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神罰』的深淵,難以找尋。</br> 亞爾林一把拉住想要繼續橫跨星域的塔里德,“要在這里止步了。”</br> 黑發的冷峻男人抿了抿唇。</br> 其中一只暗金色的眸子已經完全化作了異化的蟲瞳。</br> 整個人身上的恐怖氣勢都處在極致的壓抑之中,冷冰冰地開口道。</br> “等不了——”</br> “你以為我等得了?”亞爾林冰藍色的眼睛里也綴著冷意,“現在深淵隱匿的星域我們沒辦法在一時間打破進入,先鏈接『百智』,讓她過來。”</br> 塔里德停了下來,一雙幽深至極的眸子望向了亞爾林,映著對方那微微漂浮的白色頭發,“我可以直接去打破空間屏障——”</br> 看見這樣子的塔里德,亞爾林‘嘖’了一聲,“如果你現在還是之前的狀態,我肯定就任由著你去了,畢竟誰能夠阻擋『黑冥』的進攻啊,不過現在蟲化期中的你還是老實一點吧。”</br> “我可不想真要和深淵那些魔種開戰的時候,還要應付你這個家伙,還有陛下,你想讓祂到時候為你分心嗎?”</br> 提到斐西爾陛下,塔里德又沉默了下來。</br> 現在通過意識巢網讓『百知』傳送道到此地確實才是正確的,他將背后那堅不可摧的黑色利翅微微地收起,顯然是認同了亞爾林的話。</br> 塔里德慢慢地退到了一旁,一道黑色扭曲的倒錐形印記一點點地出現在眉心中央,在初始原蟲之一『黑冥』意識巢網之中的黑色結晶緩緩地轉動著,“來吧。”</br> 亞爾林看著已經一半異蟲化的塔里德,微微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么。</br> 但是卻被對方冷冷地投過來了一個眼神,仿佛在說著,“我又不是死了——”</br> 只是處在蟲化期而已,以前陛下還未降臨的時候,不也是扛過來了嗎。</br> 兩道交織在一起的白色圓環印記出現亞爾林的眉心之處,五大初始原蟲的『天極』的意識結晶也在不斷地解封。</br> 對于塔里德對自己投過來的眼神,亞爾林全當沒看見了,背后圣潔虛幻的白色光翼緩緩地展開,“行,行,知道你是我們最厲害的大統領了,等到時候見到了陛下,我一定要好好的向祂說一說你——”</br> “想必陛下一定會說你怎么過了這么久,性子還是一點兒也沒有改變——”</br> “陛下,陛下祂一定也會很高興見到我們吧。”</br> “陛下……”</br> 這樣子一直說著,亞爾林眼中那浮于表面的輕松隨意的神色還是淡了下去。</br> 他想要看似輕松一些地提到陛下,因為他知道陛下想要看見的。</br> 但是『天極』之蟲還是沒有辦法就那樣子毫不在意地去忽視陛下已經離開他們千年之久的事實了。</br> 他們說過會永遠追隨王,永遠保護祂,成為斬斷阻礙祂所有事物的利翅,可是他們竟然食言了這么久。</br> 陛下……</br> 對不起……</br> 但是很快了,等著我們——</br> 強大而又恐怖的意識之網在兩人所處的空間之中,密密麻麻地延伸編織著,能夠橫跨過無數的時間和空間,呼喚在蟲族永恒領地的第三初始原蟲,知曉蟲族源終的『百知』艾嘉朵。</br> 在兩人面前的空虛扭曲,兩道意識結晶的虛影出現在星海之中,無數的意識之線緩緩勾勒成奧妙扭曲的神秘符文。</br> 令人身心顫栗的幽深氣息不斷地從那巨大無比的神秘符文之中涌出,令這一片荒蕪星域之中的星辰微動,空間被狠狠地撕裂而開。</br> 在那浮于星辰之海中的巨大銀色符文之中,一道身影正跨越了數以億計的無邊星域。</br> 緊緊地鏈接著兩大初始之蟲的意識,正在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姿態降臨于此地。</br> 隨風飄揚的淺金色長發傾瀉而下,一道上半身凝實,而下半身則是飄渺之氣的身影慢慢地形成。</br> 像是獨角獸一般的銀色長角從她的眉心延伸而出,一雙沒有瞳孔的蒼白之瞳緩緩地睜開,知識,信息,傳承都在她的眼中飛快地流逝著。</br> 五大初始原蟲之一,『百知』艾嘉朵也為尋回蟲族的陛下離開永恒領地,也降臨在深淵之外。</br> 沒有等三人說什么話,又一雙蒼白之瞳在艾嘉朵柔美清冷的面容之上出現。</br> 幾乎是一瞬間,在她的身邊只留下塔里德和亞爾林的虛影。</br> 強駭至極的力量沖擊波頓時在這一片區域中掀起無形的風暴。</br> 等到塔里德和亞爾林的虛影再一次充實之時,恍惚地望過去,能夠看見他們的手中似乎不知道從多么遙遠隱匿的區域抓到的黑影窺探者。</br> 那暗黑之影還在掙扎著,卻被兩大初始原蟲直接碾碎。