巨大豎瞳,那能夠輕易掀起巨大風波的雙翼,如此美麗強大的生靈啊!誰能不為它們瘋狂!</br> “其實,其實副團長的真身比現在的模樣要大更多呢。”</br> “啊,我知道的。”君臨瞇了瞇眼,然后笑了起來。</br> 他知道的。</br> 就像是恒星一般的,但是比恒星更加熾熱的巨龍。</br> 他們真正的軀體,用遮天蔽日來形容也不為過,那樣子的龐大和難以想象,是連星河都會黯淡的存在。</br> ——————————————</br> 【深淵之中】</br> 小光團在帕拉朗的威逼嚴刑之下,只能含著淚表示,它愿意再來一次預言。</br> 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彌補它之前還沒有做到的事情。</br> 它一定會一起迎來魔神洛塔卡亞的回歸的。</br> “給我點時間!總歸要給我點時間吧!”</br> 看著面前氣勢洶洶,一刻也不想等待的帕拉朗,銀色小光團苦哈哈地祈求到。</br> 這個世間只有累死的銀色小光團,沒有能夠被講完的預言。</br> 白發紅眸的惡魔緊緊地盯著它,冷冷地說道,“五分鐘。”</br> 小光團小小地松了一口氣,它似乎有些不敢看冰層下方封印的蟲族陛下的軀體,靈活地扭動兩下,便掙脫了帕拉朗的手,遠遠地逃離了兩具水晶棺柩所在的區域。</br> 但是它現在依舊跑不出去。</br> 因為,深淵始終在注視著它。</br> 現在,它就在深淵的盡頭,懸浮著的魔神之殿中,在這個危險至極的地方,它要怎么跑哦!</br> “真的是……很久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br> 銀色小光團憤憤不平地,嘴巴里嘟囔著,飄到最角落的地方去了。</br> 帕拉朗沒有再看它。</br> 那雙猩紅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層層堅冰下的俊美男子。</br> 花海之中,那一對原本應該是神圣美麗的蝴蝶翅膀一直呈現著灰蒙蒙的死亡狀態,黑色的蟲紋不斷地蔓延在祂的臉上,似乎最終會蔓延到眉心的銀色印記,將所有的一切完全吞噬了。</br> 那是另一個種族的王。</br> 是蟲族的陛下。</br> 對于蟲族來說,就是王之于深淵一族的意義。</br> 是他們唯一的神明。</br> 可是,他就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將祂的身軀禁錮在這里。</br> 是沒有靈魂的存在。</br> 就和王一樣。</br> 祂們都隕落在了星河之間。</br> 帕拉朗緩緩地跪坐了下來,他的背脊彎了下去,頭輕輕地抵在了冰層之上。</br> 此時的他,不再是狠厲瘋狂的惡魔,也不是籌謀一切,冷漠無情的深淵第二執政官。</br> 不過是一個做錯了事情,愧疚萬分的少年罷了。</br> 帕拉朗的聲音有些嘶啞,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似乎也不忍看那長眠不醒的蟲族之王。</br> “真的很對不起,這樣子對待您——”</br> “只要王這一次復蘇了,我會去請罪的——”</br> “我不會逃避自己所犯下的罪孽的——”</br> 蟲族,如果得知他們的王,早就死去的真相,還會像現在這樣子不放棄希望地尋找嗎?</br> 還是說,會像他一樣陷入絕望萬分的孤獨之中呢?</br> 也許,有時候,不知道事實的真相才是更好的。</br> 因為一切虛假的表面一旦揭開,不過是最無法挽回,無法接受的結局罷了。</br> 也許蟲族的陛下,也不希望蟲族找到祂吧。</br> 帕拉朗閉著眼,陷入了遙遠過去尋找到蟲族陛下軀體的回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