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我帶著五車弟兄,駛入西寨溝鎮的地盤。
和尚作為橫河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大哥,即使入獄八年,他對于周邊江湖勢力的情況,還是了解的。
他跟我與李猛都介紹了各鎮的具體情況。
西寨溝鎮的大哥姓黃,在混江湖之前,他是一個修鞋匠,所以江湖人都戲稱他為黃老邪。
黃老邪在西寨溝主要的收入,是靠一個正當行業,一家帶住所的餐旅所。
西寨溝緊挨著國道,而這條國道,每天都有長途貨運車經過,這家餐旅所就是這些司機的歇息地。
夏季的暖風,順著車窗吹動我的頭發。
看著院子內一排排滿載貨物的掛車,就足以見得黃老邪生意之興隆。
將車停下,五臺金杯,如長龍一般,依次停在我的車后。
“哎哎哎,老板,小車去那邊停,這里是貨車停車場。”
剛剛走下車,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急忙跑了過來,吆喝著,讓我挪車。
“我就停一會。”我隨口打發著。
“一會,就一會啊,多了可不能停.....”聽到我不準備久留,老頭這才同意下來。
“大叔,黃老板在里面嗎?”我遞給他一根煙,開口問道。
接過香煙,老頭看了一眼,不由贊嘆道:“哎呦這可是好煙呀.....我們老板在里屋了,你找他啥事呀?”
“沒事,我找他談就行。”
微笑示意,我叼著煙,懶散的伸了一個懶腰后,揮了揮手。
唰啦。
在我的示意下,五道參差不齊的滑輪聲響動。
一位位年輕小伙,從車內鉆了出來。
毫無例外,每個人手中都拿了一件衣服,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衣服下面還藏著東西。
"小伙子,你...你們這是要做什么?"看到我這些來勢洶洶的弟兄,老頭頓時慌了神。
“放心,跟您沒有關系。”
微笑著回答了他的問題,我抬起腳步,朝著之前老頭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進飯館。
里面大廳還有七八座客人在用餐,他們都是剛剛停下車準備休息的貨運司機。
在見到我們近百人的隊伍,呼呼啦啦闖進飯館內,紛紛停下了手中的碗筷,齊刷刷的目光看向了我。
“你們,這是吃飯嗎?”服務員磕磕巴巴的問道。
這里的服務員也全部是女性,至今為止,我還沒有看到黃老邪的一位弟兄。
“不吃飯,我找你們老板。”我笑著說道。
“我們老板不在。”服務員低著頭,撒謊欺騙了我。
“說謊對你,對你們老板,都沒有好處的哦,你想清楚再回答。”我冷冰冰的說道。
身后,幾個好戰斗狠的弟兄已經冒出頭來,吆五喝六的叫嚷:“少他嗎放屁,外面那老頭都說黃老邪在里屋了,趕緊的,別逼我們動手。”
我沒有制止手下人的這種行為。
這是一件好事,恐嚇總是能在關鍵時刻,起到奇效。
“我...我們老板在后院里屋。”服務員被嚇了一跳,顫顫巍巍的指著后門的位置。
“帶路。”
在女服務員的引路下,我們從后門走出,進入一個內部小院中。
穿過小院,徑直來到黃老邪所在的房子中。
“老,老板,有人找您.....”女服務員拉開那道木質的房門后,慌慌張張的對著里面說道。
“誰找我?”里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笑盈盈的聲音,除此之外,還有孩子嘎嘎的笑聲。
女服務木訥的擋著房門,這讓我有些不耐煩。
張磊大步邁前,推開了擋在門口的女服務員,呵斥道:“讓開點。”
女服務員被推了一個踉蹌,卻一聲不敢吭。
張磊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對待女性,和對待男性一個態度,不會憐香惜玉,也從來不手下留情。
辦熊月的那次,就是他出的力,下手最很。
他的認知和家庭的灌輸,是極度大男子主義的。
每當聽到他講述對待女人的看法,以及他們家庭方面時,都會給我一種他們家好像還活在古代,地主家庭,那種老爺,少爺的優越感。
對于他這一點,我不贊同,也不反感。
每個人的經歷和生活環境不同,看法和思維也會有崎嶇,只要他對兄弟夠仗義,對我夠忠誠,他就是我的兄弟。
而且這種人,總是能在我不好出手的情況下,起到關鍵性作用。
擋在門口的女服務員被推開后,我邁步走進了房間內。
偌大的房間里,只有三個人。
一男,一女,一孩童。
女人正在喂孩子吃著水果,電視機上演著廣告,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這位大哥,你是?”