</br> 艾嘉朵緩緩地轉向了暗黑虛影的主人的方位,兩雙蒼白之瞳映照不出任何的事物,空靈輕柔的聲音響起,“你好,這一位暗中窺探的朋友,請你出來一見。”</br> 被發現了。</br> 那隱藏在暗處之人并沒有多少的驚訝。</br> 空間之中泛起極為微小的漣漪,一道籠罩在黑袍之中的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三位初始之蟲面前。</br> 那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利刃的陰寒銳利氣息,屬于夜鳴的殺戮者,深淵的第七位執政官,斯頓·德諾拉。</br> 暗黑之影一直是被他放逐在星辰宇宙之中的,化作他的眼睛。</br> 斯頓本來是想要看一下『神罰』之外的深淵有沒有發生什么事情,無論發生什么樣的事情,都絕對不能阻止王最后的蘇醒。</br> 沒想到竟然迎來了蟲族之人。</br> 不知道他們是否發現了什么,斯頓只知道絕對不能讓他們進入深淵的神罰范圍之內。</br> 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王的回歸。</br> 深淵的第七執政官一言不發,但是身上沉下來的氣息已經足以表明他現在是以一個阻攔者的身份,站在了這里。</br> 艾嘉朵直接往前飄出一步,也不與斯頓有任何的廢話,蒼白之瞳中毫無感情,“這一位朋友,你難道是要阻攔我們嗎?”</br> 現在的陛下處境不明,極有可能處在危險的境地中,他們是不可能再拖的。</br> “我們現在要去你身后之地尋找重要之人,還請你讓開——”</br> 兩把由無數道暗影組成的短刃出現在黑袍之人的手中,斯頓語氣毫無波瀾地回答,“深淵『神罰』,任何人不可進!”</br> 空氣之中的氛圍在一瞬間凝滯到了冰點。</br> 深淵之外飄蕩著的暗黑虛影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地進入了深淵的神罰范圍之中。</br> 斯頓目光沉沉,得讓首席他們知道。</br> 蟲族,找來了。</br> 戰爭,就要開始了。</br> ———————————————</br> “所以現在我沒有辦法將他們送走了嗎?”</br> 君臨看著下方低著頭并排站在一起的紅發雙胞胎,這樣子問道。</br> 候在君臨身旁的白發管家微微傾身回答道,“是的,少爺,這是大領主派人送來的,我們沒辦法拒絕。”</br> 和那些真正強大的世家貴族比起來,君臨這種剛剛從出生地走出來的小貴族。</br> 自然是沒有任何力量去反抗迷宮關卡中設置的最強大的那些強大人物。</br> 舊日之城的大領主,也是游客玩家最終要推翻打敗之人,是現在舊日之城中實力最強的世家之主。</br> 而現在能夠和大領主抗衡的,則是一個不斷興起壯大的,名為『幻』的家族。</br> 君臨看著手中名單上的『幻』字,眸光微微閃閃爍,挺好的,總算讓他追上來了。</br> 待會兒應該就能夠見到柯倫了。</br> 至于他面前的雙子執政官。</br> 異瞳少年靜靜地看著他們,兩個面容極其相似的俊朗少年此時都是一副拘謹害怕的模樣。</br> 全身上下都是傷痕,脊背彎曲,沉重無比的鐐銬深深地束縛著他們的手腳,似乎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負擔。</br> 雖然知道是虛假的,但是這樣子看著還是覺得有一些刺眼。</br> 不過君臨并沒有表現出來,他只是慢慢的勾起了一個巨大的笑臉,顯示出驕橫少爺的天真殘忍和肆無忌憚,“既然是大領主送我的禮物,那便是我的東西了,拖出去喂狗吧!”</br> “這,少爺……”旁邊的白發管家被君臨的大膽發言嚇到了,背后微微滲出一身冷汗。</br> 這畢竟是現在舊日之城權勢最盛的人送來的奴隸。</br> 君臨不僅不能夠殺掉他們,甚至要好好地接受他們,這樣子才算不去挑戰大領主的權威。</br> 要是真的將雙子惡魔殺死,那不是就表明根本沒有把大領主放在眼中嗎?</br> “我開玩笑的啦。”君臨揮了揮手,混血惡魔少年輕笑著,“把他們身上的鐐銬全部解開吧,帶下去療傷吧,以后就是我的護衛了。”</br> “哦,對了,待會兒應該會有一位客人來,你去準備一下吧。”</br> 白發管家恭敬地應下,招呼著其他的傭人將維克和維西帶了下去。</br> 直到房間的大門轟然關閉,君臨臉上的笑意便慢慢地淡下去了,異色的眸子變得古平無波,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br> 就在這時,一顆弧度極其完美的白色頭骨晃晃悠悠地從窗邊飛進來,來到了君臨的身邊。</br> 看著他將目光放在了那緊閉的門上,也跟著瞅了兩眼,并沒有看出什么奇異之處,才轉動著角度對君臨說,“你要我去送的信應該送到了。”</br> “你確定我們能很快通過這一層迷宮,那個『幻』的家族的頭領是你認識的家伙嗎?”</br> 白色頭骨神秘兮兮地湊近君臨,“你了解他嗎?你肯定不知道我看到了些什么,他就像是一個怪物……”</br> 它的話戛然而止了。</br> 君臨修長的五指扣在它之上,微微側頭,深邃的異色眸子對上頭骨空洞的眼眶,極度危險的氣息像是鋒芒畢露的劍刃一般,“說話注意一點,柯倫可不是什么怪物——”</br> 頭骨覺得它但凡要再多說一句,就要直接被君臨捏碎了,它只能很上道地瘋狂點著頭,“對對,你說的都對,是老頭子我眼睛花了!”</br> 這樣子說罷,君臨才緩緩地將手收了回來。</br> “這暫且不提了。”白色頭骨決定將那個話題轉移過去,它瞅著君臨那已經有一半是黑色的銀發,有一些困惑地發問,“你的頭發是什么回事,怎么感覺比之前又黑了很多?”</br> “你是真的覺得一半銀一半黑好看嗎?”</br> “給我的感覺和之前都不太一樣。”</br> “有一點兒冷冷的。”</br> 到半了嗎?</br> 君臨起身往窗邊走去,半透明的玻璃窗戶映照出了他現在的模樣。</br> 那原本只是染在銀色發尾的黑色,此時占據了很大的面積,侵蝕了銀發的純粹深沉的黑發和情感淺薄的紅色眸子讓他看起來和魔神洛塔卡亞更加地相像了。</br> 明明該是一張天生帶笑的惡魔少年模樣,此時卻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冰冷機器一般。</br> 君臨輕輕地垂下眼眸。</br> 并沒有對此作出其他任何的反應。</br> 深淵的神明——</br> 是一個孤獨的瘋子。</br> 『【魔神洛塔卡亞】解封度:48%(軀體殘缺)』</br> ——————————————</br> 『幻』領主這一次又收到書信了,大概也是同樣不知好歹的其他領主發來的挑戰書。</br> 在柯倫身旁是『幻』之家族的二把手,興沖沖地對著底下的人說道,“很好,諸位,又是送上門來的領地了!”</br> “這樣子下去,『幻』的旗幟一定能夠遍布整個舊日之城的!”</br> 二把手崇敬萬分地看著拿著信,手微微發抖的柯倫。</br> 他覺得領主可能是因為對方太過可笑,又或者是太過匪夷才會想要冷笑發抖的吧。</br> 畢竟,領主可謂是一位心中只有事業,真正強大無比的恐怖人物!</br>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幻』之家族即將在領主的帶領下走上舊日之城巔峰!</br> 然后不到半天,二把手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領地全部都換上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貴族的私人旗幟,那巨大的城池變成了屬于對方的領地。</br> 自家領主也要跟隨在對方身邊,成為那個貴族少年的舊日守衛。</br> 二把手:???</br> 誰能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些什么?!</br> 變故發生得也太快了吧?!</br> ————————————</br> “大人。”</br> “大人。”</br> 兩個紅發閻純血妖閻魔異口同聲地說道,在被收拾了一遍之后,他們兩個的狀態顯然要好很多了。</br> 君臨面前放著還沒被動過的各種甜心,看見了面相上極為老實的閻魔雙子,拍了拍身旁的座椅,慵懶閑適地說道,“坐下吧,挑一點兒自己喜歡的。”</br> 維克和維西極其隱晦地對視了一眼,然后在數番推遲之后,便一左一右坐在君臨的兩邊。</br> 見他們演得像模像樣之后才落座了,君臨輕笑了一聲,就像是在看著叛逆期的孩子一般。</br> “pong,pong——”</br> 心臟加速地跳動了兩下。</br> 又是這一種奇怪的感覺。</br> 維西和維克默默地觀察君臨。</br> 為什么笑的時候,能夠讓他們就像是看到了王一般?</br> 不,不,他們在想什么呢?</br> 這不過是對方使的一些手段而已。</br> 維克和維西滿意地吃著甜點這樣子想著。</br> 他們絕對不會被騙,也絕對不會動搖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