見我走進來,黃老邪疑惑且警惕的開口。
“黃老板,我是源幫的李彥秋,這么晚過來,不打擾你們吧。”我笑呵呵走進房間內。
幾十上百號的弟兄,走進來十幾位,其余人紛紛堵在門口。
看到我這么大的陣仗,黃老邪面色難看,討好的笑容掛在臉上,連忙起身迎接我:“您就是秋哥,久仰大名,初次見面,果然是一表人才。”
黃老邪主動伸出手,我也沒擺架子,這次來是談合作,并非辦人。
如果合作談成,日后大家就是盟友。
“不知秋哥這次來找我,所為何事?”黃老邪警惕的打量了一圈門外的弟兄后,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我所有弟兄手中都帶了家伙,如果是談事情,哪需要帶刀子呀。
“談合作。”我隨口說道。
坐在椅子上,用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小女孩肉嘟嘟的臉,軟軟的,彈彈的,觸感特別好:“黃老板,你女兒蠻可愛的,長的像嫂子呀,哈哈哈。”
“額......還好吧。”黃老邪尷尬的干笑兩聲,喉嚨滾動,繼續開口:“秋哥,孩子還小,有什么合作,咱們談就行。”
聞言,我身體不由微微一怔,觸碰小孩子的手,也收了回來。
“黃老板,你不會認為,我李彥秋會卑鄙到用孩子威脅你吧,呵呵呵。”
冷哼一聲,我翹起二郎腿,拿出一根煙,剛剛準備點燃,看到女人略帶厭惡的目光,我會意,放下了手中的火機:“忘了,屋里還有孩子。”
孩子還小,為了孩子的健康,少抽一根又不能憋死。
這是最起碼的禮貌和素質,并非身份高于他,就可以為所欲為。
“門口的,都把煙掐了!”
在我的命令聲下,正在抽煙的小弟都紛紛將煙丟到了地上,踩滅。
“謝謝。”
女人見我的舉動,眼中厭惡一消而散,不過態度還是冷冰冰的。
“秋哥,那你所指的合作是?”我如此和善之舉,黃老邪也算安心了。
“有些事情,女人和孩子,還是要回避的吧。”我悠悠開口。
聞言,黃老邪立馬點頭:“梅子,你帶閨女先去小屋。”
無論我找他談的結果如何,哪怕是大打出手,孩子和女人回避,對他來說,都是好事。
“好。”女人點點頭,抱起孩子走出房間。
孩子走了,我也就沒什么顧忌的,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后,目光直視黃老邪,我直言說道:“我要組建一個聯盟,共同抗衡老虎,黃老板有沒有興趣參加呀。”
“對抗老虎?!”
黃老邪一驚,就這一瞬間,他的額頭已經密布冷汗。
他能從一個修鞋匠,坐上一個鎮子的大哥,絕對不是傻子。
他明白對抗老虎中的風險,老虎他得罪不起。
眼下我帶這么多人趕來,他又不敢拒絕我,完全是騎虎難下的形勢。
“秋哥,這件事你能容我考慮考慮嗎?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黃老邪故作為難的開口說道。
“哼哼呵。”輕蔑一笑,彈了彈煙灰,我的目光冷視黃老邪:“你在拿我當傻子嗎?”</br>